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岛》【蓝海】

41、第四十一章 温嘉欣苏小

　　晚上陪万老板在香格里拉酒店吃完饭后，我回到了紫澜公寓。推开了家门，嘉欣穿着纯棉荷叶宫廷复古睡裙躺在铺着康思丽欧式沙发垫的贵妃沙发上手握着玫瑰金6s在聊天，她听到“咿呀”的开门声，就转过头说：小黎，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回了一声，顺手把钥匙丢到门后的壁柜里。
　　她穿着毛绒绒的粉红色的保暖棉花鞋子站起来向我走来，接过我的公文包，我脱下西装，坐到了沙发上，我解开湖蓝色的HERMES领带。
　　喝一杯水先。嘉欣右手端着盛着温水的白色陶瓷杯递了过来，顺手把我的领带和西装从沙发上拿走了。
　　我端着杯子顺着貂绒孔雀蓝丹缎相拼的地毯走向了半圆型月牙似的露台，握着陶瓷杯坐在露台上紫褐色的复古木藤椅上，寥寥星辰忽明忽暗地点缀着莹澈深邃的夜空，初冬的晚风拂拂略带着的冷空气把热腾腾一团团升起的水蒸气冷却再慢慢把它吞进这空灵的蓝绿色的夜里。
　　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公司开会么嘉欣问。
　　没有，饭局，今天万叔约我吃饭，和他谈谈明年的投资计划。
　　哦，万叔啊。
　　那你有什么计划，准备往哪个方向，股票还是债券，房地产还是P2P。嘉欣坐在我对面那张点缀了宝蓝与玫红色的座椅上，这张座椅与香港WHOTEL的休息区里座椅同款，当时和她在香港购物时她就看上了，二话不说以天价买了下来
　　今年的股市就好像是厄尔尼诺年的天气，让人难以捉摸，央行5次降息，5次下调存款准备金率，连存款类金融机构两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下调至1.5%，两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下调至4.35%，似乎都无济于事，央行也是绞尽脑汁了，估计2016年央行依旧会频繁使用降息降准，投资计划一时难定，不得不推迟，哎。我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水润润喉。
　　慢慢来嘛，也不用那么着急，今天财经新闻说人民币成功加入SDR货币篮子，不是挺振奋人心的嘛。嘉欣说。
　　的确很好，单是想到以后方便出国就是一件好事，中国政府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实在不容易，美国人不得不让步。我说。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在白天里蓝湛湛的天空，宁静的蓝幽幽的夜空里飞过一架闪着红色警示灯的飞机，一闪一闪，如同立在千寻岛对岸码头灯塔上的指航灯。
　　对了，爸他准备明年退休了，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再操劳公司的事了，所以我这边接下来应该比较忙，爸叫我把这件事办好。嘉欣说。
　　爸，真不简单啊，一个人掌管着盛大，十几年，在华强北这片土地得经历多少风雨得走多少坎坷的路啊。我看着嘉欣的眼睛说。
　　爸他是从刀尖上爬过来的，怎么多年他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其中的酸甜苦辣也是他一个人知道，从云端跌入深渊，再从华强北一步一步往上爬，这过程的艰辛我们现在无法想象。要是当年我母亲没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抛下他一个人，也许……嘉欣突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过去倚着阑干说。
　　时间过得真快，岁月不饶人啊。我轻轻说。
　　对了，下一过星期五华大证券公司进行成立十周年的庆典，最近公司忙得不可开交，人力资源部应该很快会公布公司成员的晋升情况，我怕我会晋升不了。我说。
　　爸叫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他会处理好的。
　　有爸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要不然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
　　反正你自己也有这个能力怕什么，不过说真的在这么大的公司如果没有人推一把，升职不是容易的事，等到铁树开花都不一定有用，还说猴年马月。
　　这年头，在金融公司的日子不好混啊。我喝了一口水。
　　什么行业都一样啦，你看连现在公务员都发牢骚，更何况其他行业。还是这句话，大树底下好乘凉，朝里有人好做官。
　　或许吧，谁不想往上爬啊，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是这个社会不是你出了多少汗就能吃多少饭……她转过身对我说。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忙了一天了。
　　嗯，我点点头。她接过我手中的陶瓷杯走进了客厅。我也跟着走了进来。
　　我披着棉花白的法兰绒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时闻到一股浓浓的热牛奶的香味，透过大厅，看见嘉欣在厨厅里煮宵夜。我走进了卧室刚换了一件紫罗兰色珊瑚绒长袖睡衣从厨厅里传来嘉欣的声音。
　　洗完澡没，出来吃点宵夜。
　　我刚刚和万老板吃过了，你吃吧。我说。
　　快点出来，我又不是不懂那规矩，也不是今天才认识你的。
　　好好……这就来。我穿过大厅顺手从黄花梨木桌面拿过今天的《深圳商报》，嘉欣她已经在雪白色的厨桌上摆好了宵夜，一团团白雾从盛着香喷喷的牛奶的玻璃杯里往上冲。穿着厨房棉麻围裙罩衣的她看起来像是一位持家的贤妻良母，和她在白天蹬着高跟鞋以盛大电子有限公司财务总监的身份出现在办公室的样子迥然不同。遗传她法国母亲的金麦色短发披垂在她两边珍珠白的脸颊上，如同厨房广告女模特穿着罩衣站在我的面前，确确实实的女强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她右手拿着勺子，当她用左手把遮住眼睛的金色的发撩到耳朵后面，我看到了她左脸颊上的笑靥，那是她在人群里最独特的标志。
　　Good，good，宵夜做的越来越好吃了，给你点个赞。
　　真的吗，容我拍张照上传朋友圈吧。
　　啧啧啧，飞上天了，别得意忘形。
　　哪有，我今天晚上是没看菜谱弄的，是不是厨艺又长进了
　　你可别忘记是谁教会做你番茄烧鸡蛋了。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无法交流下去了……
　　哈哈，谁叫你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斧啊。我笑地合不拢嘴。
　　你厉害明天给我做一碗车仔面啊，我想吃，但不想为了一碗车仔面又跑一趟香港。嘉欣说。
　　你不是经常这样做吗？
　　深圳没有买吗，搞不懂你？
　　吃不出那种味道懂好吧。
　　嘉欣的做法让人无法理解，品尽人间美食的她对香港最低廉小吃但最有香港地道味的车仔面和澳门的葡国鸡情有独钟，她说吃香港地道味的车仔面可以回想起她在香港度过的童年时光，为此她常常一个人跑过去香港就为了吃上一碗车仔面。
　　什么味道，我吃了怎么多次，也不觉得香港的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了。我说。
　　很多时候我们爱上某个地方的特色小吃并不是说别的地方弄不出来，它有它的故事，它有它的味道，而这种有故事的独特的味道只有在当地才品尝得出来，understand？
　　很有哲理的样子，可是我还是不懂。
　　你傻啊，你想一下叫一个日本人过来中国吃一餐日本料理和他在自己的国家吃一餐会不会一样，你叫一个重庆人过来深圳吃一顿重庆火锅感觉会不会一样。
　　那还用说，肯定不一样啊。
　　你就对了，为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只有在当地才可以找到他们的故事，有了故事才了味道的区别。
　　这么说我就懂了，可是你跑过去香港吃车仔面有什么故事啊。
　　这个、这个……从何说起。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
　　大概是十八九年前在样子，那时我还是香港人，我还是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我的母亲经常带我出去吃车仔面，虽然不怎么卫生，但我母亲也很喜欢吃，听我爸说当年就是在卖车仔面的店铺里认识到香港来旅游的法国母亲。可是有一天我的母亲把我带到一家车仔面的小吃店铺里，她给我买了一大碗的车仔面叫我静静在那里吃等她回来，当时她说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可是我等了好久也不见到她回来，天黑以后万叔叔才找到我，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年，也是1997年，那一天发生亚洲金融风暴，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嘉欣静静地说着。
　　想不到，一碗小小的车仔面背后有那么多的故事。我们结婚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你不早点问，我怎么说，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好说。
　　其实我不是怕勾起那些让你伤心的回忆吗，有很多事随着时间的会慢慢忘记，有很多回忆会被岁月的尘埃一层一层的覆盖，没有人去清扫就看不见里面那曾经以为愈合却至今还在流血的累累伤痕。
　　不，小黎，你错了，我已经不恨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里早就原谅她了，就像美国《独立宣言》里所说的一样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不过有些人把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而已，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无私的人，中国人说即使是亲妈也有偏心的时候。但是每个人在婚姻面前都是无辜的，那么我还有什么理由去记恨她呢。
　　她要是知道你这么想，我觉得她此生无悔了。今晚在我面前坐了一位比苏格拉底加上一个柏拉图还牛B女人。
　　要不要在加上一个亚里士多德，说了那么多，你到底给不给我弄一碗车仔面啊。
　　可是，可是，我要忙啊，那有那么多时间过去，下一次好不好。
　　要不明天晚饭你负责。嘉欣接着说。
　　我……我都已经几年没下过厨房了，做一顿饭比登天还难……臣子我做不到啊。
　　那你还笑我。她左脸颊上的笑靥让她的笑容像一朵绽放在雪地里的寒梅。
　　我们结婚5年了，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吃，工作比较忙是一原因，更多是我们不喜欢在家做饭，我不会，作为职业女性的嘉欣也不擅长，不过结婚后她也一直在学，厨艺也不断在进步，她说在家一起吃饭才有家那一种温馨的味道。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起来。
　　谁啊……。嘉欣穿着棉鞋走出来开门。
　　是我啊，苏先生，我给你送书过来了。
　　哦、哦……小李啊，我还以为是送快递的，快进来坐，搬这么多东西，辛苦了。嘉欣说。
　　嘉欣姐，晚上好。
　　小黎，还不赶快过来，书多重啊。
　　没事，没事，嘉欣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小李，辛苦你了，先坐下来歇会二。我说。嘉欣给他递一杯水。
　　谢谢，谢谢，没事，书不是很重。这个力气还是有的。
　　小黎，都是一些什么书啊，好大一捆。嘉欣说。
　　哦，忘记和你说了，这是今年商业类的销售书。书房里的书要更新了。
　　也是、也是。嘉欣点点头。
　　哦，对了，苏先生，书单中《联盟》这本书售完了，其他的都在这里了，我已经叫人从其他书店送过来，明天上班我再拿过去给你。
　　好的，也不用急。我说。
　　小李，放下手中的水杯，淘出手机，一边看着手机里的书单，一边对应着数书，口里默念：《创能量》、《赢》、《失控》《CEO说：像企业家一样思考》、《支付战争》……
　　嗯，好了，都有了，我怕送过来的时候会弄丢。小李直起腰说。
　　苏先生，那要不要现在搬进你书房里。
　　好好，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苏先生。
　　OK，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买好送过来了，办事有效率。
　　苏先生，跟你学的，我会继续努力。
　　小李，好好干，我看好你。嘉欣说。
　　谢谢，嘉欣姐，那苏先生，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好，好，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你先回去，以后常来坐啊。嘉欣说。
　　好好。小李转身走了出去。
　　路上注意点哈，小心开车。
　　小李从国外留学回来几年了，带着中国年轻人少有的一股拼劲，可能是家庭背景没么好，兢兢业业的他在国企工作多年却一直得不到晋升，无奈之下辞了职。上个月才应聘到华大，作我的助理，看到他的干劲十足样子，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嘉欣在书房整理完书柜里的书籍后和我坐在沙发上，我在看《深圳商报》，财经栏目一半以上是关于中国人民币成功加入SDR货币篮子的话题，我大概浏览了一下，每个人都各有所见，但基本上都会从利弊两方面去分析。
　　嘉欣坐在我身边仔细翻阅《都市丽人》，如果说爱美是人的天性，那么打扮便是女人的必修课。这门课嘉欣一定会轻轻松松就取得满分的成绩，我断定她看时尚类的杂志比以前看教科书还认真。她那如婴儿般润滑的皮肤就是那些贵比鹿茸的护肤品精雕细琢出来的。
　　老公，我想要范思哲Versace这款新推出的香水，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买。嘉欣指着杂志里一瓶金钻瓶身容量30ML左右的香水对我说。
　　浴室化妆台不是有很多吗。我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那不一样，牌子不同，那全是CHANEL款的，不过也快用完了。她说。
　　我拿过她手上的杂志，仔细看了一下那瓶香水下方的标价1299￥，我没有任何的震惊，这对我而言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习惯了那些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天文数字的标价。
　　要不过一段时间再买吧，接下来你不是很忙吗。我说。
　　你是不想陪我去吧，再忙也有时间嘛。你忘记鲁迅先生说过的话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你愿意挤，还是会要的。
　　那是因为鲁迅没有在大城市生活过吧，想一想如果一个人每天忙到连吃快餐的时间都没有，我看你怎么挤。
　　鲁迅先生好歹也在日本待过吧。
　　那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那时后的日本就是现在中国一个小小的乡镇。
　　你就瞎掰吧，直截了当和我说你没时间不就OK了。
　　老婆大人，你找个时间吧。
　　这么说还可以，反正你没空的话，我自己去就ok了。
　　你啊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要那么倔啊。
　　你不懂，老子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是孔子说的吧，在英国读那么多年书都把国学忘了吧。
　　怎么可能，是我说得太快了好不好，虽然我没有认认真真读过《中华上下五千年》，但我也是读过《四书五经》的人好不。嘉欣抿着嘴表示不满。
　　四书包括哪几本书，五经又是哪几本？
　　你这是狗眼看人低，《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到你了，你说五经是哪几本书？
　　这个简单嘛，《周易》《春秋》《礼记》《诗经》……明明是五经啊……还有一个呢……这么怎么简单的东西我都给忘记了。
　　没想到难倒了一个堂堂大英金融人才，想往老娘嘴里拔牙，你还嫩着呢，我告诉你打狗还是要看主人的……
　　不要说话……让我静静，让自己我想想……
　　什么经……到底什么经来着……月经，NO，NO，什么经呢……心经，哦，对、对。
　　心经，心经，说对一个了吧。
　　扑哧，哈哈哈，还说是什么大英留学生，你经常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雷州石狗都笑掉大牙了，拜托《心经》是张爱玲写的好不。
　　我绞尽脑汁也没有半点头绪。还是你说吧。
　　我也不知道哦，你国学那么牛B都不都懂我这才疏学浅的更加不知道了。
　　好了，老婆大人，你就别嘲讽我了，饶了我有眼不识泰山的。
　　答应我一个条件。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开吧。
　　还大丈夫，亏你说得出来，竟然这么爽快，那我就提一个小小的条件好了，明天陪我去逛街，买化妆品刷你的卡。
　　好吧，打虎不成反被狗咬一口，你说吧。
　　你知道我不喜欢干打雷不下雨，光许愿不烧香的人。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呵呵，拜托请你去掉那三个字，大丈夫可不能滥用，告诉你吧：《尚书》。
　　I see……I……see……刚刚我就想说这个的。
　　你厚颜无耻，还记得祖宗姓什么吧。
　　废话，当然是姓苏，而且是苏东坡的苏，难不成还姓温。
　　我这不是怕你忘了嘛。
　　怪我当年高考的时候选了化学。我说。
　　借口，拉不出屎来怨茅房。老娘我当年还选择了物理呢。不过话说回来，你就是只学语文也是打中脸充胖子。
　　好吧，好吧，居里夫人，我五体投地了，醉了。
　　细细一想，回到了高考的年代，我们当年高考采用模式是3+X，这X科我当年选择的是化学，还好选择了化学，要不什么《周易》啊，我全忘记了，我现在记忆犹新的是高三时候那一位上通天文下达地理而且对佛教深有研究的化学老师经常用包罗万象的《周易》给我们卜卦，然后结合《周易》里的乾坤给我们讲电解池的阴阳极，可以说十几年的学习生涯他留给我的印象是最深的。
　　唉，唉，不对啊，你刚刚说《心经》是张爱玲写的，怎么我的印象中我们的专研过佛学的化学老师和我们说过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想不通可以读一读《心经》，他说《心经》是佛学的经典，他当时还随口给我们念了两句，好像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刚刚怎么说是张爱玲写的，有没有搞错？
　　我读书不怎么涉及到宗教类的书籍，所有你说的那本佛学经典《心经》我确实没看过，不过我敢确切张爱玲写过一篇名叫《心经》的短片小说，我可以和你打赌，你可以百度一下。
　　这么确定？
　　当然啊，古今中外的小说作者我唯独喜欢张爱玲，我喜欢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文字，包括性格，包括命运，所以她的每一篇小说我基本上都是读到会背，以前在深圳一中读书的时候，青春期的我常常都会被她笔下的那些人物命运的恩恩怨怨感动得满脸梨花带雨。
　　哎呦呦，结婚怎么多年，都没有见到你有过一滴泪，你是在哄我的吧，梨花满面不像是你的风格。
　　这叫：只因未到伤心处。Understand
　　呵呵，不过你们读书最幸福了，有机会看课外书，我们那里只有教科书，不是，应该是说只能读教科书，禁止读课外书的号令比现在禁毒的号令还强，你还甭说，我们那边很多高中毕业生会以为张爱玲是上海滩的舞女。
　　看你就知道了，国学知识烂得……一塌糊涂。
　　不过，还是有人阳奉阴违嘛，不想只睡在教科书里的那些被视为异类学生在课堂里还是会读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我一个爱文学的朋友就是这样，不过结局比较惨，他被革职后还暗暗自喜那时不是在读渡边淳一的《失乐园》，要不然一定被逐出校门，游街三天，说不定还得送去戒毒所。
　　你……恐怖片看多了吧，怎么恐怖……
　　恐怖片倒是看过不少，不过我还没有编造鬼片的能力。
　　听起来，确实像是阴森森的鬼话。
　　还好，当年我逃得快，很多人就没有我那么幸运了，被吸血鬼的獠牙恶狠狠地扎到脖颈上抽干他们的血，三年后变成了一个个戴着眼镜的僵尸，几年后，被社会淘汰了，多年后被尸抛荒野，临死前的唯一心愿千年之后是变成被放在大英博物馆里的木乃伊，没想到被野狼分食了……
　　哇……哇……不要再说了，恐怖死了，怎么还会出现戴着眼镜的僵尸。
　　拜托，僵尸也符合达尔文的进化论好不好，什么样的年代就会有什么样的僵尸，听懂了吗。
　　哦……哦……I see，I see，听懂你的现代僵尸进化论了。
　　Long live the understanding.You are on the top of the word。
　　我是深圳本地人，所以考高考压力不是很大，学校也没你说的那么恐怖，我记得当时老师还提倡我们多读课外书。
　　毕竟是世界之窗嘛，沾不到国外的，香港那边宽松的国际教育方法也是沾得到的嘛，起码没有被中国高考荼毒那么深是吧。
　　说的也是，给你点赞。说实在我并不很喜欢学国学，譬如那些《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水浒传》《三国演义》《红楼梦》等等，除了爱看《红楼梦》以外其他的全是我爸逼我读的，不过《红楼梦》我现在也几乎是忘光了，我都忘记林黛玉是怎么over的了。
　　我只是看过前八十回，那时林黛玉还没over，如果死的话也是高鹗把她写死了。
　　谁写她都会死，看她娇娇滴滴那副模样，结局不死那才是离题。
　　可是我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家都读过《三十六计》，佩服啊佩服。
　　都说是我爸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不得不从。嘉欣说。
　　你知道吗，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有一天我的导师莫名其妙把我叫起来给全班同学讲一讲中国的《三十六计》，因为班里只有我和华强哥是中国人。我当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压根没看过那本书。无地自容的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还好有华强哥半路杀出来救了我。当时我的导师要求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回去把那本书读通，将来灵活运用到商业战略方面。
　　小时候，我爸经常耳提面命要我多学点中华文化。没办法，身为中国人，总不能个个都像你一样给13亿中国人民丢脸吧。
　　我错了。现在想一想简直比卖国求荣还厚颜无耻……
　　我好奇怪，好纳闷，当时下课后华强哥为什么不一刀把你给解决了，要是我的话……把你千刀万剐。
　　我听到你磨刀霍霍的声音了，幸亏我当时没有和你说，要不然早已被你杀人灭口了。
　　你看你的报纸吧，我就不和你这种人较劲了。
　　谢谢女侠的不杀之恩。
　　嘉欣是知书达理的现代女性，也是深圳女性的一个形象代表，她不是那一种只会在闺房里织布绣花的小家碧玉，它走过在地方多了，与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人生活久了，很多在老百姓看起来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对她而言无需费吹灰之力，很多在普通人看起来比荒谬至极的事情在她看来已是家常便饭。譬如她经常和我说一句话：我和当年在伦敦留学时候认识的南非朋友在莫斯科旅游时在克里姆林宫内遇见了我在深圳一中读书时候的同桌。这句话简直比希腊古老的神话还荒诞，比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还魔幻，不过，对不起，这是事实。
　　对于在深圳边缘打拼的女性而言，她就是一株种在洛阳的牡丹，种在温室里，汲取了日月的精华和土地之大气，摆在浴室化妆台上如同那些披在战场上冲锋战士身上的铠甲闪着琉璃玛瑙光芒的瓶子，瓶子里装着是比王母娘娘举行蟠桃盛会时用的琼浆玉液还贵的护肤液。她坚信这些所谓的琼浆玉液可以让她的皮肤保持细滑、紧致、弹润，足以抵抗那毫不留情的岁月如刀似斧的雕琢。所以每天早晚雷打不动地搽抹，不得不相信，女人需要化妆品比男人需要女人的欲望还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