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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雨欲来 ...

  •   隔日,柳沛然离开回,临别时萧誉那小崽子一改往日的顽皮,包子脸上挂着泪珠子,爪子扯着他衣角又一副倔强的模样不肯开口。
      柳沛然无奈,笑笑蹲下去捏捏崽子的包子脸,“这是为何?下次再来看你们便是了,往日数次也未见你如此。”
      萧誉的小手却半点不肯放开,将他这便宜爹看了又看,这人待他极好,是个好父亲,他分明不是亲生的,这人如亲子相待,虽有不着调,但是所思所虑皆有他的一席之地。他这么好,这么好……
      抓紧手中的衣角,紧紧才松开,闷声闷气的开口,“我昨晚做梦了。”
      柳沛然噗笑出声,揉揉崽子的头,“好啊,做噩梦了就撒娇是吧?”
      哇的一下,小崽子顶着他那哭的稀里哗啦的脸抬头,冲击着柳沛然,这小子大概是做了不得了的噩梦,吓成这样,无奈叹一口气,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抱着小崽子安慰道,“乖,和爹说说什么噩梦把宝贝崽子吓成这样。”
      “你别回去了,一起守岁。”
      这无厘头一句,柳沛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确实是吓狠,搁这儿撒娇,“隔些日子就来看你们可好?”
      “我昨晚听到你和刘叔说话了,嗝,你用不着忽悠我,嗝,我明白的,我十岁了,听懂的。”
      “国家存亡。”
      小崽子沉默下来,手不禁又紧了几分,他想任性的问是否比家人团聚还重要,又想到他爹执意要回,这答案也是显而易见,不禁情绪又低落几分。
      “可是我梦见你没有回来看我们。”
      “那是梦里,会回来的。”
      “可是我爹走时我也梦到他不回来了。”
      “这不一样。”
      “非去不可?”
      “嗯。”
      “拉钩,要回来看我们。”
      “拉钩。”
      “骗人是小狗。”
      “好。”
      随即抓着柳沛然的衣襟又是一阵嚎啕大哭,哭累了才恋恋不舍的将一直紧紧拽着手慢慢松开,柳沛然沉默的摸摸他的头无声的安慰,小崽子委委屈屈的仰着头挂着一脸的金豆子严严实实看着他爹,就想趁着这会儿多看会,下次再见又不知是何时,这一看又是一番情绪涌上心头,挂着未干的金豆子马上又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柳沛然无奈的叹一口气,伸手一一替他抹干净,果然还是个孩子。
      柳沛然还是走了,小崽子就站在屋子门前看着他爹的身影慢慢没入森林,小崽子突然觉得他爹同亲爹一去不回时的背影像极了,可是他爹只是回京都,回到那光鲜亮丽繁荣昌盛的京都,而且他爹答应会回来看他和弟的。然而随着他爹背影慢慢消失,那股荒唐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爹!你记得回来看我们!”声音响亮的穿透云霄,惊起林中的飞禽走兽。
      夜晚,烛火摇摆中,人影斜晃,微光映照在柳沛然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其表情,只见其人静静倚靠在窗边,而窗外是零星的雨声,天倒是骤然又冷了几分,不愧是冬日里。
      “咚咚咚”
      闷闷的像是从内至外的敲击木箱的声音突兀的出现,打破了房内的沉静,柳沛然闻声回神,随着窗外的逐渐变大的雨,像是无意识的说了句,“暴风雨来了。”窗前的人影也逐渐消失,是将窗给放了下来,一扇隔绝屋里屋外的窗独自在黑夜里,末了,连屋里的灯光也消失了,天地间唯有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幽深的通道中,一抹微光正不急不缓的移动着,四周寂静无声,只听得微弱的呼吸与油灯的燃烧,那抹微光依旧前行着,突然一顿再也未动半分。随之响起的是轰隆轰隆的石门移动声,一大片的光芒顿泄开来,与之相比这一抹微光便算不得什么,待到轰隆隆的声音消失,一个黑影闪入那一片光芒之中,而后一声轰噹,幽深的一片被隔绝在外。
      “你来了。”
      “恩。”
      持着一盏油灯的柳沛然静静的将坐在正中的几人看了看,他爹也正做上首,将手中的油灯随手一放,随后至上首右侧撩衣摆入席,那下首几人纷纷有些诧异,鄙视有之,不解有之,倒也未做出格的反应纷纷作揖见礼,柳沛然也不放肆,规规矩矩的还了礼。
      见此,柳丞相欣慰的干咳一声,捏着胡须正正经经的抛出话题,“既然到齐了,刘少府且先说说张冶之事。”
      “周傅已经被带到廷尉署收押。”
      “煦之对此事如何看。”
      柳沛然思量了片刻,忽视下首神态各异的大人们,幽幽的开口,“此事怕是不能善终,这矛头看似冲着陆尚书去,实则直取刘少府,陆尚书虽未上朝议事,可朝中大小事哪会少的了他的参与,再观这朝中暗潮汹涌,心中有几分的思量的,谁又不知刘少府与我丞相府颇有交集,这是在敲打我丞相府。”
      闻言,座中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得柳沛然来此一事,纷纷考略起张冶此事。其中刘少府最为惶恐,不禁问道:“此话怎讲?”
      “哼,尔等想想,这张冶是张大人之子,张大人是丞相所属少史,平日你们有谁见张少史与谁亲近过?没有,张少史不过是区区一个少史,与陆尚书相比,他一个少史却是半点对策也无。”
      此事结果显而易见,陆尚书是为皇上身边官员,官职不大,却尤为重要,张少史在此注定要吃亏,可若是此事让张少史就此揭过又是不能,今日张少史为了他那儿子都已经求到他跟前来了,方自临瞅着眼前这形势有些为难。
      却听柳沛然又道,“这张冶再是不堪,却是张少史独子,你们认为他会如何?”
      张冶虽臭名远扬,在京中横行霸道,可张少史却素来与人为和,为人又清正廉洁,不结党营私,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唯有对独子毫无办法,时日久了也就由着他去了。张冶与周傅素来不对付,时常在京中闹得难看,京中之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些他们这对仇人,不想此次陆尚书侄子周傅没讨到好,竟然痛下杀手。张少史虽然素来清廉,可这张冶毕竟是独子,岂有就此作罢之理,无处伸冤,这顶头上司可就能行的同一二。
      “方长史。”
      方自临一个激灵,这素来纨绔的人不知为何竟让人心生畏惧,方才的鄙视之情也收的干干净净,“公子。”
      “张少史可有到访过?”
      “这......”
      “看来方大人是老了。”
      方自临冷汗自额上落下,丞相一派虽为皇上所忌惮,但在座几位皆以丞相马首是瞻,以保皇为己任,明哲保身为宗旨,丞相向来如是传达,可今日念在同为人父,见张少史实在有苦无处诉,便就应了下来,真是老了,糊涂啊糊涂。
      “丞相,臣......”
      柳丞相拦住就要跪下的方自临,无奈的叹气,“唉,不必如此。是福不是祸,该来的总会来。”
      方自临眼神一亮,一旁一直未发话的李牧却是坐不住了,“丞相,同为保皇派,我等若是插手此事,便是与陆尚书对立,此事于我等不利啊。”
      柳丞相捏着胡须叹息,不紧不慢的晃晃头,“李大人,你当张冶之死当真是如此简单,周傅与张冶二人素来不对付,大打出手常有之事,哪次不是闹得满城风雨的,轻者鼻青脸肿,重则卧病三两月,如此多年,你可见他们不知轻重?所以,既然有人想看着咱们自己斗,那便不必藏着掖着。”
      柳沛然立即明白了老头子的心思,这是要横叉一脚多管闲事,“父亲!”
      张冶这事若是就此放任,丞相一派牵连便不大,若是插上一脚,一水便是越搅越浑,日后便脱不清干系,况且,若为张少史出头,陆尚书那处不好交代,这稍有不慎,保皇派就成了反皇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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