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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苏小黎温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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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那天伦敦街头火树银花,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街小巷的摆满了圣诞树,一闪一闪,如同仲夏夜的点点繁星,在英国的圣诞节那才叫圣诞节,浓浓的味道,给在一座原本就充满了皇家气息的伦敦城披上一层神幻的色彩,恍如天庭,美如天街。从窗口传出的圣诞歌曲Nat king cole,让我驻足欣赏。街上带着圣诞帽相互追逐的孩子,橱窗里的圣诞老人和蔼可亲,家家户户,其乐融融。
温嘉欣约我出来,她带着我吃火鸡,英国的肉馅。还有英国人独特的食品红糖,我第一次吃到了涂有蔓越梅酱的面包,味道极佳,她带着我走进电影院,伦敦的电影院外面看起来古朴自然,皇家的气派在里面才看得到。看电影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嘉欣提前订好两张票,我们坐在一起看了《It is a wonderfull life》,温馨又浪漫。
我们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送她回去她的公寓。
谢谢你陪我过圣诞节。
我才要和你说谢谢,如果不是你约我出来,我今天还不知道干嘛,最多和哥们去泡酒吧了,电影很好看,我很开心,谢谢。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她笑了,卷卷的金发下我看到她甜美的笑靥。
嘉欣,那我先回去了。我说。
谢谢你送我回来,苏先生,这个送你,祝你圣诞节快乐。她包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我。
谢谢,谢谢,嘉欣。
不用不用,苏先生,你要注意保暖,天气日报说接下来这几天会持续降温。
会的,会的,你也是,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一点。
我转身离开了,手握着她送给我的HERMES围巾,路上的灯火更加明艳了,我看到希望的火焰在跳跃,在欢腾,在喧闹。
圣诞节过后,天气越来越冷,我咳嗽不停,华强给我买了很多很多的药都见效,还时不时发烫,去看医生也不见效,每天夜里咳嗽睡不着。我同居的好友也全是和我一样来伦敦不久,对这边医院了解不多。无奈之下,我拨通了嘉欣的电话。
嘉欣,你好。
苏先生,怎么了,怎么说话的声音变了,感冒了吗。
嗯,你猜到了,好几天了,吃药吃不好,上医院也没见效。
你什么不早点和我说,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我住的公寓那里,我在楼下等你好吗。
好好,我等等就到,你穿多一件衣服在出来,外面有一点冷。
嗯嗯。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围着圣诞节那天她送给我的围巾,外面下着纷纷扬扬的小雨,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似乎瞬间就变成了冰块。她的朋友开着车把我们带到了医院,嘉欣帮我办好手续,她带着我去见医生,医生和她比较熟,她告诉我,她来英国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她的父亲要她来找这位医生,几年了,她和医生比较熟,医生给我开了点滴液和西药,嘉欣陪我吊完点滴液,送我回公寓。她回去给我买了好多好多东西,棉衣,棉被。一直照顾我到痊愈。
一个星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苏先生,今天下午我们泰晤士河的塔桥上见,不见不散。
下午,我赶到泰晤士河塔桥的时候,她已经在桥上等我了,她在桥上向我招手,我上了塔桥,瞭望着整个泰晤士河,似乎听到了伫立在泰晤士河畔的大笨钟滴滴答答的钟声。她站在我的面前,双手捧着一大束红色的英国玫瑰。
苏先生,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嘉欣,我……
怎么你不愿意,你有女朋友了,你和我说你还没结婚。我想我有追求你的权利。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对不起。谢谢你一直以来给我的帮助。
我对你一见钟情,去过怎么多地方,见过这么多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中国男人。我那时侯就开始追你,可是你似乎感觉不到。苏先生,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嘉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的耳边回荡着蓝姗的声音“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
我们一起回国,在深圳我可以在我爸的公司上班,你和我说过你想在深圳作证券分析师,我爸的朋友在证券开了一家证券公司,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上班,我们一起回深圳,创造我们的未来不好吗,苏先生,我真的喜欢你,答应我好不好,你考虑一下好不好。
嘉欣,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对不起,失陪了。
转身我离开了,我转身的那一刻,她手中的红玫瑰掉到了地上,砰的一声响,塔桥的铁链在颤动,泰晤士河的波澜向岸边推开。可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却心如刀割,我发现,我喜欢上了她。
两个月后,日本发生了大地震,和我同住一层公寓的日本的朋友说日本的东北部海域发生了9级的地震,并引发了海啸,有重大的人员伤亡,而他家住在宫城县,一遭受到了大海啸的袭卷。我们几个舍友都在安慰他,听说他家里只有父母在,而且父母已经年迈体弱。是逃不掉这一次的地震了,看着他满脸的泪痕,我们也很心疼,他说中午才和他的母亲通过电话。虽然说日本的地震警报系统非常完备,世界一流,但是怎么大的地震谁也逃不掉了。
何仁,何仁。我突然大叫了起来,我这才想起何仁他还在日本,他大学毕业就留在日本工作了。
怎么了,怎么了。两位波兰女士问。
我还有一位朋友在日本工作,不知道他。
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我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心蹦,心跳,我重拨了好多遍。还是一样的回应。
我给蓝姗打了一个电话,蓝姗日本地震了,日本大地震了。
我刚刚听说了,怎么了。她说。
何仁啊,他不是在日本嘛,毕业后他一直在日本啊。
是……他在日本,他前几天才给在QQ里给我发都信息,说下半年回国内工作,我都还没回复他。你联系得上嘛。
我刚刚打了好多个电话,都联系不要上,我日本的朋友说这次地震很严重,有引发了海啸。
希望他平安无事。
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那先这样,看看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天天失眠,满脑子全是他,他英俊的身躯,炯炯有神的双眸,和蓝姗打国际长途,半个月的生活费都没了,大半夜一个人爬起来,坐在大厅,一坐就是通宵。
一个星期后,蓝姗打电话哭着和我说。
小黎,我哥走了,我哥走了。
什么,什么,你哪来的哥。
何仁就是我哥……他就是我哥。蓝姗哭个不停,说话断断续续。
什么,何仁怎么会是你哥,他……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是我爸告诉我的,我爸也是地震发生后才知道的……
你是说何仁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以前何仁说他的爸爸……
我爸说,当年何仁的妈妈嫁给我父亲下属的时候,已经和我爸怀上了何仁,那时候我爸是川湛县消防队的队长,而且已经和我妈结婚了,何仁的妈妈嫁的是我爸队里的一位消防员。没想到他们结婚刚满一个月的时候,那一位消防员就在一次救火的过程殉职了,何仁的母亲一直留在何家没有改嫁,何仁的母亲也瞒着我爸,说那是何家人的骨肉。她一人把何仁带大……你也知道,我和你说过,我爸和何仁的母亲一直保持着关系,这也是四五年前我妈妈和我爸离婚的原因,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
蓝姗,你也不要太伤心,何仁他以前那么疼你,他在天国会幸福的。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哥,这些年对他不温不火,是我对不起他,小黎,我恨我自己。
他的遗体已经在日本的火化了,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蓝姗,坚强一点,坚强一点。
小黎,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能没有你,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一个人扛不住了,扛不住了……
嘟嘟,嘟嘟……
我知道蓝姗的手机费没了,我的眼眶红了,把手机丢到沙发里,蹲了下来,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何仁和蓝姗长那么像,他们的眼睛和蓝姗父亲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为什么,老天要那么残忍,何仁还怎么年轻。
我拿起电话给华强和嘉欣打了一个电话,我们一起喝到了大半夜,我喝醉了,嘉欣和华强扶我回来,华强说嘉欣在我的身边守了一夜,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嘉欣才离开。
我给蓝姗发了一条短信:
蓝姗,对不起,原谅我现在没能陪在你的身边,现在我抽不开身,这段时间我们要考试,我又要参加CFA的一级考试,忙不过来,你一个人辛苦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正回去看你,蓝姗,让你一个人扛起这么大的事。
蓝姗给我回了一条短信:
没事,我会一个人扛住的。你忙吧。
我知道此刻蓝姗的心情,可是我现在真的不能回去,接下来这半个月,有好多场考试,要是我没参加,就是前功尽弃了,我不能回去。
何仁没有想到这一生最爱的女孩,唯一追过的女孩,是自己的妹妹。这十年,整整十年,我打开QQ,翻看我们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是今年的大年初一,今年我没回去过年,他也在日本没有回去,我们聊了很多很多,不过他告诉我,怎么多年过去了,能够在他心中活着的女人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她的母亲,一个是蓝姗。他告诉我,给他留一个像金岳霖一样的位置。
几天后,我的手机有一个陌生的来电。
喂,你是苏小黎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当我接通手机后。
对,你是。
我是蓝姗的父亲。
蓝叔叔好,蓝叔叔怎么了,我在英国。
小黎,我把蓝姗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好吗。你要答应我,你要好好照顾好她。
蓝叔叔,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把蓝姗照顾好,他只剩下你了,你要答应我。
我会的余叔叔,怎么了,干嘛这样说,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记得你的话,先这样了。
嘟嘟……嘟嘟……。
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了,要不然他不会这样说的,我立即给蓝姗打了一个电话:
蓝姗,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我爸被抓了。
什么,为什么你不早点和我说。
你最近很忙不是吗
嘟嘟……嘟嘟……。我把手机挂了。
我提着行李包往伦敦国际机场奔去,飞机回到雷州半岛大地的时候,蓝姗已经在机场等我了,她见到我从机场出来,就扑向我的怀抱。她紧紧抱着我哭,我手上的行李包掉到了地上。
我爸入狱了。
为什么会这样。
有人到省政府举报我爸,说我爸外面有情人,贪污巨额,还通奸。国家已经查封我们家,还有把我们在广州的店也查封了。
你爸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的。
是何家人,何仁的爷爷,何仁的爷爷曾经也是官员,现在退休了,我爸当年就是靠他扶持才当上官的,现在我爸想拿到何仁的骨灰,可是被他的爷爷发现了。他逼问何仁的母亲,何仁的母亲就把事情真相全部告诉他,他一怒之下拿着证据到省政府把我爸举报了,我爸花了很多钱压不住,入狱了。
我们沉默了。蓝姗的泪水流干了,她浮肿的双眼,整个人已经累到站不起了。
小黎,我只剩下你了。可是我不能再供你读下去了。小黎,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她的泪水浸透了她去年给我买的白衬衣。
我和蓝姗买了一束花走到了何仁的墓前。
哥,我来看你了。哥,你安息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疼爱。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还可以是一家人,让我好好报答你。
刚说完这句话,蓝姗就晕倒在何仁的坟前。我背着她往医院跑去,我陪着她直到她在医院里醒来。
蓝姗把我送到机场,我给她一个拥抱,我们没有说话。我坐飞往伦敦的飞机上,我耳边响起了父亲的话,好好学习,逃离千寻岛,过你想过的时候。我不能再回去了,蓝姗,对不起,真的不能在会去了,我要逃离千寻岛,逃离千寻岛。
刚从伦敦机场走出来,我就给嘉欣发了一条短信:
嘉欣,今天下午泰晤士的塔桥上见,我们不见不散。
下午,我站在泰晤士河塔桥上,西阳的余晖披在塔桥的双翼,整座塔桥似一只金色羽毛欲振翅高飞的雄鹰,泰晤士河畔游人如鲫,划船者,钓鱼者在小艇上欣赏泰晤士河的日落。
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双手放在桥梁上,太阳的余晖给她的金发镀上一层焕亮的金辉。河畔的吹起她的头发,我们沉醉在夕阳里,夕阳也醉了。
我转过身,将她拥抱,在她耳边说:嘉欣,我们交往吧。
她点点头。说:我等你很久了。
第二天,我搬去她父亲在伦敦买下的公寓。我给蓝姗发了一条短信:蓝姗,对不起,我不能再回去了,即使我再也得不到你的原谅。
2011年的圣诞节,我和嘉欣牵着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在英国结婚那天,姐姐给我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坨屎,照片的下面有一横字:你不是人,我是人,所以我们不再是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