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劫》慕兮寒

5、伴读

　　“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王座上的男人一声叱责，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朝臣们纷纷安静了下来。见到王上发怒，众大臣们都不敢吱声了，王上不像是会对外国质子如此宽容之人啊，果然是圣意难测。

　　衡国公拿指节轻叩桌面：“柳晋，你来说说。”

　　柳相不慌不忙的出列：“回皇上，微臣觉得将那陈国质子安排在宫中并无不妥，虽说他国质子本应赐府邸，但那都是针对已弱冠的质子，如今，我国皇子都尚未建府，他一个别国公子倒是先有了府邸，岂不是太过了？皇上安排他住在宫中，自是再圣明不过。”

　　柳相刚刚说完，刑部侍郎耿卓就出列反驳：“那让质子与皇子一同住在宫中，岂不更是失礼，望皇上三思。”

　　被官位明显比自己小的耿卓别了面子，柳晋也不恼，悠悠然的站着，一副全凭皇上定夺的模样。衡国公倒是没评论二人之言，反而又点了刘丞相的名：“右相，你来说说看。”

　　“微臣赞成柳相所言。”刘凝出列，毕恭毕敬的说。

　　谁都知道，这朝堂之上，左相和右相素来意见相左，并且两人所言又都有理有据，因此每次听两人针锋相对，也是衡国公在上朝时的乐事，然而这回，两人竟然意见一致？不仅大臣们心中惊疑，连衡王都有些好奇：“罢了，今日之事你们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了，左相和右相跟朕来御书房，退朝。”

　　御书房中。

　　“两位爱卿难得意见统一，不如说说是如何想的？”

　　“大王，这陈国质子不知其是否有异心，若是陈国派来的奸细，必将危害陈国，大王将他放在宫中，谅他也没那个胆子在大王眼皮底下行动，微臣自然是赞同的。”刘凝先出言道。

　　柳晋落后一步，倒也不急:“微臣倒是觉得让这陈国质子居住在宫中，可以以此示好，拉拢此人。听闻陈国是将嫡长子送来了，那想必在陈国不受宠，要么是此子昏庸无能，要么便是他不受宠，不过就陈国百姓们的态度来看，应该是后者。况且陈国公子还是孩子，易教养，又对陈国有不满，想来未必不能做大王的能臣。”看到面前的王上一脸欣然的模样，柳晋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大王果然是这般心思。

　　“柳相所言甚是有理，微臣倒是突然想了个好主意，大公子不是将要招伴读了么，不如就让这苏公子做大公子伴读？想必以大公子之能，定能拉拢那陈国公子。”刘凝不紧不慢的言道，模样颇为恭敬。

　　“老狐狸！”柳晋咬牙在心中骂道，他说这老家伙今日怎么这么配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他确实是有想要拉拢着陈国世子为自己侄儿添力，但是伴读这么重要的位置，若是给了世家子，那便是皇子的一大助力，并且还是绑得紧紧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势力，若是这陈国世子当真能成可用之臣还好，若是……他还是想着光复陈国，远儿必将会被他连累，只是，看着御书案后神色莫名的君王，心下一沉，王上素来忌惮柳家势力太大，怕是打算同意刘凝的提议了，却还是忍不住劝道：“大王，用他国质子来作皇子伴读之事，之前未曾有过，还请皇上三思。”

　　“柳相此言差矣，史上多少明君正是因为施行了前朝未有之法才开创了盛世之景。”刘相在他话音刚落就接上了话头。

　　“刘相所言有理，是臣狭隘了。”柳相算是知道刘凝必定是算计好了的，只得咬牙忍下：“臣一切听大王吩咐。”

　　“恩，甚好，那此事便就这么定下来。”衡国公点点头，拊掌一笑，突然又面色和蔼的冲柳晋闻言道：“爱卿，柳将军近日将班师回朝，等他回来了，咱们君臣可得好好聚一聚。”

　　“是。”柳相此时才算是了然王上的用意，自家叔父这几年在边关数建奇功，功名赫赫，此次回朝必会又有封赏，而已自家叔父的个性，必定会提出要和自家侄孙一聚，王上怕是要提前敲打一下，免得柳家会有什么私下争权的小动作。这般一来，柳晋倒不太着急了，原来是事出有因，那就还好，若是皇上真的要借这个由头弃了远儿，便点点头就行礼退下了。

　　“恩，刘爱卿也退下吧。”衡国公挥挥手，让两人一道离开了。

　　柳晋出了御书房的门，面不改色地向领着自己的御书房大太监袖中塞了些银票，像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听说陈国的苏公子昨日被传召，不知道他是否知晓礼数，是否惹了大王不高兴？”

　　“柳相对大王当真是细致，昨日那苏公子倒是很讨王上的喜爱，不然怎么能当场留在宫里，还特地赐了云光殿呢？。”捏了捏手中的邮票，闲礼笑眯眯地答了话。

　　“多谢公公告知了。”柳晋有些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答应，心下暗自思索，这和他所得到的消息倒是差不多，只是如果这宫殿是当场赐下的，到底是因为这苏珩当真合了大王的眼缘，还是大王早有此打算，因此无论来的是谁，都会是远儿的伴读？

　　这般想来，柳晋的心里又是一沉，并非他草木皆兵，而是……柳家若是摊上一个庸君，昏君，亦或是一个圣明的君王，如今的地位都不会这般难过，但是他们的君王偏偏是比起明君更多了一份野心也更多了一份疑心和猜忌，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住柳家，保住自己的侄子？这个苏珩，对于远儿来说，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无法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