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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穴来风(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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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柳公子像是忘了他爹的嘱咐一般,晨起便出门。
柳公子前脚方出门,柳丞相便得了消息,气的直拍桌,却拿那纨绔无法,只好一个人关上门生闷气。
柳沛然踏出府门,直感自府外而来的空气甚为清新,满意之色爬上脸,渐渐地转为不怀好意的笑,转瞬又逝。
见远处一人,倒是不紧不慢起来,对上时,似不经意间遇见来人,“苏将军,将军这般早便来与家父商议要事?”
“却不及公子早。苏某来贵府并无要事与丞相共议,只是来应苏某昨日所言。”
我并不是来找你爹的,只是来找你。
对面的英雄将军分明是面无他色,不知为何他柳沛然却听出这样一句。
啧,还道会是个无趣之人,相反,倒是个有趣的。
“将军何出此言?老头并不曾与本公子说道,恕不奉陪。”嬉皮笑脸,话落抬腿。
却见一阵风过,那人已经直如松柏立在眼前。
尺扇一开,柳公子轻轻一笑,“不知将军尚有何事?”
桃眼含笑,折扇轻晃,端的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如此丰神俊朗之人,竟是……纨绔。
苏毅不答,盯着他久久无言。
柳沛然的笑意慢慢退去,半饷。无奈的揉着头,“行了,本公子明了,这就带将军去‘转转’。”
不待苏将军反应,径自离开,苏毅思索片刻,迈步跟上去。
柳沛然自顾自的走在前,苏毅默默随其后,二人再无半句交谈。穿过或热闹的,或清净的,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突然在一条街的转弯处,柳沛然像是猛的看到所熟识额人,匆匆追进巷子,顾不上与苏毅道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吆喝声连绵不绝,好不热闹。独坐在茶楼二楼的绿衣青年嘴角上扬,饶有兴致看着这番景象。
“果然还是个傻的。”
言落,收回目光,却猛然撞进一双黝黑的眸子,如惊弓之鸟突然跳起。
“你,你,你……”
随后又察觉自己反应过激,摸出折扇,复坐回。折扇轻摇,小曲轻哼,自显悠闲之态,又是那个张扬跋扈的纨绔。
也难为柳沛然反应过激,苏将军不知是何时出现的,那幽幽的眼神,“柳公子的要事可是已处理好。”
“本公子不曾说有要事需处理。”
苏将军不发一言,一双黝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柳沛然。
被盯住之人如遭电击,背脊发麻,周身僵直,好似身处人间炼狱,过了千百个轮回,才听对方平和道。
“公子答应带苏某去转转,此事,可还作数?”
柳沛然斜眼看着苏毅,忽然放声一笑,意味深长点头,“作数,作数。”
眼珠子咕噜一转,狡黠一笑,“苏将军,我自晨起至此时,尚未进食。”
苏将军大手一挥,招来小二,“上菜,上招牌菜。”
期间,两人便是大眼瞪小眼,直到小二将菜上上来,只见柳沛然抓起一边的筷子,就与菜肴作战如也。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动作粗鲁的行为,哪里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模样。
一阵风卷残云,柳沛然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一手捂脸作尴尬状,“将军见笑。”
苏毅面无异色,只闻其淡淡道,“丞相府已亏空至何地,使得柳公子这般模样。”
柳公子喝着茶水,故作难色,“将军不知,如今家中储蓄所剩无几。故,我与父亲节俭至极……”
突闻苏毅开口道,“公子日日挥金如土,家中亏空是迟早之事。”
柳沛然只觉这戏没法演下去了,面色严肃的放下茶杯,手撑桌面站起身,“将军说的极是。”
嘭!一声巨响,原是柳沛然乘其不备将桌子掀翻,而其人已如脱兔蹦去很远,只听得一句,“如此,这顿饭便有劳苏将军了。”
苏毅避开迎面而来的桌子,盯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虽面不作色,但那一双捏的咯咯作响的拳头,却预示着其熊熊怒火。
小二哭丧着脸走上前,战战兢兢道,“客,客,客官。您还未给银子……”苏毅一双寒冰眼望去,小二吓得腿都软了,扫视到不远处的掌柜,咽了咽口水,“还,还,还有这……”
眼前一花,一金元宝出现在手中,正待千恩万谢,那客人已无迹可寻。
无人空巷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人匆匆而来。这人正是柳公子,柳公子跑的气喘吁吁,腿软的扶墙,说话也不利索,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兴,兴许,是不会追上来了。”
脱力的随墙面下滑,再无形象的蹲坐,正待松口气,所视处突然一暗,柳沛然疑惑抬头,顿时身体僵直。
“公子倒是走的挺快。”
苏毅冷眼俯视僵直的柳沛然,杀气猛涨,逼近其人。
柳沛然忙双手举过头顶,“苏将军,苏大侠!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苏毅直袭其衣襟,凉飕飕的问,“苏某是豺狼虎豹?以致于公子三番两次逃跑。”
柳沛然正色道,“非也。”
“那是为何?”
“在下说过,将军长的太合在下眼缘了。”
苏毅闻言,顿时一僵,烫手似的松开手,慌乱的退了两步。
“嘿嘿!”柳沛然乘机脚底抹油。
苏毅立察,青筋暴起,多番戏弄,终是忍无可忍,他低估了柳沛然的无耻,既然如此,便不要怪他动用武力。
一个空翻,已挡住柳沛然的去路,前有人截后无退路。柳沛然暗恼,为何他会走到这死胡同。
空巷中脚步声极为明显,随着苏毅那一步又一步,如直踏心上,越来越近,越来越……
嘭,背撞在墙,疼的柳沛然嗷嗷直叫。
苏毅缓缓抬手,柳沛然迅速捂脸,高声道,“求别揍脸!”
一声巨响,柳沛然只觉得好疼……疼?慢慢移开手,眼触耳际之手。如临大赦,却止不住嘴欠的毛病,“哎呀。本公子真是惊吓至极,还道将军要揍在下的脸。”
苏毅不言,嘴成一线,眼利如刀,大有活剥柳沛然之意。
“柳沛然。你……要逃避到何时?”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使得柳沛然一怔,可柳公子依旧嬉皮笑脸。
“苏将军意指何事?”
触及苏毅一脸正色,柳公子叹息一声,亦渐转正色。
“柳某不再逃避,只是……”
“你我此时的姿态实为不妥。”
苏将军一手撑墙,柳公子被困于苏将军与墙间,此情此景若为他人见,又是一番误会。
“啊!”
女音突起,苏柳齐齐望向那处。而那女子正跌跌撞撞的跑远。
柳沛然桃眼弯弯,自显风流,“将军,明日这京都可就热闹了。”
苏毅气恼的瞪了柳沛然一眼,转身即走。大步流星于巷口,停下,冷声道,“跟上。”
本想出了方才之事,苏将军定会恼怒的回府,却不想依旧要带苏将军逛京都,当然,所到之处人满为患。
人群之中,有不少谣言便无由而生。
“柳公子来了。”
“走走走,快走。”
“柳纨绔来了。”
“诶?他身旁是何人?”
“不会是他的新欢吧。”
“我的柳公子啊!”
“他身旁那人看着气宇轩昂,浩然正气,不像是那种人。”
“如今这世道什么人没有。”
人群中各种猜测,议论纷纷,不知何人自群众中高呼出声。
“那是不久前从边驻地回来的将军么?”
此话刚落,鸦雀无声。
“那是将军?那他为何会和柳纨绔同行?他们什么关系?”
“不会吧!真的是将军?”
“假的,肯定是假的。”
柳沛然看好戏般的任由一反平日远离他的百姓围上来,得空余之际,心灾乐祸的对着苏将军笑呵呵道,“看来不必等明日,今日便足够热闹了。”
于是,柳公子成功看到苏将军一张正直脸慢慢黑下来。
黄昏之际,昏鸦鸣叫。柳沛然踏着有气无力的步子回丞相府,于门前仰望门匾叹气。
“也不知你还能在此挂到何时。”
“不孝子!你还敢回来!”突然一声河东狮吼,震耳欲聋。
老头子现身,火气还尤重,快溜,走后门!
“站住!你别想走后门,我已经命人封锁,要回来就给我过来,否则便不要回来。”
“老头子,看你如此火气重,我还是不回来了。”意图被看穿,柳沛然亦然镇定,不做犹豫,拔腿便跑。
“柳煦之,今日你走了,日后便不要回来了。”
唤的是字,想必老头生气至极,大动肝火,这样不好不好,柳沛然无奈的转身,“老头子,你是认真的?”
座椅上,一人被牛绳困于此,换做常人定是鬼嚎与挣扎,但见此人神态悠闲,摇头晃脑,随意哼曲,未困住的脚止不住的轻抖。
此情此景,看的柳絮言更是生气,差点以两步并作一步上前去揍人,终究是忍住。
“柳沛然。”
座椅上之人,正是柳沛然。他原以为老头今日难得直称他的字,必是怒到极致,却不想,此举竟是老头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以将他制服。
想他顾及老头,立刻转过身,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干护院,几人携绳,几人持棍。人数众多,又是突击,寡不敌众,不过片刻便被五花大绑。失算,失算。
“老头,多大的事,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
柳沛然不问事由尚好,一见他问起,柳絮言便上火,气的拍案而起。
“还敢问?你说说,今日都去了何处做了何事?”
柳沛然吹了声口哨,颇为好笑的笑出声,“嘿,不是老头子你让我陪那将军去逛逛。”
“你!”柳丞相气的扬起手边的茶杯,恨不得砸死那被困却依旧无半点正经的人,终是不忍,重重的搁下茶杯,吹着胡子,“你这不肖子!”
柳沛然不受影响,甚至火上浇油,“诶,老头子你别想砸死我,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终是忍无可忍,将茶杯砸到不肖子的脚边,面部狰狞的瞪着他,“你还有脸说!整日不学好,如今我柳家注定断子绝孙,砸死你,就当我没生过你!”
“我是我娘生的。”趁着老头子的漏洞不忘补刀。顿了顿,又道,“断子绝孙也是你惯的。”
柳丞相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心头,上不去下不来,怒吼一声,“滚!快滚!”
柳沛然试着动动全身,最后皱皱眉,“老头子,你可要保重身体。”
怒火攻心,不想再看到那厮,忘记初衷,一心赶走不肖子,颤抖着手指着门,“用不着你管,赶紧滚!”
不知何时,柳沛然已经挣脱牛绳的束缚,脚底生风,转眼到了门。扒拉着门框,若有所思道,“老头子,你脾气越发不好,是不是想抱孙子了。”
柳丞相自然知道儿子的爱好,一时猜不透这句话的深意,只觉得定是故意气他,语气不复方才的怒气而是略带生硬,“你能给我带个孙子回来?”
这话问的柳沛然突然不知所措,心虚的挠挠头,眼神飘忽,柳丞相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被盯的寒毛竖起。假意的咳嗽一声,缓缓的吐出心中之事,“两年前,喝醉了,孙子有了。”
一开始柳丞相一双老眼带着迷茫盯着他,逐字逐句理解着,待反应过来,一时悲喜交集。却更加气急败坏,“柳煦之!你今日给我交代清楚,否则不要再回来。”
眼见得老头子吹胡子瞪眼似乎更气了,唯恐他冲出去追着自己打,连忙摆手道,“我说清楚,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