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岛》【蓝海】

16、第十六章 苏小黎中断

　　我叫上卓文，拿着篮球到篮球场上发泄自己不快的情绪，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做法。可是在打球的时候把我的右脚踝给扭伤了，当场站不起来，卓文从小卖部买来冰块敷在我的右脚踝上，我是我的脚越来越肿，卓文把我扶了起来送我去了医院，感谢医院的路上，脚踝越肿越大，而且越来越痛。我躺在病床上，低声呻吟着。蓝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到了医院。
　　小黎，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走到病床边，还来不及把包放下，就急忙地问。她看着我浮肿的脚和脸上痛苦的表情。
　　没事，没事，扭伤脚而已。谢谢你，来看我。我说。我揩拭一下额头的汗珠。
　　现在怎么办，医生呢，怎么不见医生。他床边环顾一下四周没有见到医生就抬起头来望站在我身边卓文。
　　医生在里面配药，等一下就可以了。卓文对他说。卓文对于蓝姗的行为似乎感觉到不对劲。
　　医生走了出来，递给卓文一包医用棉花和正骨水，说：你先用棉花蘸着正骨水擦一下他的右脚踝。我在配药，要等一会。
　　卓文点点头，接过了正骨水和医用棉花。
　　卓文，让我来吧，我来帮他擦。蓝姗说。卓文给她递过了棉花和药水，蓝姗把垂在脸颊的头发撩拨到耳朵后面，看到她白皙的脸蛋上泛起一层羞涩的红晕，她低着头，打开了正骨水的瓶盖，用医药棉花蘸上正骨水轻轻擦我的脚。
　　痛吗，蓝姗边擦边问。
　　谢谢，不痛，用力一点也可以。我说。
　　啊……我轻轻叫了一声，太大力了。
　　不好意思，我放轻一点。她又抬起头来看我，我们的目光交接在一起，我看到了她水灵灵的双眸，她对我莞尔一笑。窗外，下起雨了。
　　原本站在我旁边的卓文，走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屈着身子，双手抱住头，好像在想什么。我知道，蓝姗已经用行动把一切都告诉他了，从他焦虑不安的表情，我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一切都很安静，只听得到外面雨哗啦啦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
　　卓文突然从椅子上走了过来，和我们说：小黎，蓝姗，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卓文转身走了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蓝姗，好好照顾小黎。
　　卓文，雨伞。我冲他喊，他没有回头。紧接着，他冲进了雨中，消失在人行人往的街道。我的心凉了，我知道我又失去了一位兄弟，可是我又能怎么样。
　　医生给我打好药膏，白色的绷带紧紧的扎着我的右脚踝。蓝姗帮我付了医药费。她扶着我，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医院，雨在下，哗哗啦啦。她打开了伞，替我遮住了这一片下着滂沱大雨的天空。在举目无亲的县城里，除了她没有人可以给我依靠。度日维艰的日子，寸步难行的生活向我袭来，让我不知道措施。
　　我扭到脚从医院回来的第五天，仙裙岛上的赵叔找学校找到我。我想是母亲让他给我送来了这个月生活费，因为扭到脚的事我没有跟母亲说，不想让她当心。
　　我在红绿街口见到赵叔，他一见到我，就问：小黎，你脚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赵叔，没事，打球扭到脚而已，没有什么大碍。我说。
　　有没有敷药了。赵叔蹲了下来，看了看我的有脚踝说。
　　有了昨天在医院里敷好药了。我说。
　　你注意一点，以后打球要小心一点。这，你妈让我给你带了300块生活费。赵叔站了起来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钱。有200块是零散的10块20块，有一张是粉红色百元整钞。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接到钱的时候手在发抖。
　　小黎，你可要好好读书，你妈妈她一个人工作太辛苦了，空着肚子下海，劳累过度，饿晕倒在船上，胃出血，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打点滴……她叫我不要告诉你，但是……这怎么行……赵叔拍拍我的肩膀支支吾吾地说。
　　赵叔，你说什么，我妈她怎么了。我打断了赵叔的话。
　　没什么事，你放心吧，你好好读书就行了，不要想太多，婶子会照顾好她的。赵叔说。
　　赵叔不要跟我妈说，我扭到脚了，叫她注意身体。不要在下船出海工作了……我说。
　　我见到赵叔远去的背影，母亲一个人在千寻岛上不知疲倦日夜不停地工作，而且饿着肚子就去工作了，为了供我们两姐弟读书，现在她晕倒在船上了，胃出血。我握着手里就几百块，想着，想着眼泪唰地流了下来，红绿街头，疾驶而过的汽车，匆匆过往的人群，卷走了一切，生活还是把我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曾经我以为只要我踏进川湛一中的大门就会前程似锦，原来生活的风暴现在才刮起。我陷入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黑魆魆的建筑楼把我生吞活剥，沉重的学习压力和生活费让我喘不过气了。原谅我的懦弱，因为我再也坚持不下去。
　　我把我的东西都打包好，在离校回家之前，我没有告诉我同桌，有没有告诉何仁，我只给蓝姗写了一封信。

　　蓝姗：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我已经回去仙裙岛了。我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退学了。原谅我，我就是这么懦弱。
　　说实在我已经很努力才坚持到现在，现在我发现我累了，我再也坚强不起来了。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支持，理解和包容。
　　感谢缘分让我们相识，这是一个乡巴佬人生的幸运。你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你是万花丛中的牡丹，你是上帝的宠儿，然而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没有。我之所以拒绝你的心意，因为我们之间，有遥不可及的距离。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你没有感觉呢，第一次在琴房外见到你背影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一定要找到你。万万没有想到，我们会在同一个班，第一次把你背在肩上的时候，我第一次这样的自豪感。你在一二九晚会上的表演让我如痴如醉，整颗心都沦陷了。在梦里，我总能见到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坐在52个白键和36个黑键的三脚钢琴旁边教我钢琴，梦终究是梦。美人如花隔云端，琴声悠扬醉人心。好想和你说一句，我喜欢你。可是当我想走近你的时候，卓文向你表白了，何仁他可以为你赴汤蹈火。他们比我优秀那么多，他们是我的兄弟，我就要把这份爱藏于心。我在你的背后，静静地欣赏你。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跟我告白，但是我狠心的转身，因为我害怕你是在同情我可怜我，可是后来很多事告诉我，你不是这种人。你和仁兄，让我打翻了对城里人的世界念。你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祗，你们对谁都很热情。
　　本来我也好想去争取，勇敢去接受，跨出这一步，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做到。
　　就让这份美好沉淀于彼此的心，能够你相识，我已经知足了。不敢有更多的奢望，你好好练琴，相信多年以后你一定会成为举世闻名的钢琴家。原谅我没有和你好好的道别，怨只怨人在风中，聚散由不得我。我终究是要回到那个穷乡僻壤的千寻岛，一辈子在也逃离不出去。在那个与世隔绝的荒岛上，没有多少人可以有生老病死的轮回，很多人中途就下车了。我要一辈子待在那山旮旯的地方做一名默默无闻的水手，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上一次的医药费，我已经叫我同桌转交给你了，再一次，谢谢你。如果你遇到卓文，请告诉他，是我对不起他，没有来得及和他道一声离别。告诉他：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在沿海地带放逐我的爱，孤单也很精彩，我相信我们都有该去的未来，不应该在原地徘徊。祝你：好人好梦！
　　苏小黎
　　2004/3/20
　　第一次写信给她，写完的时候已经是热泪盈眶，现在才知道我多喜欢她。这一切都已经渐渐远去了，这一切将会成为别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