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的声音》简如初

10、第 10 章 晚上到了

　　晚上到了，周暮坚持要留下来陪我，被我各种威逼利诱给打发走了。于是，喧闹的病房瞬间就安静下来了。我把枕头放好，闭上眼睛，奇迹般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很好看的女人对我微笑，我傻傻地望着她。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旗袍，头发绾成一个髻缠在脑后，她有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肤若凝脂。转身朝我招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人看着很熟悉，她不就是我的妈妈吗？我怎么这么傻，我怎么连自己的妈妈都不认识了。我快乐地向她奔去，可是越跑，她离我就越远。我着急地大喊大叫，怎么会这样呢。
　　蓦地，醒来，才发现自己是做梦了，身上都汗湿，就着被子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拔了针头。从包包里翻出衣服，去洗澡。浑身没劲，肚子饿得不行，可是什么胃口也没有。
　　洗完澡，看了看时间，竟然还是凌晨四点，收拾了一下，刚打开房门，才意识到这个点，可能连车都没有，家里的司机王叔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好这个时候去扰他清梦。便又关了门，把包包放到沙发上。倒的白开水早就冷却，也不管它，拿起就喝。又四处走动了一下，终是无趣，打开房门，还没跨出门口，整个人就傻眼了。
　　周暮在地板上睡得不亦乐乎，我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到他耳朵下的那个伤痕仍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努力地让眼泪不掉出来。最后，情绪完全平复下来的时候，我用力地戳了戳她的脸，他没什么反应，又拿起头发去挠他。他口齿不清地嘀咕了一句，又揉了揉鼻子，很小的声音，却足够让我听到，“小抒，不要闹了。”
　　继续准备行凶作案，目标对象就醒了。四目相对，周暮倒是一怔，反应过来，又极其淡定地起身，拍了拍衣服，“怎么醒这么早？行李收拾好了吗？”
　　“恩。”
　　“那我们就走吧！”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顺手接过我手上的包，走到前面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六点还没到，为了不吵到爷爷，我让他不用送我到楼上了。他也没坚持，放下包，挥了挥手就走了。他家就住我家对面，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说，“你动作小一点，别吵着周爸爸睡觉啦！”
　　自己开锁进屋，刚走到楼梯那，熟悉地声音就从远处传来，穿透清晨的凉气，如同遥远寺庙传来的钟声一般，古老却有力。我知道爷爷醒了，又或许昨晚他根本没睡好，这都怪我。放下包，走到爷爷房里，他正起来。我快步地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等着他如以往那样，摸摸我的头。每次只要他摸摸我的头，一切烦心事似乎都没了。尽管，周暮也很爱这样摸他家的大黄，大黄是条金毛，比我可爱多了，这是他的原话。我确实不够可爱，总是惹身边的人伤心。我低着头，爷爷却迟迟地不伸手。我疑惑地抬起头看他，满头白发的他，一边摇头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我最讨厌的动作，我最不爱见爷爷叹气，他也鲜少叹气，如果他真的叹了气，那一定是伤心了，我的心便会跟着沉下去，我鼻子微酸，喊他“爷爷、、、、、”
　　他良久说了一句，“小抒，我就是再老眼昏花，我也看得出来，你瘦成什么样了啊，这才去学校几天，我的宝贝孙女就、、、、”他说着哽咽起来。我强忍着眼里的泪花，低着头，不语。
　　爷孙两人就这样静坐了良久，直到最后，爷爷告诉我，先去休息休息，那个人快回来了。我才讪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