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劫》慕兮寒

4、态度

　　“见过皇兄。”见到叶远玄出言袒护那人，叶承铎面色一僵，却也收声不言，只是向叶远玄行了个礼。

　　“二弟不必多礼。”叶远玄面色温和的点点头，既而微皱了眉，带着些义正言辞的训诫:“二弟，陈国既已与我国示好以表亲近，我们理应善待陈国公子，方才不愧于两国友盟之交。”

　　叶承铎在心中冷笑，不过是陈国想要依附于衡国罢了，才送质子以此来讨好父王，而这人也不知道是安了什么心，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借衡国之势来兴复自己的国家？这样的事在历史上也不是没发生过。也只有他家皇兄才会傻兮兮的相信别人是真心来结成友盟的，只是这些话他自然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说只好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皇兄说的是，弟弟知道了。”

　　“二弟一向有分寸，自然不错。”叶远玄点点头，“二弟可是进宫来见父皇？”

　　“啊？是，父皇叫我去御书房。”叶承铎点点头。

　　“父皇也传了我去御书房，想必是有什么要事要与我们兄弟二人商量，我们还是快去吧。”听到自己二弟所说，叶远玄一脸严肃，转身向御书房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身姿挺拔的背影。

　　叶承铎一愣，也跟了上去，自家皇兄平日里也算温和，只是一遇到朝事，就异常拘束刻板，这点着实让他有点瞧不上眼，不太在意的想着，父皇自然是有要事和我们商量，这时候进宫又恰好能碰到这位陈国质子，想必父皇定是要询问应该如何对待这位陈国质子的事了。

　　叶远玄一边往御书房走去，一边想着刚才看到的少年。纯白锦袍配着白狐裘衬着少年玉色剔透的面庞，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带着水墨江南般的雅致与清灵，一眼惊艳。浓而密的睫毛半遮掩着的眼睛如琉璃般的剔透，仿佛能蛊惑人心，然而那眸子中却只有清冷的淡然，静如深水，远远看去竟是带着些飘渺出尘的仙气。看着他被叶承铎暗讽苍白了的脸色，不知怎么的便生出了几份怜惜，便出言解围，这本不在他的计划之中的。不过自己本就是打算与二弟持不同态度，关照这位陈国质子，如今看来，自己的决定果然正确，父皇既然是把他安排在宫中，那便是对陈国送来的质子还算满意，那自己照拂一下也不会引得父皇不满了，苏珩啊，要是自己有个这样的弟弟就好了，看上去就乖乖巧巧的，他一定会好好地宠着他的。叶远玄想归想，步伐却丝毫不乱，依旧是沉稳如山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

　　“参见父皇。”御书房内，二人齐声叩拜。

　　“平身。”衡国公并未多言，直入主题，“可是见过陈国质子了，你们怎么看？”

　　苏承铎瞥了一眼还在游疑中的大皇兄，先行上前：“父王，儿臣刚才碰到陈国质子时，有意出言试探了一下，发现他并未因此而动容，如此能忍，必定是心机深沉之人，非池中之物，即便是善待，以其之野心定不能尽心为我衡国效力，不可不防。”说完之后，还略带了得色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书桌后的父王，带了些邀宠般的意味。

　　衡国公看了一眼自家二儿子有些孩子气的天真举动，目光柔和了几分，又问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大儿子：“远儿，你觉得呢。”

　　叶远玄皱着眉顿了一会才回答：“陈国所为弱国，但与衡国地域相距甚远，父王愿出兵解围，想必是以远交近攻之策，那我们理应善待此人，以表示与陈国修好。再者，我倒觉得这陈国质子甚守礼度，乃是知进退之人，想必不会在宫中惹是生非。不过二弟所言也甚有道理，儿臣也不知如何，还请父皇定夺。”

　　衡国公没说话，视线在自己的两个儿子间扫过，片刻后挥手：“你们说的都很不错，下去吧，明日朝堂上，且听听各位大臣们怎么说。”

　　“是，儿臣告退。”两人又齐声退下。

　　衡国公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指节轻叩桌面。他想起柳相曾说的：大公子资质平平，过于耿直，但胜在其个性沉稳，可当大业：而二公子更为聪颖，却冒失激进，流于浮躁，还需磨砺。按理远儿为嫡长子，本就应为世子，只是承儿却是更得他的欢心，而承儿的母妃刘氏背后的刘氏一族是他一手提拔而起，只能仰仗自己。比起皇后背后的在朝中根系错杂的几代朝臣的柳家，他自然更心悦于刘家。不过柳家素来低调行事，从不曾有结党营私之事，柳相柳晋也是他的得力大臣，而柳氏，那个已经病逝的温婉女子自己的发妻，他对她亦尚有几分情悥。因此，到底该立谁为世子，他一直不曾决定，两人都是从小以世子的标准来教养，至于世子之位到底给谁，就各凭本事吧……

　　至于那陈国公子，倒的确是个人才，不过也只是个孩子，若有意拉拢，未必不能为他所用，衡国公难得的起了惜才之心，好生教养着，说不定日后能是他衡国的能臣，况且，在自己的宫中，即便是他生出了什么异心，对于自己而言，杀了他也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