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师》礼檀

2、新工作

　　李绍辉带着顾鹤进屋的时候他大哥和他儿子李天磊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喝水。
　　李绍新见到弟弟还是很高兴的，他对于弟弟带着别人的儿子没有多大意见，又不是自己养别人儿子。他问了弟弟在南方的生活，又问起他以后的打算，又说起现在工厂收学徒工的事。
　　在厨房下饺子的李玉芬听见，心里不平，零件加工厂待遇好，她娘家弟弟招工时没有被招进去，有这做学徒工的机会，他不知道帮着给她弟弟弄到名额，尽想着这空手回来吃干饭的！现在一家子都高兴小叔子回来，她也不好这时候泼冷水，只能单独跟李绍新说了。
　　李玉芬心里不平，端着饺子出来，也没个好脸色，放下饺子，招呼自己儿子：“磊磊，快来吃饺子，不吃就没了。”
　　李天磊拿着叔叔送他的玩具，是个变形金刚，关节都能动，还能发声，他正玩得高兴，就没有听他妈说话，自顾自的玩，跟着顾鹤说着变形金刚这样动，那样动，说得起劲。
　　李玉芬见喊了几句都没理她的儿子，跟着野种玩得欢快，本就因为学徒工的事心里不平，一下就怒了，走过去拍掉儿子手上的玩具，吼道：“玩什么玩，跟个野孩子有什么玩的。”
　　李绍辉立刻就怒了，李绍新是知道自己媳妇自打知道弟弟要回来，就不开心，他皱眉说:“什么叫野孩子，怎么当着孩子这么说话。”
　　李大爷也觉得惯得李玉芬无法无天，这家是李绍辉的家，他想回来就回来，还要看你个兄弟媳妇的脸不成！“一天天没个好脸，你要闹就出去，我老李家容不下你这尊佛。”
　　公公的话还是很有威严的，她做人家媳妇不能不听，更何况这都要撵她了，心里恨小叔子，面上还要笑呵呵的，“我说错话了，爸你别生气。”
　　李玉芬没说给李绍辉道歉，钻进厨房端菜，李老太心里也不满，招呼着刚被李玉芬吓哭的孙子，哄了一会才不哭了，“宝贝孙子，来吃饺子。”又招呼老伴和两个儿子吃，亲自端了一碗饺子，放到顾鹤面前。
　　顾鹤甜甜的冲李老太一笑，自己拿着筷子低头吃饺子。李老太看都吃上了自己也坐下吃，等李玉芬端着剩下几盘饺子出来，见大家都吃上，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李绍新瞪了一眼，就闭嘴坐下吃。
　　顾鹤是个厨师，在三星酒店里做大厨，他的本事不少，天分也好，他能出国参加比赛也是打败了国内几个一流厨师才拿到资格，他除了天分好，他的金手指就是他有一个灵敏的舌头，但凡他尝过的饭，他都能吃出里面的配料，做出一模一样的。
　　现在吃的饺子，其实很一般，就是简单的花椒料，肉和白菜，但现在没有条件让他挑剔，他乖乖吃着，花椒放多了，他的舌头都有些麻，他虽在南方生活，可做菜学的杂，辣椒他很爱吃，不过舌头都麻了，他也就不碰那用花椒泼的辣子了。
　　安静的吃了顿饭，到了晚上休息，李玉芬躺在床上，拽着李绍新说那学徒工的事。
　　“我弟弟那时托你给办，你不理，到是尽想着外人。”
　　李绍新干了一天活，本就很累，听着李玉芬的话，心里有气，没力气跟她生气，“那是我弟弟，怎么是外人了！”
　　“他这十年在外面，拿过一份钱没有，老人都是你我照顾，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了就抢我弟弟的机会。”
　　“这是他家，你不让他回来，让他去哪？别一天天闲得，睡觉！”
　　李玉芬就算压低声音，但屋里的人还是都听见了，李玉芬还是不放过，不停地说小叔子回来吃干饭，还惦记着公公的退休金。
　　李绍辉就在客厅，听得一清二楚，苦笑着抱着顾鹤，想着明天就出去找工作，尽快搬出去吧，搂紧熟睡的顾鹤，两人就像被孤立的，紧紧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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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李老太下楼去小库房喂鸡，见到两只母鸡下了三只蛋，拿了蛋，去厨房打散，洒了葱花炒了。
　　平时家里的鸡蛋都是给李天磊吃，现在有了顾鹤，李老太分出一半给顾鹤，又拿出稀饭，摆到桌上。
　　李玉芬下楼买了咸菜和油条回来，见到分成两碗的鸡蛋，看着儿子比平时要少的分量，脸色立刻难看了。
　　筒子楼的厕所和水房是公用的，水房里他们家不远，爷几个就听见李玉芬的高嗓子，“妈，到底谁是你孙子？”
　　几人回来一看，因为个鸡蛋吵起来了，李天磊晚上都是跟着父母在一个屋睡，不知是李玉芬晚上说的话洗脑了，还是现在见到自己每天满满一小碗的炒鸡蛋，现在被分出去一半，李天磊哇的哭了，“你是野孩子，还抢我的饭，你出去，不要在我家。”说着伸手就打顾鹤。
　　顾鹤比他低半个头，还瘦瘦小小的，明显不是对手，李天磊突然，顾鹤被打了几下，旁边的大人才拦下来。
　　结果这顿饭，李绍辉没吃，抱着顾鹤出去吃，一天都没有回来。李绍辉手上只有一千，做什么都紧紧巴巴的，这钱用完，他和顾鹤就得喝西北风，李绍辉抱着顾鹤没去零件加工厂，而是去了皮革厂，当初他能在这厂里倒卖鞋子，是因为，他好哥们就在厂里，有关系，现在他也只能去碰碰运气。
　　买了些烟酒，去了皮革厂的家属院，按着记忆找他好哥们。李绍辉吃好饭，正要去，就碰到同样吃好饭的君浩，现在是暑假，孩子都没有上学，君浩早早做完作业，一天都闲晃在外面，见到李绍辉牵着的顾鹤，还记得他们没有分出胜负的比赛。
　　李绍辉也记得君浩，放下顾鹤，“鹤鹤，你在这玩，不要乱跑，不能上马路。”
　　顾鹤也很无聊，乖乖点头，跟着君浩去了一旁的公园，两人继续比赛二十四点。
　　两人都是七岁，君浩上小学一年级，正事学算术的年纪，刚学了加减法，但君浩真是遗传母亲的智商，很聪明，已经会了乘除，梅芳用二十四点训练他的敏捷度，君浩在小区这片除了他妈，也是打遍无敌手，他对能跟自己打平手的顾鹤，兴趣十足。
　　公园里清早有很多老头锻炼，下棋的，两个小人实在明显，脆生生的童音，不一会两人周围就聚了不少人，君浩和顾鹤在那算，旁边的人也跟着算，没一会就惊叹了，就说这二十四点，君浩在小区虐了无数老头，现在看到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算得快，反应灵敏，慢慢老头们开始开玩笑。
　　一个说：“君君，你这会要输了吧，哈哈”
　　另一个反驳：“不一定，现在战况对半。”
　　正说着呢，顾鹤啪的声，“我算出来了。”说了答案，正确，顾鹤手中的牌没有了。正好赢了。
　　旁边的老头都厚脸皮的开玩笑，“哎呀呀，君君输了。没事没事，有一就有二嘛”
　　这什么话，是有一次输就有第二次输，还是有一次赢就有第二次赢，含糊不清的。
　　君浩看了眼张大爷，“张爷爷，加油哦，总是输也没什么，下回就赢了。”
　　张大爷退休前是数学老师，跟君浩玩二十四点次数最多，没有一回赢的，旁边人显然知道，看着老友涨红的脸，都笑哈哈的。
　　顾鹤在这边玩，那边李绍辉的工作也搞定了，李绍辉刚好碰上库房的大爷不干了，他正好顶上，工资不高一百多，但对于现在无业的他来说正好，工作轻松，更重要的是管住。
　　皮革厂的西边有几处房子，挨着库房的一间就给了李绍辉，里面是两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做饭什么都在屋里，李绍辉简单打扫了一下，决定今天就搬进来，明天上班。李绍辉去公园看了眼顾鹤，见他和君浩玩得开心，旁边的老头大多都是看着他长大，保证了两个孩子没事，他们帮着看，李绍辉也就自己去买东西，买了二手衣柜，被褥，又买了厨房用的，雇了个三轮车一趟拉完。
　　自己回家拿行礼，“爸妈，我在皮革厂找了活干，那边管住，我明天上班，今天就搬过去。”
　　“什么工作啊？”
　　“看库房的。”李绍辉你拿起行礼，他和顾鹤的行礼就没有打开，住了一晚上，也算解了想家的念头。
　　“哦，辉子，没事常回来，妈给你做好的。”李老太心里埋怨大儿媳，但家里小，确实住不开。
　　李绍辉点点头，拿着东西走了，去公园接顾鹤，去了一看顾鹤不在，他急得满头大汗，旁边的大爷说：“别急，别急，君君去给他大舅送饭，小家伙跟着去了，刘大婶子在那摆摊，说是看着孩子，你去了就见到了。”
　　李绍辉道了谢，就往厂子赶，零件加工厂与皮革厂是面对面，中间是一条宽道，除了两家厂子进出货用车，平时这里也没有车。零件加工厂有食堂，管一顿午饭，但是食堂的师傅做饭特点就是清淡寡，没什么滋味，很多人中午就在厂子外的宽道上摆摊，皮革厂不管饭，大多是回家吃饭，但有些嫌麻烦的就会在摊子上吃。
　　李绍辉到了就见到顾鹤和君浩乖乖的坐在刘大婶子的摊子旁，顾鹤看到干爸，立刻飞了过来，李绍辉手里拿着东西，手忙脚乱的接住顾鹤，亲亲顾鹤白净的脸蛋，“鹤鹤，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顾鹤拉着君浩一块进皮革厂，去看他的新家，屋子不大，放了两张床就显小，更何况屋里还要做饭。
　　不过顾鹤不介意大小，拉着君浩坐在凳子上，看着干爸在铺床，他就去看做饭的东西，见到干爸买的齐全，高兴扑到弯着腰铺床的李绍辉背上，“干爸，你真好。”
　　“知道干爸好，就下来。”李绍辉怕顾鹤摔了，用手托住顾鹤屁股。
　　顾鹤亲昵的蹭蹭李绍辉的脸才爬下来，蹦到君浩面前，叉着腰说：“今天我下厨，你尝尝。”
　　君浩智商再高，还是小孩，家里人都不让他进厨房，就怕热锅热油的伤了他，君浩满脸不信，“你会做饭？”
　　　“我们鹤鹤做的饭可好吃了，君浩尝尝就知道了。”李绍辉骄傲的说。顾鹤的母亲不负责，不怎么管孩子，顾鹤说从小他就自己做饭，到了顾福身边后，照顾顾福时，顾鹤有时就自己做了饭送来，真是好吃的舌头都恨不得吞掉。
　　李绍辉还要收拾，顾鹤却等不了，问李绍辉要了钱，拉着君浩，让他带自己去菜场。
　　两家工厂的家属院离厂子不远，人多就形成了个小的菜场，李绍辉也不担心顾鹤出事，不过还是叮嘱一番，两个小人手拉手的走了。
　　菜场一般清早人多，中午这会只有寥寥几个摊子，顾鹤货比三家后，走到一家前，买了豆角，西红柿，包菜，黄瓜，大白菜又去肉摊买肉皮，卖肉的见小孩来买，肉皮很多人都是不要的，也没有收钱。
　　君浩见顾鹤十分熟练，挑的菜都很新鲜，对顾鹤会做饭稍微信了些，两人提着东西回到皮革厂，顾鹤搬了凳子在桌子跟前，跪在上面处理食材，只有一个大人两个小孩，东西做起来简单，顾鹤做了个西红柿炒豆角，用肉皮炼了油，做了手撕包菜，两盘菜分量大，绝对够吃，顾鹤这个三星酒店的大厨出手味道不一般，只是现在他还小不能颠勺，不然味道会更好。
　　顾鹤和李绍辉都习惯吃米，这会饭还没有好，原因就是李绍辉忘了将电饭锅的保温档压到煮饭档，李绍辉和君浩被菜的香气馋的不行，偷偷用手捏着菜吃。
　　顾鹤见饭没好，就用剩下的包菜切片，放盐腌一会，顾鹤用个小盆倒入调料、酱油、醋和辣椒，这道的美味就在这个汁里，调料是顾鹤自己配的，辣椒里的调料是他的独家秘方，做凉菜时味道最好。将菜放进去，腌一会，味道就能进入菜里，这个凉菜分量很大，顾鹤用碗装了一些等君浩回家让他带走。
　　顾鹤这边做好，那边饭也好了，顾鹤尝了尝，包菜腌的酸辣爽口，很下饭，从小盆里夹出一些放在小碟子里，顾鹤端着准备放到桌上，就看见桌上的菜从各个方向都缺了一角，明显是偷吃的样子。
　　李绍辉和君浩两人同时看向别处，李绍辉赶紧去剩饭，君浩突然想起，自己是要回家吃饭的，立马下地准备告辞，“叔叔，我得回家了，不然家里惦记。”冲顾鹤伸出大拇指，“顾鹤你做饭真香。”
　　李绍辉听到君浩要走，这是顾鹤在这边的第一个朋友，他连忙挽留，君浩摇摇头，“没有跟家里说，顾鹤做饭真吃。”说着挥挥手，跑远了，顾鹤连忙把装好凉菜的碗端着给君浩，“你带回家给家人尝尝，下回再来找我玩。”顾鹤对这个君浩好感十足。
　　李绍辉招呼顾鹤吃饭，顾鹤看干爸吃的香，“干爸，我拿着这凉菜在门口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