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岛》【蓝海】

38、第三十八章 苏小黎在英

　　2010年/夏

　　蓝姗帮我整理好行李，我从外汇银行兑换了一些英镑，蓝姗把她夹在我的皮夹的第一层，因为英镑比人民币大好多，蓝姗提前帮我换了一个皮夹。她给我买了三件白衬衫和两套礼服，件黑色，一件白色。在的行李箱有我们共同的合影，那是一张六七年前我们在红绿街，美人树下的合影。照片里胭脂红的美人花片片坠下，我亲吻她的额头，她闭着眼睛。
　　明天我就要飞英国了，姐姐明天过来送行，我和蓝姗坐在床上，她看着我，我看着她，我们两都沉默了，太多的话，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看到蓝姗的眼眶红了，她低下了头。
　　蓝姗，你一个人行吗，忙得过来吗。我打破了我们的沉默。
　　没事的，我会把店经营好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我转过身抱住了她。
　　你得天天给我打电话，上QQ,要不就MSN，我会好想好想你。
　　好好，我答应你。
　　小黎，你回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好，等我一年，一年后我骑着白马来接你。
　　我相信你，我等你回来。
　　蓝姗，把你第一次给我行吗。
　　她点点头。
　　我抱着她，脱掉了她的睡衣，奶茶色的胸罩裹着她微微凸起的□□。她的右手抓过薄薄的被单盖住了她的身体，我解开了我浴巾，她闭着眼睛，我抱住她的后背，她的手捏紧我的手臂，她呻吟得厉害，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滴到我的肩胛骨，划过我发烫发热的胸膛。被单点上了鲜艳的梅花，我气喘吁吁抱住了她，想要把我们融为一体，想要我们的灵魂共舞。她淡淡的体香，纤滑的肌肤，每一寸呼吸，深深刻在我的世界。她躺在我的胸膛，我听到了她心跳的声音。
　　小黎，我把所有的一切全都给你了。
　　我会带着这一切，去寻找我们的未来。蓝姗，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小黎，这辈子，非你不嫁。
　　等我回来，蓝姗。我不在的日子你会怎么过。
　　钢琴，我的世界就只有两样东西，一是你的爱，二是钢琴。我会把我所有的思念融入钢琴曲。
　　蓝姗，记得《梦中的婚礼》。
　　我等你回来。
　　第二天，我，我姐，蓝姗，我们吃过早餐后，她们把我送到了白云机场，蓝姗拉着行李，姐姐走在我的左手边。快要过安检的时候，蓝姗抱住我。
　　小黎，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你要好好的。
　　我拍拍她的后背，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到了英国再给你打电话。
　　老弟，好好照顾自己，放心吧，妈我会照顾好的，你好好读书，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姐姐，你一定要照顾好妈，多回去看看她。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拉着行李过了安检，蓝姗和姐姐在原地，蓝姗哭了，姐姐抱着她。飞往英国的航班起飞了，飞向了广阔的天地。
　　我从伦敦希思罗机场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让我头晕脑胀，两眼昏花，耳鸣心慌。
　　我眼前的伦敦早已经不是狄更斯笔下《雾都孤儿》中的伦敦了。夏日的伦敦，阳光和煦，气候宜人。当初我选择来伦敦也不单是因为伦敦的气候适宜。更重要的是，伦敦全世界金融中心，与纽约齐名。而且伦敦市这个欧洲最大的金融中心，我将在这里创造的未来。
　　下午三点，太阳的余晖洒在大地，我似乎走入了童话的世界，也似乎走进了一幅唯美古朴的欧洲油画。在雾都看不见雾的影子，相反，暖洋洋的太阳把金辉披在了象牙白的哥特式建筑物上，我曾经构思过无数遍，可是我还是感受到了想象不到的美。拉住行李走在伦敦的街头，我看到了各种肤色的人，红色的双层巴士以及古董式的轿车在伦敦街头穿梭来往。
　　公园里，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摊开了全英文的报纸，在细细斟酌，我来的是时候，赶上了伦敦的下午茶。有一些在街头狂欢的黄头发英国少年，说唱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歌。伦敦的街道比不上广州的马路，那里的街都有了一定的年纪，有了岁月的烙印。可是，这里比广州的街道干净一百倍，国民的素质和文化程度还是有一定的关系。我不用仰头去看那些建筑，很少有高耸入云的，因为这里不是纽约，我穿越了时空，走进了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群，历史的沧桑感扑面而来，它的本身，就是一座博物馆。
　　我找到了我即将攻读金融硕士的学校，因为现在是七月份，而此时刚好是英国大学放假的时间九月份才开学，所以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两个月的房租要500百英镑。心想怎么高的消费没过多久就要打道回府了，我的房东是英国人，一个热情好客的老奶奶，我们用英语交流，老奶奶给我介绍了几份工作，我应聘了一份翻译的工作，薪水不高，但是为了熟悉环境和适应这里的生活，我还是老老实实把它干好。
　　晚上工作回来，我握着手机和蓝姗聊天。
　　你还习惯吗。
　　嗯，还好，找了一份工作。
　　那你好好干哈
　　会的会的，
　　你多吃饭，不要因为消费贵就把身体饿着了。
　　我知道，我会把自己养的胖胖的，店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OK，钢琴老师会北京了，我现在在找一位钢琴师。我会尽快办好的。
　　你也不要太累了，注意休息知道吗。
　　嗯嗯，你知道吗，今天盈盈来店里找我，是哭着的，儿子刚满月不久，男子家那边就把她赶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那个男的不是对她很好嘛，他家人不是要她生下这个小孩嘛
　　盈盈也不知道，她说在那边呆不去了，他的家人根本不把她放眼里。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她的学又不能上了，过一段时间来我们店里
　　当老师吧，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哭个不停。
　　也好，你好好劝劝她，叫她想开一点。
　　我会的，你不要担心，我们都这么多年的姐妹了。
　　蓝姗，想你了。
　　我也是，你先熟悉环境，以后要带我去英国旅游。
　　一定是个好导游。
　　好，我要去泰晤士河的塔桥看日落，我还要去滑铁卢大桥去看看当年拍摄《魂断蓝桥》的地方，大英博物馆，白金汉宫……
　　OK
　　你早点休息，我这边日出了，天亮了。
　　好好，你我先休息了。
　　我放下手机，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两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我渐渐习惯了伦敦是生活，夜里去小酒吧喝几瓶鸡尾酒，去过chinatown看看中国人在伦敦的生活，这里的生活不紧不慢，消费虽说不低，但节俭一点还是可以应付过去，朋友和我说：如果你厌倦了伦敦，那么你就厌倦了生活。我觉得这句话还是有道理，唯一不喜欢的是英国的早餐，吃法太过于复杂，汁，肉，菜，一样不少，让我这个习惯了两个油条一杯豆浆的中国人适应不了。
　　由于时差加上我的工作比较忙，和蓝姗的联系的时间也渐渐的少了。我知道她比我忙，她一个人要打理一个店，里里外外。白天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她，她那里正是深夜，她还是爬起来和我聊天，没有半句埋怨。我们也都知道，两情若是长久时，何必在乎朝朝暮暮，两年，蓝姗，你给我的一切。
　　攻读金融硕士研究生以及取得CFA资格证是我来到英国的目的，我的床头柜上放着两本最新版的杂志《泰晤士报》和《金融时报》，这两本杂志如同一日三餐，每天要啃，要嚼，开始的时候还读不懂，后来还是读懂了，是全英文的。为了CFA，这不算什么。
　　英国金融硕士的课程比不多，我们班也有一个中国学生，陈华强，他是上海人。每个礼拜也就几节课，空余的时间我和他常常背包到处走走，参加一些party，联谊晚会。在伦敦汇聚着各个国家的金融人才，也是各个国家文化的大熔炉。
　　由于外面租房子太贵，开学的时候，我搬回学校的flat，就是那一种kitch—shareflat混居的公寓，我的flat住着两个波兰的女孩，一个日本人，以及一个印度人，大家生活在一起，有一个大厅，一个公共厨房，每一个礼拜我们都会举行一次party，每一次每一个人代表自己的国家做出一道菜，波兰的甜菜汤，冷蛋花汤，高丽菜汤，还有波兰的烈酒，最好吃的还是印度飞饼。
　　开学不久，我和华强参加了中国留学生的联谊晚会，那一晚我穿着全套西装礼服，乌黑发亮的头发往后梳起，差不多达到了英国的绅士的要求，刀削斧凿后看着镜子里24岁的自己已经变得成熟稳重，185CM的身高走进外国的人群也许不算高，但在中国的人群里应该可以潇洒自如。
　　晚会上一个女孩在上面用非常流利的英文在上面演讲，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礼服，一双高跟鞋，金麦色的波浪卷发，左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我一开始以为是一位英国本地人，我就纳闷，怎么中国学生的联谊晚会由外国人来主持，中国没人了吗。后来她换为用中国普通话讲，没想到她的普通话比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的还流利标准，我才看到她那一双东方人黑色的瞳仁，万般风情中带着万般的柔情。晚会后我端着一杯蓝方威士忌站在会场一张圆形沙发的旁边，华强去和其他的人碰杯了，突然那位女主持向我走来，她的左手端着一杯红色的鸡尾酒，她伸出右手，和我握握手。
　　你好。我叫温嘉欣。
　　你好。我叫苏小黎。
　　我是广东人，你呢。我问她。
　　哇，我也是广东人，我在深圳。
　　我们碰碰杯。对笑了一下，我看到她浅浅的笑靥。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英国人，英文说得比英国人还流利。
　　过奖了，过奖了。我爸是中国人，我母亲是法国人。因为我在英国呆了好几年，所以说多了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这样啊，不过你的普通话也很棒。
　　小时候在香港读书，后来在深圳读书，中国人，中国话，到哪里都很亲切。读了，你来英国多久了。
　　我是今年七月份才来的，几个月的时间……、。
　　还习惯这里的生活吧，这边的冬天相对我们广东人来说还是比较冷的，夏天都还好。
　　慢慢的，也习惯了，感觉还好。
　　你在伦敦读什么。
　　金融硕士，你呢。
　　我在英国大学读的是管理学，大学毕业后在伦敦读ACCA，国际注册会计师，现在读的是这个，不过应该明年应该就可以拿到ACCA的资格证书，我爸叫我回国帮她管理公司。
　　我来这边就是想考CFA，不过可能很难。
　　CFA好像要好几年，要还工作经验，应该至少要五年左右。
　　我打算读完两年的金融硕士，以后一边工作一边考。
　　这样很好啊。
　　我们干了一杯。她白皙的脸泛起红晕。
　　现在开始入冬了，这边的天气有点冷，你得注意身体，很容易感冒的，中国学生最不习惯的是伦敦的冬天。
　　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嗯嗯，谢谢。
　　小黎，小黎。华强在叫我。
　　嘉欣，我要走了，我朋友找我了。
　　好好，你忙吧。
　　那我们再见。
　　哎，对了，苏先生，你要没有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我回去发给你。
　　嗯，拜拜。
　　回到公寓后，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嘉欣。给蓝姗发了一条短信:
　　蓝姗，伦敦渐渐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开始有点不习惯，不适应，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在这边结交了几位中国的留学生，还好一位广东的老乡，感觉暖暖的。在雾都，我开始见到雾的模样，冷冰冰的，灰沉沉的。想你了。
　　没过多久，我收到了蓝姗的回信:
　　我也好想好想你，一个人，一间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很多次在夜里一个人惊醒，好害怕这样的感觉。每一次这样，我都会爬起来写写日记，读读这七年的日记，发现每一篇日记都有你的影子，握住我们过往的情书，看看我们的合影。小黎，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要习惯，你要照顾好自己。盈盈她被抛弃了，孩子留在了男子那边，她现在回川湛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好想你在我的身边，我好想好想你，一个依靠的肩膀，记得买多几件棉衣，过几天我再把钱打过去给你，照顾好自己。
　　我们天各一方，在北半球的东西。她用吃早餐的时间和我说晚安，我感受到那一份沉甸甸的爱。
　　伦敦的雨夜，寒风彻骨，气温已经降到3度，一个人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从脚冷到头，从头冷到脚，嘟嘟，嘟嘟，我打开手机，是姐姐的短信:
　　老弟，还好吗，你那边天气应该很冷了吧，盖多几件被子，穿多几件衣服，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我今天回来看妈了，妈身体还好，你放心吧。小黎，赵婶走了。千寻岛上，已经是一片沉寂，死一般的萧杀。越来越冷清，你好好读书，离开这里，带妈妈离开这里。老弟，蓝姗供你读完高中，大学，现在送你出国留学，你要好好珍惜她，妈也希望你回国就早点结婚，也好让妈早点抱抱孙子。
　　我装进被子，所有的思索都会到了千寻岛，父亲走了，赵叔走了，赵婶走了……如今的我，漂洋过海，或许也是为了父亲8年前丢下的一句话：好好学习，逃离千寻岛，过你想过的生活。
　　我要逃离，我要飞，我不能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