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的声音》简如初

11、第 11 章 没睡一会

　　没睡一会儿，晓君阿姨来敲我的房门，该来了还是来了，我拉开被子，下床。坐到梳妆台前面，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皮肤蜡黄蜡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血色了。打开抽屉，准备给自己化点淡妆。拿起最新款的BB霜，对着镜子擦起来。手抬起的时候，不知怎么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拿起粉扑，就掉了，落在桌上，静静地，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我望着它发呆，再次拿起它，它却再度落下。内心突然就像一片平静地湖面被丢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来回荡漾着沉重地波纹。
　　那是多久以前呢？如果不是因为刚才，我似乎都忘了自己的手曾经出过什么问题呢！我还可以清楚地记得，那是个风和秀丽的下午，医生伯伯说的那句话，如果开始拿不住东西，那你得十分警惕了。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因为从小看着我长大得缘故，说出口的语气只不过是比平常接待的病人更加惋惜一点。而我却要和那些病人一样，从那一刻起，便要用不同的感觉看待自己以及这个世界。可我是谁呢，我是顾抒，五岁起就没有爹妈管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认输？只是有时候，看来，好像你真的就斗不过命。看着镜子上那张脸，突然觉得万分的嫌恶。我都二十一岁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从没有像一个普通姑娘一样，开心的时候跟着闺蜜们出去瞎混，难过的时候，在妈妈怀里哭得死去活来，我还跟韩熙谎称自己早就见识过爱情的真面目了，可事实就是高一的时候天天傻傻地偷偷关注一个高三的学长，后来人家在资本主义国家秀得一手好恩爱的时候，我还一个人在练功房里苦练新学的舞蹈。有时候，你说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兴许连他们从平凡日子悟出的乐趣都没有。
　　打开洗手间，对着水龙头，往脸上拍水，直到将它全都冲净，拿起毛巾用力地擦干。就打开房门，下楼梯。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看见爸爸也回来了，说来也是可笑，原来还是夫妻的两个人，回这个家竟像是出一趟远差一样，两个人都十分镇定的坐在沙发上，就像客人那样小心翼翼地陪着爷爷说话。
　　爸爸见了我，很激动地过来抱了抱我，“我们家的阿抒太瘦了，瘦的爸爸都可以把你轻而易举地抱起来了。”
　　“可是跳舞就必须得瘦啊！”我只能这样回答。
　　“那也不成啊，晓君阿姨最近是不是偷懒啦，我得说说她。”
　　“那就不要跳了。”那个女人突然说道。
　　气氛突然一下子凝重，连刚刚一直都没看过我的爷爷都把头转过来看我了，爸爸着急地说道：“小程，你这是、、、”
　　“可以，我也不想跳了。”我一说完，就低着头加快脚步让自己赶紧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地方。楼下爸爸跟那个女人的争吵又拉开序幕，我也无力操心了，整个身体趴在床上，无声地流眼泪。
　　期间，晓君阿姨敲了几次房门，大概是想给我送饭。我没理，扯着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了，我轻轻地打开房门，站在楼梯上往下瞧，一个人都没有。穿着拖鞋，快速地下楼，打开院子门，就冲向对面。
　　周暮给我开门的时候，明显是刚醒来的节奏，我蹦蹦跳跳地直奔厨房，果然就看到了锅中的饺子正冒着热气，拿起旁边的小碗就给自己盛满了，连端去餐桌的路程都省了，就在锅旁边吃了起来。周暮拿起我的碗，我急忙地跺脚，“哎，我饿死啦！”
　　他也不管我，端着它就往外走，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气冲冲地走到餐厅里，就看见他自己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我还没开口，他就把手往旁边一伸，“吃那碗吧，它早就盛出来了，不会太烫。”
　　我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坐下，看着他说，“你是故意地吧，不知道本小姐很饿吗？”夹起一块饺子，往嘴里塞去。
　　周暮吃完了看着我，“你还挺委屈，还哭，我拜托你，这是我的饺子唉！”
　　“我哪哭了，明明是饺子太烫好吗？”我辩解道。
　　“渍渍渍，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像小时候啦！”
　　“像小时候那样可爱？”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像小时候那么无赖！”
　　“切！不跟你废话，我去盛饺子喽！”我站起身来。
　　“慢着，听说你不想跳舞啦？”
　　“对。”
　　“那你想干嘛，顾抒同学。”
　　“找那个叫什么林炎的教授给我补补英语，暂且就这样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