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弦．缘寂》风院流弦

16、出墙。云月

　　待要开口，若梅落却突然对小翠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小翠便噤了声。若梅落面色上波澜不惊地开口：“多谢带路，正是在下要寻的这处。”小翠也立刻配合，似是有意地将话一字一句吐得清晰：“公子何必见外，反正将来都是要当我们家的姑爷的。”

　　二人正这般一唱一和，便听到假山后面传出一声清脆的嚷嚷：“小翠，你瞎说什么呢？”转眼间，便见到宋子瑜身着一件鹅黄色的纱衣出现在二人面前，大眼睛一转一转，粉嫩的脸上竟染上了两抹晕红。此刻哪还有方才擂台上耀武扬威的那股气势，分明就是一个惹人怜惜的大家闺秀。

　　小翠摆上一副笑脸：“小姐说的是，那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们啦。老爷还叫我去喂喂园中的鱼呢。”说罢，就掩袖逃开了。被小翠那副惟妙惟肖的样子给逗乐了，若梅落唇角挂上玩玩笑意。被宋子瑜看在眼里却是不懂。

　　“柳公子在笑什么呢？”此刻，那双水灵灵的大眼正娇羞地睨着若梅落，眼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呵呵，我笑小姐天真率直，不想我在京城中见到的那些闺中小姐们。”目光一凛，宋子瑜启唇：“可是觉得我不懂礼数？”若梅落故作惊讶：“小姐怎会这般想，我是觉得小姐这样十分惹人喜爱。”

　　被这露骨的话激得又是一阵脸红，宋子瑜又是一阵羞涩，低头忙道：“爹爹还在前厅等我，我先行一步了。”说罢，也不等若梅落的答复，就快步跑走了。惹得身后若梅落一阵笑意。倒是个有趣的姑娘，竟这般容易害羞呢。她心中暗忖。

　　夜深人静，经过晚上宋老太爷为迎接女婿张罗的一桌酒席，宋府的众人都已累得筋疲力尽，纷纷就寝了。可这新来的柳姑爷的房间却仍然亮着灯。此刻，她正在桌案前奋笔疾书，写罢阴阴一笑，将信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好。

　　那信上写着：“在下梅花盗夏宁墨，到此一游，如给贵府带来不便，望多多包涵。”又将信上的字迹欣赏一遍，若梅落心满意足的打开门走了出去。夜，微凉，园中寂静无声，只有寂寥的蝉鸣。她信步来到下午在园中查探好的下人们住的房前，轻轻敲了敲门。不消片刻，便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人正是小翠。门内还有沉稳的呼吸声，其他人似乎还在沉睡。而小翠却似已准备好了一切，肩上还扛着个包裹。若梅落并未作声，只缓步向前，小翠自是静悄悄跟在后面。二人来到后园墙下，若梅落方才转过头来，唇角带笑。

　　“你怎的知道我今晚就要带你走？”“小姐从来就是个急性子。”小翠小声回答，眸中也有笑意，似回忆起从前的什么有趣的事。“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聪明了。”忽又似想起什么，有趣地问道：“今个儿早些时候怎知道到假山去找我。”“不是小姐专门捡着我去送茶的时候告诉我的吗？”小翠骄傲的说着，似还对被小看感到些不满。

　　若梅落不去搭话，抬首看看高高的院墙，眼中划过一抹促狭。“既是长进了不少，功夫也应该有长进吧。一会儿你自己出去，我可不帮你。”小翠脸上立即露出难色：“小姐这不是为难我吗？你从来就知道我对功夫是一窍不通的。”

　　“是吗？”还未等小翠反应过来，若梅落便抓住她的腰，将她拎了起来。虽是多了一个人，可那动作依旧飘然洒脱，好似一片羽毛般轻轻飘落。

　　墙外却早站了一个人。

　　青丝在黑夜中更如黑墨，松散地披在双肩上，更衬得他的肌肤如脂玉般洁白。剑眉英挺，眉心微蹙，看到从墙上翩然降落的两人，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他原本靠坐在墙边，此刻站了起来，理了理墨色的长袍。

　　若梅落看他坐在此处，似乎也不感到意外，倒是小翠被黑暗中突然出现的这么一个人给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被若梅落用手捂住。“我说叶非白，你的口技可不怎么样。那蝉鸣吹得跟蟾蜍思春似的。”

　　叶非白不理会她的奚落，冷着脸说：“下次再不可这般单独行事。”知道他是好心，担心自己的安危，若梅落也便不再说什么。转身将小翠拉到身前：“这是我原来的贴身丫鬟小翠，她以后就跟着我们啦。”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叶非白自知她决定的事不容改变，只略略向小翠点点头。

　　才看清面前这张俊美的脸，小翠不由得红着脸低下了头。

　　“你这般冒失出来，可不是回了人家宋大小姐的清誉？又拐了人家的小丫鬟，宋家人不会抓你去见官？”叶非白又问。小翠也略略皱了下眉头。“放心，那宋老头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必不会将此事声张出去。至于这善后之事，我自有脱身之计，不劳你费心。”想到那封书信，若梅落又自鸣得意的笑了。

　　正所谓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