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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院着烟雨色,扁舟捕良人 小久,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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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院着烟雨色,扁舟捕良人
第一节严肃的玩笑
久淼寻声看去,是一个身着藕色长袍,披着牙色披风的男子正立于那小院中,院为四方,一面墙三面红砖青瓦房,屋前牌匾上各写了东南西“盅”,久淼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便眯了眯眼仔细看看,的确写的是“盅”。那男子看她一脸迷惑的盯着牌匾看了许久,便淡淡开口“那字是‘盅’,姑娘没看错。”
久淼这才把眼神又收到那人身上,只见他拿个清风玉折扇,长发整整齐齐的尽数束于头顶那以花纹镂空的金色的小冠中,冠中贯入根玉色短簪,显得十分端庄。她望着他便问“嘿,这是凡间吗?”那人仰头望了望久淼眉头那时隐时现的浅蓝小痣,眼里闪过一丝顾虑之色,不禁皱了皱眉,淡淡开口“不是。”
久淼这才清清楚楚的看清那人的长相:羽玉眉下一双内尖外阔的漂亮丹凤眼,整张脸虽面无表情,但却棱角分明,白皙干净。久淼看着那人愣了愣,下意识的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额头,又问“那可以麻烦你带我去凡间界一下吗?”。那男子这才看到她右手无名指上那制作精细的约指,不禁扬嘴一笑“这样啊。”说完便张开双臂朝久淼迎住“下来。”
久淼开心的应了一声,便颤颤巍巍的把腿摆到一边,卷了卷自己肥肥的绛色袖子便从这高墙上跳了下去,本以为会稳稳的被那人拥住,可眼看要落地了,那男子却淡定从容的收了手背到了身后。于是久淼便这么狼狈的摔倒了硬邦邦的鹅暖石小路上。
只感觉身子一麻,随即疼痛感便从手掌,膝盖,脚踝一点点的延伸至全身。久淼行至灵境南墙本就已体力不候,此时又从高墙上摔下来,喉咙一甜,只感觉有一股腥腥的浓稠的液体涌上来,久淼下意识的去咽,一股血腥味便源源不绝的在味蕾散开。久淼一下子懵了,只觉脑子里空白一片。血液已鼓了满嘴慢慢的从嘴边溢出来,她却仍是不敢张嘴只是下意识的抬起手唔住嘴继续咽。
那男子看她趴在地上迟迟不起来,便行至她身旁准备拉她起来。可一低头却对上了她涣散的眼神和嘴角汩汩冒出已染红了粗布衣襟的鲜血。男子不禁心下一惊,赶忙取了她的约指,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往屋子里走去。
久淼迷迷糊糊的感觉身子一轻,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暴露在空气中瞬间裂开的各处伤口带来的疼痛感。久淼咬了咬牙,闷哼几声,眼泪便簌簌的落了出来,顺着眼角往两鬓流去。那男子听她呼吸减弱,不禁蹙眉望她,却发现她眉头的小蓝痣已全然显了出来。这才了然:她竟是凡间之人。
“是勾魂的地大人吗?可以把我安置到亮一点的房子里吗?”久淼用力张嘴说着,血液仍是不停的往外冒,早已染红了那男子胸前的白衫。她努力睁了睁眼,却只看到漆黑一片,心下不禁凉了一片。须臾,她听到一个稳稳的声音回答“好。”
那就好,心安了。
第二节麻烦
久淼感觉头昏脑胀的,不禁睁眼往四处望,却发现这里的事物都是倒的,倒粘在自己头顶屋板上的镶着流金的大床,倒吊着黏在雕花红漆木架上摇摇晃晃却不掉下来的白蜡烛,倒黏在屋顶的松木六角桌,倒着的一福贴在墙上的仙姑采桑图,还有,倒站在屋顶着一袭白袍此时正望着自己的那个没有接住自己的坏家伙!不过,倒着居然也如此的眉清目秀。
“醒了就行。”那人面无表情,望着久淼淡淡开口。随即便扬手解去系住久淼脚踝的马绳,于是,轰的一声,久淼便往自己头顶上方的床上摔去。久淼吃痛的揉了揉脖子,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周围事物都变成正的了!
原来刚刚自己是被倒吊着的!
久淼只觉心里气的发慌,指着那人便一阵吼“我们素未谋面,你何故如此折磨我!”那男人也不看她,只是背过身去淡淡开口“当时不接住你是因为不愿意冒险,当时也以为你并非凡人,自行跳下即可。倒吊着你是因为你失血过多,脑部需及时用蛊补血。我并未冒犯于你。”“什么,蛊?你在我脑子里种虫子啊?”久淼大呼出声,心里不禁渗出冷汗。
那男子仍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缓缓开口“是的。”久淼赶忙从床上下来,跑到他跟前便问“那取出来了没,取出来了吗?”
“没有。”
“那你快帮我取出来啊。”
“那我准备一下给你开颅。”
......
“那......不取出来脑子会有事吗?”
“不会,补血蛊虫是益虫。”
“那就不取了。”
“好。”
久淼头上一热,伸手抚了抚额头,瘫坐在床上,完全感觉自鬼门关逛了一圈。
“柬玊,那女子醒了没?”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慵懒之声。那白袍男子闻声便取出了怀中的那枚约指,重新为久淼戴上,直到看着她眉头的蓝痣淡了很多才开口向门外说到“醒了,你进来便是。”
第三节蓝眼睛
只见那一排整齐的木门中一扇小门被人一下推开,迎面走来一个身着黎色锦衣,交领尾端系了个秋色琥珀的男子。那男子也是长发梳到头顶整整齐齐地盘着。他看了看呆坐于床边的久淼,不禁扯起嘴角一笑,双手抱胸,慢慢地朝她走过来。
行至她面前,便弯腰撑住自己的膝盖,一脸嘲弄的盯住她看了起来。只见那丫头两汪水盈盈的黑眼睛,两颊微泛柔光,长发未束尽数搭于胸前。他仔细的看了看她眉心那颗若隐若现的蓝点,这才直起腰悠悠开口“小褶裙,蓝花钿,长路漫漫,迷途不归。丫头,我为你束发吧。”久淼一脸不解的望向他,却见他笑嘻嘻的对着柬玊做了个“请出去”的动作。柬玊也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掩门出去了。
久淼听到掩门声后,心里不禁燃起警惕之意:叫柬玊的那人虽冷言冷语,可看得出是正人君子,可面前这人,一副随便之态,若是他图谋不轨,定要小心防范。久淼想着不禁把脚伸入自己鞋里,悄悄的穿好,又把双手放在身后,慢慢握紧了拳头。
可那男子却忽地回头,冲着久淼温暖一笑,久淼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出这笑与之前那种轻浮的笑全然不同,这笑容里竟多了一种......释然之意。
久淼这才仔细的看清他的脸,他的脸相对那白袍男子多了一分凌厉,可剑眉下竟是暖入人心的杏眼,他看了一眼梳妆台,便对她说到“过来,坐这里。我帮你束发。”久淼虽仍是怀疑,可又不敢不从,于是,便缩紧了身子慢慢朝那边走过去,坐了下来。为了冷静下来,她便随便了句话“你知道怎么去凡间吗?”那男子走到久淼身后便拿起梳子帮她梳了起来,梳到发稍才淡淡开口“要去斜角渡。”
久淼愣了一下,问到“不能从你们这里直接走吗?”那男子也不烦她,只是继续梳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的解释着“我们这里可没有类似灵境南墙之处。你要知道,在天地主庭中,各区都是并列无关联存在的。也就是说,你从天主庭到地主庭只可能去到魔窟,巫派,蛊都,凡间中的一个区域。而且所来之路不可逆行。这也是斜角渡必须存在的原因。”久淼心里暗叹一口气,一脸无奈的随意说到“你随便束就行了,我自己来也可以。”可那男子却嗤笑了一声淡淡开口“说了要帮你,怎么会做不到呢?”久淼想着自己命途多舛,不禁心下泛寒,也没再搭他的话。
可再次抬头望向镜中时,却发现他真的为自己盘了一头漂亮的倭堕髻,额前几缕青丝不经意的搭在鬓间,实在出尘漂亮的紧。久淼笑逐颜开,这才乐呵呵的站起来望向那个男子,却不经意看到他交领下的那枚琥珀上原来刻了一个“百”字。她望这那男子说到“你姓百吗?”那男子看她一眼,淡淡说到“我叫司庄。”久淼刚准备问为什么刻个“百”在琥珀上,可司庄却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一缕落发,满意的笑了笑“知道吗?我有麻烦了。”
久淼听这话瞬间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麻烦?”
司庄挑眉一笑,脸上竟显出了几分阴冷之意“你说呢?”久淼皱起了眉头瞪着他看,却发现他的瞳孔竟变成了蓝色,衬出了一脸野兽般奇异的美。久淼下意识的后退,端起手来握拳挡在身前,可司庄却扯起左嘴角邪魅一笑,淡淡开口“你的味道可真是......好吃。”说完便直接向久淼扑过来,搂住她腰,便张嘴咬向脖间。
久淼以前也遇到过野兽摁住自己要咬脖子的时刻,在这情景之下便习惯性端起左手抵在两人间,右手一握拳便朝那人腹部抡去。可那人却一侧身便轻松避开了,下一秒便捏住了她右手绕到她背后把两只手牢牢地捏在了一起,一瞬间便抱的更紧了。
久淼心下一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弓起膝盖便要踢他。可那人竟一下子移行至她身后,捏住她肩,在她脖子上就是一吻。久淼只觉脖子一凉,耳朵旁便开始嗡嗡嗡地响,似有一大群乌鸦飞过,留下一阵怪异扭曲的叫声,震得人胃里发麻。久淼瞪大了眼睛,两眼放空,完全不知所措。
司庄见她愣住,便往她肩上一推,不以为意地说到“身体尺寸量好了,可以去内室试衣服了。我得走了。”
久淼一个踉跄没站稳,硬是摔在了地上,一脸惊魂未定地抬头望他,那人却只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瞳孔已变成了黑色,只是双手抱胸用下巴指了指内室,示意她去换衣服。自己却踱步至门前,一个移行便不见了踪影。
久淼望着他,忽觉胃里一阵辣,捧着腹部便往内室冲了进去。
太久没吃东西,这几日也是又摔又被吓的,身体不免受不住。久淼吐了一番之后,身子整个软了下来,看了看自己,果然是衣衫褴褛,便扯了墙上的一件海棠粉罗裙换上,两腿一软便瘫坐在了墙角。只觉脑子里面有个点,往外一圈一圈的扩开,久淼用手夹着自己脑袋,猛晃了两下,趴在自己弓起的膝盖上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门外一阵狂风呼啸过后又复于平静,柬玊那毫无波澜的声音淡淡想起“我蛊都素与灵境无往来,不知花灵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第四节西盅的门
“永月?”久淼迷迷糊糊中听到“花灵”两个字,心下咯噔一下便亮起了满满的喜悦,提起裙子便掀开珠帘跑出了内室,一把推开了雕花木门便冲了出去。
可一出门,却只看到了对面的两个大大的“西盅”,院子里却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还是只有纵横交错的鹅卵石小径和石阶前摆放整齐的花木草盆。久淼放下裙子,站在台阶上,心下一阵疑惑:难道是听错了?
正沉默着,忽闻一个深沉缓慢的声音从对屋传来“带你去见来客,来不来?”久淼凝神看向西盅那面紧锁的门,定了定神便径直走了过去:笑话,怎么可能不来?
推开那面小门,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个房子,只是一条与门同宽的过道,过道上方是一块一块的透明砖块,日光渐下,这窄窄的过道渐被照得十分明亮。久淼跨过门槛便往里走,身后却忽然一声老者声音似的缓慢的长叹“哪来的丫头,不懂礼貌,进了别人家不关门。”说完那门便自己非常慢关上了,像极了一个老人的动作。
久淼未予理睬,迈开步子便继续往前走。过道两边是两面刻了很多不一样的怪虫的灰石墙,久淼没走一步都会仔仔细细看那图案。那刻的虫一撇一撩都是极其精细,或四角短尾,或奇长粗爪,个个狰狞的被纹在石墙上,一动不动却又似虎视眈眈的望着过道中的自己。
快走完过道时,久淼却意外的发现了唯一一只涂了颜色的小虫。那虫比之前的都小了许多,虫身为乳白色,脚却是绕着身子仅长了一圈,要是不仔细看,怕是会以为是个被套了粗园环的虫。久淼看它独特,不禁停下来多看了两眼,准备拿手去摸摸看,可一抬手,一根细细的柳条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狠狠的抽了抽两下自己的手。
久淼赶忙收回自己的手,使劲的甩了甩,再抬起来看,只见两条清晰的条子印,她心下一阵烦闷,张嘴便往过道里吼道“谁啊?”
“唉!我!”只闻一声轻叹,颇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之意。久淼凝神往长长的过道看去,只见一块儿漆黑的方方正正的东西从远处蹒跚的移过来,移近一些时,她才发现:竟是那块木门!
久淼背脊骨一凉,拢了拢肩,便打量了那木门一番,问到“老大爷是吧?为什么不能摸那画中的虫子?”可那门却忽地大笑,笑了会儿竟咳了起来,除了这外形,完全一个老大爷的形象啊!久淼想着,要不帮他拍拍背,也好继续说下去,不至于咳死了。可看了那门一圈,也不知从何下手去拍,便只得作罢。
只记得那门咳了一会便开始继续说“要是你摸它,它就活了。”
久淼又是一怔,指了指自己“我?我摸就活?”那门测了测自己,对着那虫子,似乎端详了一会儿便说到“是啊,凡间界之人多念想,一动一顿皆含它意,于蛊物,触碰不得。”久淼一听这话便知不是什么好话,可在这里也不想多说,而且还是和一块儿门!于是随意哦了一声便走出了过道。
那门缓缓跳着转过身去,又是一阵抱怨“不懂礼节,不跟我这个老头子道个别就走了。”说完便继续蹒跚的往前挪去,挪了两下又侧身冲久淼喊到“丫头啊,你出去过了院子就行了。”
久淼听着也大声应了一声便跨过木门槛出了过道,可一出去便感觉额上一湿,忙收了脚又退回到过道里。竟然下雨了!仰头看看那水晶砖,也不见有雨落上去啊!
久淼看着这雨中的院子,心下掂量着:不过这院子和之前自己见过一些院子截然不同,与其说它是个大院,还不如说是整院的煦日印水画。
第五节这院子
只见:脚下一条石板路漂在一望无际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似乎被随意吹开,分成很多不规则的小径,湖中零星的点了些假山,每个假山靠上端都雕了不同的字。久淼随意瞟了几眼,便看到了“莽,且,蝗”。朓过一座稍高的假山可以隐约看见院子稍靠南边弯了座灰石拱桥。这小径也生的奇怪,底下竟不是实的,湖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红的白的鱼在小径水下的红珊瑚中绕来绕去。湖里不种粉莲却种紫芋,紫褐色的叶柄映在湖里,像极了绣在水底的罗莎。而院子对面呢?明明不远,却实在看不清是什么地方。
久淼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踩到小径上,生怕一个不小心掉进湖里,可右脚刚踩上去,前面的路便消失不见了,更为奇怪的是,这院里的雨竟慢慢密了起来。不过也仍然不至于把人淋成落汤鸡。
久淼扭头刚要收回脚,可一抬头却发现院里以换了另一番景色:还是那片湖和那座拱桥,只是湖上的东西全化为了一排排白墙灰瓦的房子,家家彩箑云窗皆向外开,拱桥下画船载雨留香过,艄夫披了蓑衣,船篷微微外展,蓬中人或促膝长谈,或骈肩而依。忽闻桥上歌声“莫唱古调,暗语梅黄处,一屡新蟾......”,久淼抬头去看,只见一女子打着印花油纸伞,一绾青丝抛家髻,一袭妃色广袖长裙曳地,正唱着歌看着久淼,随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久淼晃过神来,这才发现头发已被雨淋的差不多了,赶忙收了脚,站回了可以躲雨的台阶。
久淼再抬头望向那女子时,却发现风景又变回原来煦日清风的样子了。
久淼心下惊奇不已却不免烦闷:如此这般如何才能过得了这院!
她脱了小衫挡在头上便踩在了石板路上,便又是那烟雨画境了。久淼下意识的望向那拱桥,才发现那女子已缓缓走下桥来,搭了个小船便往久淼这边驶过来。久淼见一个陌生人越离越近,心下竟莫名紧张起来,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裙子,又发现自己小衫还没穿,便慌慌张张地往自己身上套,可刚一甩衣服,便被那女子拿了去,然后走到久淼身后,规规矩矩地给她穿上了。
久淼一阵尴尬,心里直骂:同样是女人,我怎么就如此丢人!正悔着呢,那妃袍女子便已牵了久淼的手往船篷中走去了。久淼顺着牵着自己的那纤纤玉手往上看去,霎那间竟迷失在了那静若柔潭的玉庞中,那女子相比刚刚在桥上的歌女之态已多出了满满的淑女之风:柳眉弯弯嵌,薄唇泯莲香。鬓间时落发,尖髻倚新妆。皓颈绕紫玉,领间别花针。
久淼就如此这般呆呆看了一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稳稳坐入了船篷中。而那妃袍女子此时正坐于自己对面,轻抚圆扇,倒也不笑,只是粉唇微合,静静望着自己。久淼开口便问那女子“姑娘,请问你是?”那女子却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把扇子放在座位旁,扭过头去,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到这里来是做甚?”久淼看她竟这样一副冷淡的表情,心下竟微微泛起委屈来,也不再小心翼翼的一口尊重的语气,也放大了声音说到“我与你非亲非故,你管我这个作甚?”
那女子这才又拿起扇子,扭过头来望着久淼,却仍是一脸严肃的开口“见了花灵就赶紧随他走,这里久留不得。”
久淼盯着那女子平静的瞳孔看了看,随意哦了一声便低头去拨弄自己手指上的那枚约指。那女子看了看那枚精致的约指之后,目光一怔,但随即便多了几分释然,嘴角轻扬竟笑了起来“如此就好了。”
久淼抬头看她,却发现那女子已扭过头往船篷外看去了,久淼深呼吸一口也不再追问,扭过头也往船篷外看去,只见碧波正漾,斜雨依旧,灰瓦白墙自水起,玉柳丝绦沿桥开。
第六节见面
船到岸边时,久淼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满眼的细雨江南之色,看了看仍模糊不清的岸上之景。
久淼起身刚准备向船中女子道别,可一转头竟发现那姑娘正随着船身慢慢隐去,久淼心下一慌,伸手就要去扣那女子的手腕,可还未触碰到,那妃袍姑娘早已与小船双双隐去了,只留的久淼一人勾腰伸手呆滞地立于岸边。
一时间,久淼只觉双眼发黑,心下闷得慌,直起腰拢了拢小衫的衣襟,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稳了稳步子才不至于瘫坐到地上。久淼心下冷汗直冒:小小院中湖,竟如渡尽人生一般。久淼抬起窄袖轻抚了抚额头,便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久淼转身才发现景色已慢慢清晰起来,原来院子这边竟是一条很宽很长的光滑大道,道路的尽头似乎有一座高高大大的建筑,不过也只看得到轮廓。
过道中离自己不远处似乎有些许个人影,久淼歪头眯着眼看了看,便一步步的往他们走过去......
每走一步,眼前的人便清晰一分,一步步的确认,似乎是柬玊,司庄,还有......那身着暗蓝色锦袍,头顶束银冠,长发尽散背着手侧身站着的人。
久淼从来不知道,换一个地方,见一个见过的人,竟会有如此这般久别重逢的尴尬与怯意。无论如何,还是靠近,还是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走到大概离他们十米左右的样子,才看清,司庄的嘴角竟带了一丝血迹,只是仍扬着嘴笑着,眼里泛着阵阵蓝色的寒光。
柬玊余光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也不正视她,只是朝那身着暗蓝长袍的男子笑了笑,微微躬了躬腰,扬手往她的方向指了指。
只此微微动作,那男子便转过头来一改刚刚的凌厉,望着她笑了开来。久淼仅微微抬头,便看到了那久违的笑容。仍是暖如煦风,亘古不变的一抹坏笑也不知是拥还是讽。
久淼合着他的目光看了看,不禁又翻起白眼,故作不屑的开口“哟,这不是永月大人吗?这大老远的赶过来,想必是为了带我回去吧?”久淼说完这话,心里却一阵尴尬:他除了说话啰嗦点,对我也挺好的,我这样说话又何必呢!想着便换了笑脸又开口“呃......我是说,永月啊,你既然来了,就带我走吧,这里的确挺无趣的。”
永月也不接她的话,只是看了看她,却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朝她伸开双臂,莫名的迎接之态。
久淼看他收了笑容,以为他气自己当初不告而别,不禁心下嘀咕起来:姐当初又不是真的想走,这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吗?再说了,你现在既然气我,张开双臂的迎接之态又是哪门子花样?
永月看她呆在原地发呆,无奈摇摇头便直接移行至她面前,扣住她手腕便微笑着道“小久,我们回家了。”
久淼还没来得及应话,柬玊便抢先一步开口大声说到“二位好走。”永月却忽地转身朝他冷冷一瞥,淡淡说到“如何走得好?”柬玊却也不慌,只是端起了右手说到“该伤的也伤了,该救的也救了,当然走得了,又如何会走不好呢?”久淼听他这话,不禁又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司庄却恰好与他眼神交汇,他的确是一脸的疼痛之色,却未流露出一丝折服之感,此刻也只是按着自己腹部,望着自己浅浅笑着。
久淼想起他之前一度反常的行为,不禁心下一阵寒,忙收了目光,扯了扯永月的袖子,示意不宜再生事。永月却只斜眼撇了她一眼便又对柬玊说到“重伤却不杀他是因为你养了我小久几日,还有活的余地,如再多一次,绝不手软!”说完便搂了久淼的腰直上而去。
久淼回头看柬玊,只见他仍是一脸淡然,在细雨中背手而立,一袭绛色绣莲披风附身,似初见,那眼神似看她又不是看她。
只是,她看不见的地方,柬玊背在身后的手微微紧了紧,捏了捏手中小小的仙女瓷瓶。
第七节伏雨殿
“说吧,怎么样才肯救那些孩子?”素之习一顶玉冠扣青丝,一袭青袍单衣立于伏雨殿正殿,倒也不看那殿中坐着的人。
“这不是储门素派之首素之习执术么?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乌烟瘴气的蛊都来?”殿中人仍是一袭白袍,只是换了件纹着玉女浣纱图的绛紫色披风。他斜眼瞥了素之习一眼,却一改往日的沉静之色,一脸讽意的开口“不要以为我会信你当初是中了魔窟中人的障眼法,你该还的还是得慢慢还!”
素之习微微抬头,便正对上那凌厉的眼神,但只是面带一脸一如往常的从容,平静开口“你听好,我来这里只是问你怎么样才肯救那些孩子,实在无力共你废话。”柬玊听他这话,幽幽一笑,长袖一挥,便移形至他面前,“要我救人那也行啊,让我杀你仙界三千便可。”
“不可能。”素之习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扯起嘴角淡然一笑。
“你会的。”柬玊也望着他不屑的笑了笑,走回堂中的玉椅上坐下,挥手便把一包东西送至素之习面前,慢慢说到“其实我这次本来就没有打算为难你,只是用孩子试你一试,看来,鼎鼎大名的素执术还是可以出来见光的。”顿了顿又说“把这乌茧藤用引煮化,让它们服下即可。”
素之习接过那包东西,却皱起眉头,面带怒色的望了柬玊一眼,咬牙切齿的开口“乌茧藤性极阴需附肉身阳气才可成药,药引又须取温性之物,世间哪有这样的药引!”
柬玊见他面色终于泛起变化,心里不禁满意一笑,这才一脸戏谑的开口“救人之术唯此一种,药引定是有的,但怎么找,那就是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