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重任》畵十四

8、陈年旧事

　　“爹爹！”
　　得了小崽子的回应，柳沛然顿觉欣慰，还能在这儿活泼乱跳的跑动，想来是伤的不重。柳沛然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就将小崽子的头发一阵乱揉。
　　“堂堂男儿作态这般女气，不能叫爹爹。”
　　小豆丁委屈巴巴的扁扁嘴，爹爹与他们极少见面，好吧，其实就见过几次。好难得来看他一次还管教的严，爹爹能来看他还是很开心的，虽然每次都不让叫爹爹，偷偷的喊上那样两次还是可以的，这次是他有错在先，勉为其难顺着爹爹服软吧，随后不情愿的小声道，“父亲。”
　　那委屈的小眼神，柳沛然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这崽子鬼的很，这就妥协了想必是让这次的事吓着了，又按着小崽子的头一同乱揉，突然见崽子脸侧青的一块，轻轻一模，“还疼不疼？”
　　“疼。”小崽子鼓着包子脸，一脸痛苦。
　　“还有心思演戏，看来是不疼了，一个人乱跑？恩？”
　　“……”
　　“少爷。”
　　听到声音的刘叔匆匆从厨房出来，出声招呼，却见父子二人其乐融融才反应过来是他打搅了。
　　“刘叔。”
　　“少爷来了，正巧，快和小少爷吃饭吧。”
　　饭后，柳沛然提着小崽子的领子去消食沟通感情，小豆丁哭丧着脸抱着刘叔的腿不肯松手，哪有一开始的恨不得挂到自家爹身上，他知道自己要倒霉了，绝对不能离开刘叔的视线，离开了他爹肯定想各种方法来教训他。可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任由小崽子哭的眼泪纵横也不为所动的将人拎走。
　　月光照射下下，他爹看起来很英俊同时也很凶残，小豆丁一脸苦逼的盯着高他好几个头的树，虽然不是亲爹，但是每次都这么凶残的对他，好想哭，于是乎，小豆丁酝酿了一会儿，挂着要落不落的泪珠转头望着靠树而立的他英俊的爹，“爹，你今日一如既往的英俊潇洒，我腿疼，咱们今天就此回去歇息成不成？”
　　柳沛然盯着崽子，不发一言，小豆丁立即读懂了他爹的意思，“爹，你这是专政！”
　　柳沛然乐笑了，咧嘴一笑，“别废话，你爹我就是专政。”
　　“爹，虽然不是亲生的你也不能这样偏心啊，你看我弟他一天到晚生活多颓废啊！你不能放纵啊！”
　　“还知道颓废两字？学的不错啊，放纵？屁话，你也不想想，就你弟那小短腿，你一个十岁大的好意和他比？”
　　“爹，你说粗话，我还是个孩子啊。”
　　柳沛然按着突突直跳的眉头，这小崽子带回来的时候乖的和兔子一样，还以为是个兔崽子，没想到是个狼崽子。狼崽子就罢了，整日鬼的很，半点不像同龄的孩子，他师兄那稳重的性子是怎么把这崽子养成这样的。差点忘了，师兄他哪是真稳重，真有那样稳重会把孩子抛给他养只为追心上人去。
　　“别废话，赶紧，你哪像个正常的孩子。”
　　“爹，我看起来不像孩子吗？”
　　“像，就你最像。爬树。”这崽子总是有千种方式让人头痛，看着模样是七八岁大的孩童，实则十岁大，心里还住着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十五六的少年……
　　小豆丁转头惆怅的看着树，幽幽怨怨的扒上树，慢吞吞的动作唯恐拉扯到筋骨一样，假意的爬动两下，又偷偷摸摸的去看他爹，后者正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只好苦哈哈的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爬树，“这大晚上的啊，小白菜啊地里黄，两三岁啊没了娘……”
　　柳沛然双眼一瞪，那一副扒着树装模作样的上不去，小崽子蹭鼻子上脸了是吧？阴森森的咧开牙，“小崽子，话本儿看的不少啊？告诉你一件乐事儿，你爹我准备在这儿呆两天，不安分就天天晨起打木桩子蹲马步，然后再日日上这儿‘爬树’如何？”
　　“爹，我错了！”
　　“知错了？”
　　“恩恩。”
　　“知错了还不赶紧？”
　　“专政。”
　　“这就专政了？看来你近来没有好好练武。”
　　闻言小崽子终于老老实实的安静了，正正经经的用他那跛脚的轻功开始爬树，柳沛然无奈的摇摇头，小崽子口嫌体正直，这还不是乖乖就范。动作上还有些生涩笨拙，但已有雏形，点点头，不错，平日确实顽皮了些，该练的还是没落下，吾家有儿初长成呐。
　　萧誉，柳沛然师兄的独子，他师兄与嫂子也是一对奇人，听闻初始双方不过是父母之命成的婚，成婚以后也算的上相敬如宾，本来这小日子也就这样客客气气的过了。谁料这戏演多了便入戏了，真真假假模糊不清，一来二去的两人便暗生情愫，若就这般皆大欢喜那倒是美满结局。不想素来都是相谈甚少的两人，心意还未来得及言表，便惊现爱慕者，这一来二去的，其中误会逐渐扩大，两人不欢而散。从此各奔天涯，相见陌路，却不然，之前的真真假假之时，二人行了夫妻之实，于是乎，本该相见陌路之人又多了这一牵绊。折腾来折腾去，一家人终于是团聚，并不！出现的大反转便是带着孩子逛街的师嫂看到自己夫君同柳沛然一同出入烟花之地，并笑得格外开心，此事想起，说来话长便是不做多解释。先不提那年他如何，且说师嫂伤心欲绝之余，留下儿子与一封信从此独自闯荡江湖，大有从此恩断义绝之态，萧师兄抱着儿子握着信沉默良久，最后默默把儿子带回去，半点没有去追人的模样。直到萧誉九岁，以及他儿子抱到他跟前时，萧师兄把儿子以掩耳不及盗铃之速度将人扔给他，从此，柳沛然就成了两孩子的爹，萧师兄带上佩剑去追他那丢了几年的真爱。
　　往事不堪回首，这一段轰轰烈烈的故事那是着实酸了一把柳沛然，但这并不妨碍他改话本来教育小崽子。
　　“小崽子，好好练武，若是不上进，日后你便是你爹的翻版。”
　　萧誉忍不住一个白眼，相处一年来，他这便宜爹威胁他真是次次不离这些陈年旧事，这些都是虎不住萧誉的，毕竟他是看过话本的人，下巴一抬，两个鼻孔对着他后爹，“哼，说的好像你有对象可追一样，我爹不争气追不上我娘，他有对象可追，而你只能抱着你儿子哼唧，我宁愿像我爹一样有对象能追。”
　　闻言柳沛然炸了，这小崽子熊的，居然鼻孔对着他开嘲讽，“看把你能的，再多爬半个时辰。”
　　“哇！你无耻，让我说中就跳脚，你公报私仇，大晚上的，我还是个孩子。”
　　“一个时辰。”
　　“你冷酷无情。”
　　“一个半。”
　　“有话好说，你这么严肃是找不着…”
　　“两个。”
　　“你不睡觉吗？”
　　“三…”
　　“我错了，这就爬这就爬。”
　　摇着头敲着折扇，好笑的看着某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崽子，这小崽子偷偷看了不少话本啊，这么多话，得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