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圣上的公告 夜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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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上树梢，一片亮白，像是给周围洒下了一片银粉。
此刻，关隘口这个小镇的人们还在深睡中，我睡不着，又做梦了。
梦里总是一片模糊，许多没见过的东西在我脑袋中总是一闪而过，却有个瘦小似小孩子的身影是我努力想要去抓却像一阵烟雾样一抓而散，唯留我独自迷茫无助的站在那里，四周看去，是那么的陌生而害怕。
重复的梦境已经断断续续做了十年了，每次经历过后，我躺在床上，衣衫浸湿，醒来时脸上早已是覆满泪痕。
那个我口中一直叫喊的名字“阿乐”，她/他到底是谁？
刚开始梦境发作的时候，二娘和姐姐还以为我上次大病后还没好，留下的后遗症。找了郎中来瞧也瞧不出什么样行，总之我白天很好，像没事人一样，二娘也索性不管了。她每天还有那么多的活要干，家里需要生计，哪还有那么的银子给我花。
有一次，姐姐还趁着二娘做饭的时候，把我拉到院子里的草垛边，一副大人的口吻，清了清嗓子，用着严肃的语气问我：“说，快说，那个阿乐是谁？是谁能让你整夜做梦嘴里念叨的人？”二娘只知道我经常做梦，却不知道我在梦里会呼喊一个叫“阿乐”的名字。
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莫名其妙被我喊到“阿乐”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阿姐，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那个“阿乐”的是哪个阿猫阿狗？”我向姐姐投降。
姐姐皱着眉头，一副不相信我的表情，还打趣我，挑逗我的脸蛋，狡邪的说道：“难不成是你的相好？”
我自己都被都笑了，怎么可能，我自小就住在关隘口，身处边际，整天不是漫天黄土飞扬就是烈日照头的，而且我自小都是一个人玩的，也没朋友，搁哪儿窜出来的相好？
姐姐问我，那我的梦境里都出现了什么？
我一五一十的给姐姐说了我梦里的东西，姐姐听了觉得不可思议，正好二娘大喊我们过去吃饭。
急匆忙之际，我隐约听到姐姐说了一句，“或许是以前京城里的事吧？”，姐姐说的小声，说了之后便奔跑过去吃饭了，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以前？京城？京城里的事？
我越来越迷惑了......
昨天刚贴出来的告示，第二天官府就开始挨家挨户查访，凡是符合条件的都被登记带去官衙。
姐姐是在第三天带去的。碧玉之年，哦，对了，姐姐本名叫张烟雨。
我叫张烟雪，刚过了及幷。
姐姐一直很少出门，所以那天官差来家时，出示那个公告，姐姐看到后，欢心雀跃，急忙拿出自己的生辰八字给官差大哥验证。
还专门洗漱一番，褪去原本干活的脏衣服，换上一件能拿的出来的水红色的衣裳，还抹了点妆，然后兴冲冲的跟上官差走了。
我这个爱凑热闹的，自然是跟上去了，二娘也扔下了手里的活计，赶忙擦了擦了手，也跟上去了。
来到官衙，我一看，哇塞，红的绿的蓝的紫的白的清的什么样颜色都有，一个比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这是来参加选美大赛的么？
咦？也就是选美大赛的，是送去宫里给当今圣上选的。不过，这个圣上的要求有些奇葩，还非得是年满十六岁，更非得是名字必须是叫烟雨的，管你姓张姓李姓王，只要叫烟雨就行。
就在我还沉溺在这个圣上怎么有那么奇葩要求的幻想中，一阵惊呼声，像是波浪起伏般，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镇上的好多人家都过来瞧瞧这官府“选美大赛”，原本还是把官府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怎么这会儿子却自觉散开，整整齐齐的站在门两边，给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耳边的呼声越高，我转过视线，猛地吃了一惊。
怎么才一会功夫，身边的人都像是中了蛊似的，一个个做着相同的动作。
女的都是双手捧住脸颊，男的则是瞪大眼睛。其中不管是年龄小的还是已经成婚的女性，纷纷是这样，个个眼睛泛起了桃花，有的身旁的男的吃了醋，跟自家的媳妇别扭了起来。
我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只见，官衙门外台阶下，先是紧促的马蹄哒哒踏尘土声，接着是扬长嘶鸣，紧接着是从马头上方传来一声浑厚有雌的“吁......”。马背上的人手握马缰，雄劲有力，及时拉住马儿。再接着是那人轻松有力的从马背上下来。
一身盔甲，手握着斜挂在右身侧的银剑，头顶上的红缨随他急促的脚步而一摆一摆的。
我处在逆光下看见不远处的那个人，浑身散发着英气，雄厚的身板把那一身盔甲撑起，脸上挂着那么些疲惫，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
这大概是我长大以来，在这关隘口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见到的最好的一个人。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从内心底里窜出来。
我猜想他应该不是我们这块地方的，像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对，就是那个地方。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么繁华无边，盛世天下的地方，听说书的人说，那个地方就是我们的中心，掌握着整个江山，尤其是那位拥有至高无上之权的人，都是我们所敬仰膜拜的，我们都是散开在它周围，依附生存。
前几年，有个就是从那个地方来此处经商的商人，我向他问过，是否真有此城？因为我觉得说书先生总是那么的夸大其词的，讲着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好像是他经历过似的。
结果，那个商人对我说，是的，这个世间还真是有这样的城市存在，它就是在那遥远的北方，有一座很大的都城叫北京。
我心里感觉这个人应该是从北京来的。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我的内心是如此的激动，“呀”，他停下了脚步，竟然和我对视了，那一刻，我呆住了，整个人静止一般，连眼睛也不眨巴了。
看着我，他有一丝的惊讶，因为我看见他整个人有一丝颤抖，嘴巴微张，瞳孔都放大起来。
难道，他看上我了？虽然我才及幷不久，但也知道一些儿女情长，听过说书先生讲张生和崔莺莺的故事时，其实那一刻，自己心里也曾一丝渴望过。
显然是我想多，正当我要使出“媚眼”时，他头已转，向官府大院走去。
从说书先生那里听到的，说是江南的某一个地方有着一座很大的有几层高的阁楼，那里面养着的全是一众青春貌美的女子，她们不论是春夏秋冬，都是衣着轻纱，打扮的花枝招展，扭动着腰肢，向着过路的人频频挥手绢，抛洒媚眼。
向我们常年居住在大西北，整日是黄沙漫天，尘土乱飞的，更别说四季都衣着纱衣，就是那冬天的到来，我都忍受不了，整日不出门，给自己穿上几层厚厚的衣服，和姐姐躲在被窝，互相取暖。
自然是，没见过那衣着轻纱，花容月貌，花枝招展的妙女子。
讲到这儿 ，说书先生还专门示范了下那江南女子是怎么样的扭动细腰，挥洒手绢，抛媚眼。就说书先生那个肥胖样 ，做起动作来，还真是滑稽，像个跳梁小丑。当时逗的我呀，“哈哈哈......”大笑的直不起腰来，就来回家走在路上都是扶着腰的。
一想到这儿，我不禁又笑了几声。心里也懊悔着怎么不早早使出“媚眼”来。
不管了，今天来的目的还是来看“选美大赛”的，不知姐姐能否入选，去往那一个叫北京的地方。
那个人不仅是从北京来的，而且还是一个大官。
因为我看见，他一踏进庭院，我们官衙的赵大人拱手作揖，一副笑脸眯眯的迎上去，整个官衙府的差大哥都向他做了参拜。赵大人已经是我们这儿最大的官了，比隔壁那凉县的县大人还大，如今见到了一个比他还要大的官。
那个人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后，就随手召了一下，就有手下递过来一副画卷。我远远看去像是一副人像。
他双手举着那画卷，在那庭院站着的一众女子一一对比。认真挑选了几个和画卷上有些许相似的女子，让旁边的人记着。
没过几天，喜报传来，前来传话的是那天撞我的那位官差。他没有认出我来，我却识得他。
被那个人选中的有五位女子，姐姐就是其中之一，这让姐姐和二娘高兴坏了。当天傍晚，二娘特意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塞了我一些碎银子让我跑腿去镇上酒坊里买当天新酿出来的桂花米酒。
连酒坊的章掌柜都知道我家烟雨姐姐入选了，我看出来，他今天很高兴。
因为他家的小女儿章静儿也入选了，所以，章掌柜特别开心，开下豪言，今儿起凡是从酒坊里打酒的人，不论要的是桂花酒这种便宜的还是女儿红那种死贵的酒，一律全免，而且是免费三天。
这下，估计，全镇的人都来争抢着要来打这免费的酒水了，谁让人家高兴，人家壕啊！
晚饭吃饱，酒过三巡，这次换我。我把姐姐拉到了院子的草垛边。
晚春的风微微拂来，撩过旁边的杨柳树，细长的柳枝随风向晃过一边；撩过一堆的草垛，发出“呲呲......”细小的声音；撩过脸颊红彤彤的姐姐，两旁垂下来的发绺被一时一下的吹起放下，吹起放下，姐姐轻轻伸过手去抚静发绺，衣角也被吹起，微微月光的照耀下，更是给姐姐增添了一丝丝的妩媚气息。
姐姐醉了，我看地出来，姐姐是开心的。
我也有些醉了，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了，一把拉住姐姐，一起倒在身后的草垛里。
我们两个各自双手放在胸前，看着上空繁星满天，月白色的月亮，说起了心事。
酒醉下的姐姐告诉我，她毕生的心愿就是能够远离这儿的生活，回到以前我们的家，去过原本我们应该过的日子。
我迷糊糊的脑袋想来有点奇怪，什么以前我们的家，什么我们应该过的日子，姐姐说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话，让我越来越糊涂。
难道，我们还有另一个家？我们不是一直就居住在这大西北黄沙漫天飞的小地方么？
又想起那次，姐姐无意说的“以前京城里的事。”
我拍拍脸颊，可以让自己清醒一些，还是想不通。哎呀，想得我脑袋痛起来，咻地坐起来。
我问起了姐姐，没回应，于是拉起姐姐衣角拽啊拽，依旧没回应，我转过头，姐姐早已是呼呼大睡了。
夜深了，风中带起了一丝冷意，这样，把我疼痛的脑袋给吹醒了，酒意已散，冷意袭身，我打了一哆嗦，双腿紧缩在胸前，往下拉紧了衣服。双手环抱住腿，扬起了头，继续望向那遥远距离的星空。
不再去思考，或许大概终有一天姐姐说的都会一一解开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圣上的公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