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岛》【蓝海】

29、第二十九章 苏小黎蓝姗

　　大学的生活过去几个月了，忙碌的大学的生活让我们忘记了很多的东西，晚上我接蓝姗回到住所，我换上了一双拖鞋，在饮水机打了一杯水给蓝姗，劳累的她依旧是笑容满面，我们默默对视着，她坐在床上，小黎，我给你买的剃须刀，我接过剃须刀。用手摸一摸下巴，胡子长长了，我忘记又多久没有挂胡子了。我站了起来，拿着剃须刀走进了沐浴室。顺便洗一个热水澡，穿着背心出来了，用手把头发揉干。蓝姗在床上睡着了，我知道她累了，我给她盖上被子，穿上鞋，走回到了学校的宿舍。躺在宿舍的床上，想着我的大学生活，蓝姗的薪水不多，兼顾我的生活费，月租，还经常给我买东西，看到她劳累的样子，我就坚定自己的步伐，一定要努力。
　　卓文来学校找我，我们在华师校道走着。
　　小黎，你累吗。他一开口就问这句话。
　　不觉得，每天都很忙，很充实，你应该也很忙吧。我说。我的手里托着一本《西方经济学》。
　　有点吧，盈盈经常让我过去陪她，找她玩，社团那边又很忙，专业课不少，很多事要做。他说。
　　那你安排好时间，两头都兼顾一下。我说。
　　我知道，小黎，我好像找不到方向，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心好累，我不喜欢浓浓的药水味，我真的呆不下去，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困惑。我还是没有找到别人说的美好，上个月去竞选文学社社长的时落选了，心灰意冷了……卓文说。
　　说实在，我和卓文相处那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迷茫，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些话，一直乐观向上的他，现在却像是一个迷途的小孩。是啊，在群英荟萃的大学里面每个人都很忙，没有人会围着你转，即使你是最耀眼的那颗星，也是虚幻的。更何况，我们只是从小小的县城来的，我们是背书背上大学的，或许别人不一样，，这是遗毒，一辈子都逃脱不了。别人看到的世界和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卓文，谁都这样了，你不想太多。在哪里都一样，你是有能力的人，一定会找到你的新天地。文学的道路是很艰难的，医学也是很难学的。既然选择了，就要勇往直前。我搭着他的肩膀说。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才知道我真的不喜欢学医，我不想重复我父亲的路，我想一个人打拼出一条路出来，可是我现在……我真的希望可以为家乡做点什么，这才是我想要的。我说。
　　那……卓文，我希望你不要放弃，我相信你是可以的，我一直看好你，兄弟。盈盈的话，你也多陪陪她，她也是比较喜欢玩的女孩。我说。
　　嗯，我会的。小黎，我好羡慕你，蓝姗可以不顾一切出来打工供你读书。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卓文说。
　　我知道她为我付出了好多好多，我也一直在努力，不想让她一个人怎么辛苦。有时候见到她很累，很累，我心好痛。我说。
　　好好读书就是，将来给她一个依靠。你很幸福。
　　所以我得加倍珍惜，想一想，当初要不是你们的帮助，我现在还在千寻岛上喝西北风，风吹雨淋浪打日晒，一辈子也不可能会逃离那里，蓝姗她在我的身边。我说。
　　你一定行的，小黎。
　　我希望你和盈盈可以彼此都体谅一下，你们都要好，盈盈她有经常过来蓝姗的住所，我也想找个时间我们四个聚一聚，可是最近很忙，蓝姗也要上班，也没什么时间。我说。
　　嗯嗯，我会注意的，无论如何，我不能停笔，我要把《雷州帝国》写完，我不会放弃的。卓文说。
　　对对，一定要，一定要，我会是你最忠实的读者，我，盈盈，蓝姗，我们都是，我们都在，你不要灰心，加油兄弟。那我先走了，我还好赶着去送外卖，下午两点有课。你先回去，等忙完，我有空再和蓝姗去找你们。
　　那你快去，注意点啊。你没睡午觉吗。
　　我转过头对他笑了一笑。摇摇头，摆摆手，跑了。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外卖送完。

　　盈盈有时候也经常来过来找蓝姗，总是会给蓝姗带来最爱吃的水果，蓝姗很久没买衣服了，每一次和她逛超市她都不去服装区。而盈盈每个月都会给她买衣服。她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蓝姗，蓝姗跟着我出来后，她很少和我说话，没有用正眼看过我，我知道她在埋怨我，有时候我们三个人在房间里面，大家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蓝姗打破了沉默。盈盈从星海音乐学院里面给蓝姗带来了好多大学钢琴教科书，蓝姗如获至宝，不管生活过得这么样，我每个月都会和蓝姗去书店，买一本钢琴的教辅，蓝姗也基础可以自己练，我也在华南师范大学的图书馆里翻箱倒柜找钢琴的教材。为了帮她早日实现钢琴家的梦想，我也可以不顾一切。她每一次交完学生，都坚持练一两个钟才回到住所，钢琴教师出身的店老板对她的琴艺赞不绝口。根本不相信她才刚刚高中毕业，她说蓝姗的钢琴水平已经有音乐本科毕业生的水平。其实，蓝姗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把生活的柴米油盐打理的有条有理。
　　可是我没有想到，平静的生活又刮起了一阵暴风雨。
　　那一天黄昏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提着外卖篮子匆匆忙忙赶往华师，因为晚上还有课，所以我跑着送最后一轮的外卖，在校外的一条公路上，车辆在穿行，一辆红色的重庆嘉陵摩托车疾速开来，下雨天，路比较滑，等我注意到车失控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躲了，摩托车把我撞到在地，我丢开了右手的外面篮子和左手的雨伞，右手的篮子中的饭菜撒了一地，雨还下个不停，冲洗柏油马路上殷红的鲜血，膝盖和手臂上血流不止，我有力挣扎地想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紧接着一阵剧痛，雨滴拼命拍打着我的身体，我的脸贴着浸满了血和雨水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摩托车的司机已经逃逸了。
　　有一群路过的好心人帮我打了120，很快我被抬上担架，进了急救室。三四个小时后，我被推了出来，蓝姗，卓文，盈盈，他们三个在急救室的门口等我。他们冲了上来，蓝姗肿红的眼睛，哭成了泪人儿。小黎，小黎，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医生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蓝姗说。蓝姗挡住了医生的路。
　　内脏伤势不重，没有伤及头部，不过他的右手严重骨折，膝盖韧带肌腱拉伤，必须尽快进行手术，你们作好准备。医生拉下口罩，说完就走了。护士把我推进了监护室，他们三个跟了进来。
　　我被撞倒的那一刻，是手先着地，膝盖的韧带肌腱被拉伤，还好没有伤到头，可是我的右手不能残废，我的腿，不想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可是去哪里筹钱怎么大一笔手术费。
　　小黎，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你不会有事的。卓文走过来，站在床头和我说。
　　蓝姗，蹲在我的左手边，扯着被子，泪水顺着我的左手到了床铺上，湿润了一大圈。我用手指擦拭她脸颊上的泪水，她滚烫的泪在她的脸上澎湃，她看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说。
　　我会想办法的，让你快点好起来。我还要看你打球，我要要看你游泳，你要好起来。蓝姗说。
　　我们会想办法的，小黎，你放心吧。盈盈说。她扶着小黎的右肩。她拿出纸巾递给蓝姗。
　　晚了，盈盈，卓文你们两个回去吧，我来照顾他。蓝姗说。
　　小黎，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先和盈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你们先回去吧，晚了。我点点头说。
　　卓文带着盈盈回去了，病房里只有剩下蓝姗和我。
　　我爸把我的银行卡冻结了，但是我这里还有两万块，是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我一直存在我的自己的卡里。小黎，你放心我一定会再想办法的。蓝姗说。
　　蓝姗，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我说。
　　你不要说这些，我一直在你的身边，我们有难同当。蓝姗说。
　　夜很长，蓝姗她一直在我的身边，她没有睡觉，我知道她在想办法帮我筹到手术费，体内的麻醉渐渐的失效了，手脚的疼痛，心的疼痛，纠缠在一起。漫漫的长夜，是她，一直在守护着。
　　姐姐也是连夜赶来，一大早，她提着早餐走进了病房，蓝姗正在给我倒水。
　　小黎，现在情况怎么样，是姐姐不好，是我不好。姐姐说。
　　没事了，姐，没事，你千万不要和妈说，不要让她担心。我说。
　　我知道，我不会和她说的。姐姐说。
　　黎曼姐。蓝姗叫了姐姐一声。
　　你是？
　　哦，她就是我的女朋友，蓝姗，我经常和你提起的。我说。
　　姐姐从床边站起来走到蓝姗的身边，握着蓝姗的手。说:蓝姗，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给他在一切，小黎，一直和我提起你，我也一直想过来看看你们，但是最近一直在忙。
　　姐，我会照顾好他的，你放心，我愿意陪着他，过得这么样无所谓，小黎，对我很好。蓝姗说。
　　小黎，你要好好对她，一定要。姐姐走到我的身边和我说，我点点头。
　　姐，手术费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会想办法的。蓝姗说。
　　蓝姗，我明年才毕业，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帮帮我们，花多少钱，工作以后我再还给你。姐姐说。
　　姐，我一定会尽力的，我们是一家人，不说其他的。蓝姗说。
　　第二天，姐姐就回去学校了，出了车祸，班上的同学过来医院看我，水果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我们班的班长组织同学们为我捐款，蓝姗每天会煲好汤送过来给我，她请了假，卓文和盈盈一没课就过来医院看我，卓文给我带来了金融教材和几本财经杂志。
　　小黎，手术费要8万，现在只有七万，还差一万，医院已经通知要尽快进行手术。蓝姗说。
　　我知道蓝姗已经尽了她全部的力量，用了她全部的积蓄，，卓文和盈盈也已经尽力了，我害怕我自己真的就这样了，闭上眼睛，我想起了一个人，韩艳。
　　韩艳，我出了车祸，现在需要一笔钱进行手术，你有吗。我说。
　　什么，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韩艳说。
　　我在XX医院。我说。
　　你大概还需要多少。她说。
　　还差一万。我说。
　　好，我现在送过去给你。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我……
　　嘟嘟……嘟……她把手机挂了。
　　没过多久，她就提着包走进了病房，蓝姗和她点点头。
　　小黎，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韩艳走到我的身边说。
　　送外卖的路上被摩托车撞了。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出了这样事，你都不给个电话给我。
　　她是。蓝姗问我。
　　韩艳，我初中最好的同学，以前高中的时候我有和你提起过她。
　　韩艳，她是我的女朋友蓝姗。韩艳点点头，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沓百元钞票递给我说：小黎，这是一万块，你先拿去，不够的话，再和我说。
　　谢谢你，韩艳，谢谢你愿意帮我。
　　说什么话，都是老同学。
　　韩艳姐我们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的。蓝姗说。
　　没事，没事，先用着，不急。不急。
　　小黎，你姐过来吗。
　　有，她昨天回去了，她比较忙。我说。
　　哦哦，那你以后注意点。
　　嗯，会的。我说。
　　一直是蓝姗照顾你吗。
　　我点点头。
　　那你有人照顾我就放心了，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我先回去了，记得啊。
　　转身她走出了病房，蓝姗手上的苹果才削到一半。
　　蓝姗，我们只是同学而已，不要……
　　我知道，我知道，有人愿意帮我们很好啊。
　　蓝姗一直都很相信我，只是现在或多或少感觉到不对劲，我没有做对不起蓝姗的事，韩艳她转身走出去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欠她的人情，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我必须要坚强活下去，蓝姗，她给了我太多，是我亲人所不能给我的。我收到韩艳的短信：
　　原来你已经真的不再需要我，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怎么多年的等待是多余的，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可是我一直相信，你是因为学业才把我拒之门外，原来你已经有了别人，祝福你，小黎，好好对她，我是女人，得不到我爱的人，但我希望我爱的人幸福。我的路，不长了。所有的心愿是希望你过的比谁都好。我们再一次的相遇，或许是为了更好的离别，在我心中，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就是到世界末日都一样。

　　手术后，我转到住院区，要住院半个月。住院的半个月，一日三餐都是蓝姗煮好送过来的，她推着我走在医院的小区里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看看花花草草，冬日里少有的阳光把寒气驱赶了，一位身板硬朗的老爷爷推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过我们的身边，他们对我们微笑，蓝姗看了看我，在我的左手边蹲了下来，我摸摸她的头，她笑了，温暖了整个冬天。
　　半个月后我出院了，我们四个人聚到蓝姗的住所，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晚饭后，盈盈和卓文回去了，我收到了一条盈盈的短信:
　　蓝姗为了给你凑齐手术费，她把她母亲留给她的钻石卖了。蓝姗，叫我你不要告诉你。

　　我抱着蓝姗，紧紧地抱住她:蓝姗，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怎么了，谁给你发的短信。
　　我都知道了，你不要再瞒我了，蓝姗，我欠你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没事就好，小黎，我们是一家人。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在你的身边。
　　可是，你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啊。
　　你觉得我会那么傻吗，好了，好了。以后你赚到钱了，再给我买一个更大的，更贵的就Ok了。
　　可是那不一样，它对你那么重要。
　　你对我更重要。
　　我瞬间泪崩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如果没有她，或许我已经变成了千寻岛上的一块墓碑，或许早已经像我的爷爷，我的父亲一样，葬身于大海之中。她是我人生的摆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