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弦．缘寂》风院流弦

17、内情。缱绻

　　待三人离去，墙角的暗影中走出一个人，悄无声息。白袍映着月华更显夺目，眼角眉梢都高高翘起，却并无笑意，只让人感到无尽的寒意。不消片刻，他身边又冒出了一个黑衣人，脸淹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不待黑衣人说话，夏宁墨便开了口：“我自会盯着他们，你回去告诉他，有我在，万事放心。”黑衣人恭敬道了声：“是！”便有隐没在黑暗中。徒留下那个清冷的白色身影，听着远处传来的说笑声，微微蹙起了眉。

　　回到他们在浔阳城中新找的一处荒宅，因知道大哥出去接若梅落回来，所以兄弟们已备好了饭菜等候。这五大三粗的男人做的饭自然比不上华府中的佳肴，小翠却吃得眉开眼笑：“自从离了小姐，已经好久未和别人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了。”若梅落并未说话，只握紧了小翠的手，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其中五味杂陈。

　　吃过了饭，若梅落带小翠一同回了房。才关上门，小翠便紧张地拉了若梅落在桌边坐下。“小姐，方才在饭桌上人多口杂，不便说话。我离了你这些年在宋府当丫鬟，竟让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早就知道方才她在饭桌上的拘谨定是因为心中还有要是要说。若梅落只是面带笑意，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那日我去给老爷送茶，正好在门口听到老爷在与什么人商量事情。我本是无意偷听的，可他们的话语里隐约提到了小姐的名字，便忍不住听去了一段。王爷的死似乎与老爷的哥哥，当今吏部尚书宋致远有些关系。他们还商量着要找到小姐你呢。”

　　若梅落听完眉头微皱。自小她就知道自己不是父亲的女儿，她也从未对那个只会派她去杀人的王爷产生过任何所谓的骨肉亲情。可那灭门的惨案，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那些人都是从小服侍她长大的，她就算在无情也不是视若无睹的。以前不知道，她也不愿去多想，只愿每天过得逍遥自在，而如今知道了这内情，她却忍不住再将这置之不理了。

　　************************************************************

　　夜色更深，天上的星星都隐去了光辉，叶非白才要回房休息。经过守卫的兄弟，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夏宁墨呢？”“哦，他刚吃完晚饭就回房休息了，叫我们都不要去打扰他。”

　　叶非白眉头皱了皱，却没再说什么，径自像自己的房间走去。一阵晚风吹过，带来一缕醉人的酒香，他深深一吸，立刻辨认出这香气来自前面的屋顶上。唇角一勾，他飘然升起，落在了屋顶上。

　　微弱的月光下，斜斜倒着一个红色的女子。手中握着一个酒壶，青丝散乱地垂在肩上，眼角也略带醉意的眯起。正是已换了女装的若梅落。

　　“这等香冽的好酒，你从哪儿的来的？”叶非白好笑地开口，却忽然止了声，鼻翼略微抽动，忽然气息一窒。若梅落目光并不看他，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懒懒开口：“要找这百年的女儿红，还能上哪儿。自然是从你那里偷来的。”

　　“若梅落，你。。。！”打断那惊呼，她将酒瓶递出去，豪爽地说：“我不介意分你一些。”狠狠瞪了她一眼，叶非白一不客气，一屁股做到她旁边的瓦上，拽过酒瓶就咕嘟嘟一阵狂灌，仿佛那美酒能浇灭他满肚子的怒火似的。

　　二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灌着酒，不知灌了几瓶女儿红。若梅落一直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神涣散而空洞。叶非白突然开口：“对了，忘了问你，你方才说的脱身妙计是什么？”若梅落却好似为听见他的话，答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倘若有来世，我必生个男儿身。”

　　“哼，你现在也并不多像个女子！”叶非白讥讽这转头，却发现身边人儿已然不见，身下，传来喑哑的关门声。还有一句似有深意的话：“你并不知道，女儿家一生到这世上，许多事已是身不由己。”听到这话，叶非白轻笑这摇头：“你又哪懂得男儿的苦处。。。”

　　叶非白要知道若梅落的妙计为何，并不需要等待多长时间，因为第二日，抓捕梅花盗的榜文就贴得满大街都是。罪名是盗取宋府财务，并拐走了丫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被这梅花盗偷过的官宦人家也不在少数，如今出了这档事并不足为奇。街头上多布了官兵盘查，一时间流言四起。

　　至于这其中的缘故，坊间的百姓不知，叶非白自然猜得一清二楚。

　　正所谓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