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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子请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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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丈宽的道路,两边建着低矮破旧的土房,墙皮脱落,墙上凹凸不平,瓦片七零八落,屋下零星的躺着些生气不足的人,他们衣着破烂不堪,在这无冬日暖阳的天色下更显凄惨。
堂堂京都,竟有如此破败的地方,而无人理,更无奏折,是统治者的昏庸?还是为臣者的欺上瞒下?亦或者是,整个朝野的腐败?这大禹,表面的繁荣昌盛,一派祥和,内里却不知是如何的腐朽,如何的摇摇欲坠。
柳沛然一脸讽刺的笑意,口中的话自然也不好听,“苏将军,您看这江山该如何守?”
苏毅眼瞳中,走过一个个面带青灰,眼中绝望的人,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眼神不定的转头将柳沛然又一次审视,只见他面带讽刺,但面对这破败,眼中如浩瀚星空。
“恪尽职守,尽力而为。”
哪知那人讽刺意味更是浓厚,“心有余力不足,不过是螳臂当车。”
“但求问心无愧。”
本想定会又是一番嘲讽,却听其话锋突变,“苏将军为何从军?”
“保家卫国。”
不见柳沛然讽刺,反倒是一片宁静,“为何保家卫国?”
此话一出,苏毅竟一时想不出答案,不知对方又是怎样的心思,然确实将他问住,为何保家为何卫国?
柳沛然似乎是不着急让他回答,兀自的踏进那破败的灰色地带。路过每个人,他竟丝毫不嫌弃,在那些人手中一一放入银子,末了,对于对方的感激,拦住对方欲下跪的腿,安慰的拍着他们的肩。
一时,周遭闻声而来的人,愈来愈多,一层一层的将他围在中心,也不知是谁一声,竟有序的排起队来,不过片刻竟聚集数十人。
苏毅沉默的看了半饷,默默地拿出怀里的荷包,向着人群走去。大约是这群处于困苦中的人素来有些对他人有恐惧之心,不待他发一言的就默默的主动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苏将军心中一怔,随之吐出一句低低的话来,“多谢。”
那人乐呵呵的漏出一口牙倒映在苏将军的眼中,苏将军只觉得有些晃眼。
柳公子正一心一意的散着财,突然满眼的褴褛衣裳变成锦绣华服,抬眼望去,柳公子忍不住嘴欠,“哟,将军也想来两个子?”
苏将军默不作声的抬手,惹得柳公子眉头一挑,后者只保持着握着东西的姿势,眼神却意味明显。柳公子犹犹豫豫的伸出手,手中一沉,却是一个荷包。
苏将军木着脸,“记得将荷包还于我。”
柳公子颠颠手中荷包,重量倒是足,瞅着不远处依墙而立的苏将军,柳公子眉头一扬继续挥洒着银子。
待到几近无人之时,正当午时,柳公子分完最后的碎银心情舒畅,犯懒的动动筋骨,只闻咔嚓咔嚓声,全身都疏通后,柳沛然才一脸无赖的表情朝着苏将军走去。
“咳。苏将军功夫不错啊,立着也能睡着,在下佩服,佩服。”
闻言闭目养神的苏毅睁开眼,犀利的目光投向柳沛然,哪有半点睡着的模样。
“苏某闭目养神。”
“与睡觉无异。”
“苏某听得清外界动向。”
“哈哈哈,苏将军睡着时神游听的?”
“苏某并未睡觉。”
“是是是,没睡,没睡,在下是不懂你们习武之人习惯。”
柳沛然言语间的敷衍使得苏将军眉头一皱,再次重审自己的辩解,“苏某未睡。”
柳公子听说这位苏将军是有些执着,却不曾想,其执着点堪称奇葩,顿感挫败,“将军说的是,走,不说这个。日头正中,该用午膳了,本公子带将军去吃顿好的。”
烟雨楼。
白日的烟雨楼不同于夜晚时的烟雨楼,夜里的烟雨楼灯火通明,燕环肥瘦的姑娘遍布。可白日的烟雨楼却安安静静的,咋一看去与普通的普通的酒楼无异,然而这并没有改变它是风月之地。
苏将军脸色不好的矗立在烟雨楼门前,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一点绿从容的跨进烟雨楼。
柳沛然踏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儿,突然感觉不到后面那人,转过身,对方正脸色难看的矗立在门外,柳公子顿时吹了声口哨,不禁大笑一声。
“苏将军,何必装正人君子,昨日不是才到过。”
闻言,苏毅脸蹦的像棺材板一样,一言不发的盯着柳沛然,眼神灼灼,像是要将人盯出一个骷髅。
对于同样的眼神柳公子已经免疫,自然也就熟视无睹,优哉游哉的扇着风,一脸笑意的看着苏毅,照着苏将军的性子必定是受不得这话转身就走。
半响,苏毅面色恢复正常,即刻又动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扯着柳沛然的衣袖,硬生生的将人拽出来。
“诶?”
仍由柳沛然挣扎,苏毅亦是纹丝不动,随后柳沛然就被拽了一路,直至拽到广聚轩前,柳公子觉得丢人,想挣脱又无法,只好用折扇遮了一路,奈何那一身绿衣太过深入人心,于是引得路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京都又热闹了。
被迫端坐在广聚轩二楼的柳公子面色不太友好,瞅着一桌子的好菜柳公子也是面色不好,一旁小二兢兢战战的将菜上完,连往日的客观慢用都不敢说出口,便安安静静的退下了,这一桌的气氛实在怪异,让人大气不敢出。
饭桌上,柳沛然一脸控诉的盯着苏将军,以表达他的不满,后者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喝着茶,一股说不出来的愉悦。慢吞吞的饮下一杯热茶,苏毅这才给了柳公子一个正眼,一脸正直:“柳公子,这菜可是不合胃口?”
柳沛然拿起筷子,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慢条斯理的夹菜,挑剔的将菜轻轻拨了拨,“唉,将军有所不知,这菜是好菜,可惜没有美人相伴,实在是逊色三分。”
苏将军闻言,一怔,随后面无表情道:“柳公子答应请苏某吃饭,苏某觉得此地甚好。”
柳沛然忍住手痒的冲动,硬生生的止住,抬眼就要讽刺回去,突然传来吵杂声。柳沛然他们是靠窗的位置,离着他们隔几桌的不知怎的就犯了冲突,从一开始的嘴上交战变为如今的大打出手,砸坏了店,吓走了客。故引起这样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他们这一桌的目光,柳沛然抬眼望去,两人已经扭作一团,看清闹事人时,眼眸深处微不可见的一闪,随后收回视线,继续慢条斯理的挑剔着菜肴,漠不关心。
“周傅,陆尚书的侄子,在京都胡作非为,欺压百姓,为人好赌,平日与张大人独子最是不合,而这张冶也不是善茬,乃好色之徒,欺男霸女皆为常事,所做之事半斤八两。”苏毅看着扭作一团的两人缓缓的吐出这些字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到对面素有纨绔之称的柳公子身上。
强烈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柳公子自然有所感,于是懒懒散散的将筷子放下,一手撑着下巴对着苏将军哂笑一声:“苏将军倒是有趣,看着我作甚?可不要把本公子与其相提并论,都是喜欢美人喜爱玩乐,本公子不过是比之变本加厉些,比如男女不忌。” 话闭还特意将苏将军扫视个遍,好像透过衣服已经将人看个精光。
此举自然是使得苏将军脸色一变,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黑着脸苏将军就站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夺门而逃的样子。柳沛然见此,继续嘴欠,“哎呀,忘了苏将军听不得这个,不对,本公子说错了,将军是在朗朗乾坤之下听不得。”
这下苏将军的脸色不再是吞了苍蝇,而是转为一言不合就要打人的凶眼神狠表情。只见苏将军狠狠地盯了柳沛然一眼,后者一抖,又若无其事的笑得灿烂,苏将军一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闹事的那边走过去。阴着脸的苏将军自然是吓人的,一连几个不经意转头瞅见这人浑身杀气腾腾,惊慌的跑到一边,只见这杀神一步步地走到扭作一团的两人面前,凭着他那不同一般人的身高,硬生生的制造出阴霾,将两人惊的俱是一愣,待回过神看清来人,不认识,两人语气不屑的同时开口。
“你是谁?敢挡本少爷的道。滚开。”
“滚。”
周傅闻言整个人都要炸了,不敢相信的道:“嘶。你说什么!”
张冶嘲讽的看了周傅一眼,眼神不善的看着苏毅:“你居然敢让我们滚?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我爹……”
“滚。滚!”
张冶周傅同时怔住,前者被吓得一抖明白这不是善茬,自己一人定是斗不过,何况周傅这龟孙子还在这儿,难保对方不落井下石或者狼狈为奸,果断转身就走,末了不忘放下狠话:“你等着,我这就叫我爹弄死你。”
周傅就不同了,内心害怕归害怕,但是长这么大还没有谁能这样莫名其妙的就上来对着他吼“滚”字,他不同于张冶怂货,今日出门他是带了护卫的,不过让他打发做事儿去了,算算也该回来了。
“哼,有胆子啊,不让你吃点苦头,你不知道这京都谁名儿大是吧?”
“哦~谁名儿能大过本公子啊。”
这懒懒散散的声音耳熟,耳熟到周傅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但拔腿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