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初之味》秦怀久澈

20、十九

　　盖聂按完门铃，在门把转动的那刻，利落地俯身，勾手，肘击。

　　门后持枪的女子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腕部和腹部巨痛，不自主地向后撞去。

　　与她面容几乎无二的女子看到自家姐妹倒来，慌忙伸手去接，然后二人颈侧一震，皆失去了知觉，相继瘫倒在了地上。

　　盖聂拿出两幅手铐，将这对姐妹花手掌对手掌铐在了一块，然后捡起二人的枪，往客厅走去。

　　盖聂看到赵高的时候，赵高正坐在沙发上，悠然地喝着一杯花茶。

　　“果然不错。”他抿了一口茶，感慨了一句。

　　只是不知，是喟叹盖警官的身手，还是在赞扬手中的茶。

　　盖聂站再客厅，直接把枪对准他的脑袋，然后看向了坐在沙发上，除了双手负在身后，貌似并无大碍的卫庄。

　　卫庄见自家师哥的目光投来，朝他挑眉。

　　然而，旁人并看不得他们这样无视一切的眼神交流。

　　指着卫庄的其中一把枪向下倾斜了一些。

　　“盖聂，要是不想这个人出事，就把你手上的枪丢过来。”说着，乱神把手中的枪抵上卫庄的脑侧。

　　银发黑枪，看起来格外刺眼。

　　盖聂转头看向赵高，翻手一松，然后伸脚一踢，枪被踢到了赵高坐着的沙发底下。

　　“你……”乱神见虽然丢了枪，却不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抵在卫庄头上的力道便加重了几分。

　　卫庄十分不悦的转头瞪了他一眼，仿佛他不是拿枪指着他，而是一个给他按摩头部却用重了力道的按摩师傅。

　　乱神心中怒极，满是想给这瞧不起人的师兄弟俩一个教训的念头，然而，他还未行动，就听见他家大人道：“乱神，你怎么能对卫先生如此无礼呢？还不退下。”

　　“我知道盖先生有很多事情想问我，我也同样有问题想问二位，不如我们就做一个交换。”

　　“你想问什么？”卫庄靠在沙发上，一副惬意模样，仿佛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拿着枪的人，是准备随时为他提供服务的侍者。

　　“正确进入鬼谷禁地的方法。”赵高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笑来。

　　“看来，这个局你十年前就已经布下，俱乐部里的那个姑娘只是你用来引我们上钩的鱼饵。”盖聂不由皱起了眉。

　　“其实并不算，十年前我本来只是想用手头上的东西，从那位身上谋些富贵罢了。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幸运，竟然遇到了盖先生，您这位鬼谷的弟子。”赵高说着，吹了吹茶碗中完全绽开的茉莉花。

　　“不知道阁下除了断魂，还看上了我们鬼谷的什么？”卫庄懒洋洋问道。

　　“秦皇当年令徐福带三千童男童女求取仙药的事情，世人皆知。可惜千古一帝，最终还是未能长生不死。”说到这，赵高面上是极大的遗憾。

　　“哈，难不成，你是想要所谓的不死之药？”卫庄听他这么说不由笑出声来，而盖聂眉梢又上扬了一些。

　　“我想，这件事别人听来可能觉得荒谬，二位却应该是再熟悉不过了。”赵高轻轻一眼瞥过微有异动的属下，又用极为真诚的目光看向二人。

　　“人终有一死，这世上不会有这样的东西，鬼谷自然也不会有。”盖聂淡淡道。

　　“看来盖先生是不愿意告诉我，那么卫先生呢？”赵高转头看向卫庄。

　　卫庄也不理他，朝自家师哥看了一眼，如同戏谑：“师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看在赵先生这么诚心的份上，为何不告诉他？”

　　卫庄看到自家师哥似乎带着一分无奈的眼神，终于满意的转头看向赵高：“赵先生，不妨告诉你，你若想要不死药，我的确可以给你。只要你需要，多少都没问题。保证比辛追夫人用的那种，还要好。”

　　说完，卫庄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赵高听完他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最后面上带着几分阴冷。

　　“卫先生，我可是为了您好，才特意请了盖先生来，准备把事情能讲清楚。希望您听我说完，能改变一下决定。”

　　赵高的故事并不长，只是故事的内容不免有些离奇罢了。

　　一个年轻人，说是到国外打工。而实际上，他在的地方虽然不是大陆，却也不是美利坚的本土，那里以前只是美利坚的殖民地罢了。

　　那个时候，国内各个方面都还未显露如今的模样，提起到海那边的国家，和他一起打工的人脸上都带着羡慕的神色。

　　一天，他听说，和他同车间的一个工人，前几天晚上和人包船闯过了国界线，到了海的那边，申请了政/治/避/难，成了那个国家的公民。

　　这让他不免也有些心动，可惜，他并没有他的同车间的人那般的好运，他们包的船遇上了风暴。

　　等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和同伴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岛屿。

　　让又渴又饿的他颇为激动的是，这个岛上有人活动的痕迹。

　　他和同伴顺着让他们唾液分泌不停的香味来到了一处看起来是地穴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青葱的绿草，还开着一些白色的小花。

　　然后他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说的还是他听得懂的话。

　　——“从今天起，你就能永远存在。”

　　可他原本喜悦的心，在看到眼前的画面后瞬间变得冰冷。

　　那应该是两个成年男子，他根本没法分辨他们身上穿着什么，因为他们身上都是一片血色。

　　而其中高大一些的那个，正埋首在另一个的脖颈吮吸着，他能看见有血液从两人相接之处，滴落在地上，而那里，已经是一大片红褐色……

　　他们中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然后，那个似乎全身心沉浸在怀中人甜美滋味的男人转过头看到了他们……

　　之后的结局，似乎和普通的恐怖小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同伴在岛上逃亡之时，陆续莫名死去，只是他比他的同伴要幸运一些，在海岸被路过的船只发现，送回了回来。

　　不过，因为这次惊险的经历，他也变得疯疯癫癫的，不管他说什么，旁人只是当做疯话罢了。
　　而他带回来的那些据说能证明他经历的花，也只是那么几朵模样普通的白色小花，野地里随处都是，愿意相信他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是我的一位远房叔叔，本来我也只是当做传闻罢了。直到我在他的房子的墙角看到了那几朵花，也就是你们说的断魂，出于好奇，我找人做了鉴定。那的确是一种没有被明确记载的神奇植物，还带有类似于致幻剂的效果。或许因为环境不合适的缘故，那几株都长势不好，并没有原来那么强的效果。尽管如此，以最初那几株为母本培育出来的断魂做的精油的效果，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姑娘，当时的确十分满意——”说完，赵高摸了摸自己的指甲。

　　盖聂听他提起那个受害者，面上的神色愈发冷淡。

　　“就这样？”卫庄嗤笑一声。

　　“卫先生先别着急，我可没说完。”赵高喝了一口茶。

　　被那个传闻和看似普通的小花引起兴趣的赵高，经过多方调查，最后得知了那个岛屿是传说中的鬼谷。那是一个甚至可以将历史追溯至先秦的门派。

　　这个门派每一代只收两个弟子，并且这两个弟子中，只有一个能完全继承一切。而那个失败者，永远无人能找到其踪影。

　　“我知道，二位都对彼此身上的味道极为痴迷，不知道二位有没有想过，为何会如此？”

　　“世上竟有如此之巧之事，唯有彼此，且是师门世代相传，如命中注定——”

　　“与世隔绝的海岛，宿命的对手，只有一人能成功的命运”

　　“你们不觉得，这就是在养蛊么？”赵高的脸上扬起一个有些灿然的笑容。

　　“也难怪，鬼谷一脉，师兄弟二人一旦分出胜负，就双双失去踪迹。失败者了无踪影，不过是成了同门的养分罢了。而胜利者，守护着那个禁地，也就逐渐隐匿。既然蛊成，自然是要履行它原本的作用。一个传承上百年的门派，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来守护的地方，就算不是什么仙药，也应是旷世珍宝。”

　　“我说的对吗，盖先生？”赵高终于不再把玩手里的茶碗，抬头看向盖聂。

　　盖聂面色不改，平静道：“鬼谷的禁地并无赵先生所求之物，那不过是先辈沉眠之地罢了。”

　　“盖先生为何能这么肯定，难不成是亲眼见过，可你们鬼谷的规矩，不是唯有成为当代掌门才能步入禁地？”赵高歪着头带着笑看他。

　　“师哥，老头子带你去了禁地？！”卫庄一怔，看向了盖聂。

　　“小庄，我并没有……”盖聂一窒，能将别的事情冷静看破娓娓道来的他，一遇上自家师弟的事，便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说得明白一些。

　　“究竟是并没有进过禁地，还是并没有因师傅的偏心妄动，只要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赵高摸了摸自己的指甲，朝乱神使了一个眼色。

　　乱神从身上摸出一把军刀，朝坐在沙发上双手背负不好闪避的卫庄划去。

　　……

　　“滴答”

　　……

　　鲜红的，带着几分黏稠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

　　一种极为浓郁的甜香充满了卫庄能感知的世界。

　　血液独有的铁锈味，与白玫瑰的清香完美结合。

　　香味王国高不可攀的玫瑰园里，独自静立的白玫瑰染上了殷红，洁白的花瓣上，艳丽的绯红滴落。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捧住那只握住刀刃的手掌，将流淌的血色一一舔舐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