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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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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仁新拿着手机,对着门牌号反复对了几遍,才终于确认这处富丽堂皇的别墅小区就是简授他家。
再准确点来说,简授他爸的家。
卢仁新和简授同居了一年多,竟不知道他还是个富二代。可是话又说回来,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就会因为简授是有钱人的孩子而和他交往么?
卢仁新自认为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因此虽然被眼前一片趾高气昂的别墅群惊了一下,依然面不改色大摇大摆晃了进去,理直气壮得保安都不敢拦。
他颇费了一番工夫,终于找到简授他家的那栋别墅,镇定地按响了呼叫铃。
呼叫铃响了几下接通了,却没有人说话,只是“咔嗒”一声轻响,开了大门。卢仁新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提着手里大包小包的礼物抬脚迈了进去。
给他开门的是个严肃的男人,让人一见他只顾着紧张,都忘了注意他的年龄。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不年轻了,眼角有着细细的纹路,嘴角绷得很紧,带着种时常领导别人的矜持范儿。他对着卢仁新打了个过于简洁利索的招呼,弄得卢仁新有些尴尬。
“您是简授的……哥哥?”
“我是他爸爸。”
……
这对话可真够滑稽的,可是卢仁新笑不出来,一是这爸爸看起来太过年轻,二是自己可是想要和他儿子搞同性恋的人,三来嘛,虽然错不在自己,卢仁新也确确实实干过不少辜负简授的事,这要是让简授他爸知道了,也怪别扭的。
“哦,伯父您好,我叫卢仁新,是简授的朋友,听说他受伤了来探望探望。”
那个男人“嗯”了一声,淡淡地看了卢仁新一眼,偏偏让他浑身一个激灵,觉得简授他爸对自己很不满。
卢仁新不知道这不满到底是出于何事,满身的不自在,只能陪着笑跟着那个男人进了屋子。
简授他家还挺大,两个人默默走了一阵,一言不发,尴尬得卢仁新简直要冒冷汗,抓耳挠腮地找话题:
“那个,简伯父,简授伤得很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姓简。”对方冷冷地说,让卢仁新闹了个大红脸,内心里暗暗吐槽:简授是你儿子,你不姓简才奇怪好吗?
“我叫祁东。”
“不好意思啊,祁伯父。”
他们俩这时候正在上楼梯,祁东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推开楼梯旁边一间卧房的门,对他说:
“到了。”
卢仁新僵着脸道谢,带着东西走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地关上了。
祁东并没有进来。
这间房子和简授在公寓里的布局很像,一看就是简授的风格,家具装饰都是简简单单的素色,正中央放了一张巨大的双人床,简授正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卢仁新。
“你来了。”
他的眼神那么坦坦荡荡,既没有留恋,也没有仇怨,仿佛对方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来普普通通地探个病。
简授这么平静,卢仁新反而说不出什么来,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哄人的话,这下却不好拿出来了。
“那个,你好点了吗?”
简授点点头,指了指房间里两个小沙发,对卢仁新说:
“差不多了,只是医生还让卧床休息,等骨头再长结实一点。你坐吧。”
卢仁新这才发现自己太紧张了,居然拎着一手的礼品站了大半天,被简授提醒了才匆匆忙忙地放下东西,坐在了小沙发上。
他以为自己底气十足,其实心里早就不知道紧张成什么样子了,才有了这样失态的举动。
简授只是静静地看着卢仁新,既没有对他一系列动作表示出嘲弄,也没有为了让他有个台阶下而故作友善,对这一切浑不在意似的。
卢仁新还想说话,门却突兀地开了,祁东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三个杯子。
他又不敲门,又不客套,进了门先递了一杯给靠坐在床上的简授,然后才把托盘放在两个小沙发中间的茶几上,也给卢仁新端了一杯,自己坐在另一边。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了,卢仁新看着简授这个年轻得吓人的爸爸,彻彻底底无话可说了。
他总觉得祁东对他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这敌意总让他疑心对方知道了些什么,让他有些惴惴不安。
很快,卢仁新就知道对方知道了什么了。
“你应该是小简的室友吧?你知道小简为什么骨折吗?”
卢仁新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爸!”简授放下手里的杯子,打断祁东,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你三天没回去,打电话也没人接,小简以为你出了事到处找你,过马路没注意变灯。”
卢仁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这次出差光到达那个地方就用了两天,第三天他光顾着倒在宾馆里倒时差了,醒来才发现手机早就没了电,出来的匆忙,他连转换插头都没带,三折腾两折腾就和国内断了几天的联系。
没想到就是这几天的功夫,简授就因为自己出了事故,卢仁新却一无所知,还大大咧咧跑上门来,想一想就觉得自己脸皮够厚。他要是不作死,提前给简授说一声,也不至于让对方慌慌乱乱以至于忘了看信号灯。
这件事没法解释,两人是室友,在外人看来还是处得很不错的那种,哪有住在一起的朋友有事不回去都不告知一声的?也难怪他们父子俩态度这么冷淡了。
换个角度想想,要是他卢仁新和哪个朋友合住,对方突然好几天不回来,自己也是要着急上火的。
更别说简授还因为自己被撞断了腿。
不管到底他是因为什么决定不告而别,事实既定,多说无益,祁东愿意让他进门,还给他端茶倒水,已经够给他面子的了。如果自己的儿子因为某个朋友出车祸,别说让他进门,卢仁新打上门都有可能。
他哪里还好意思多说什么呢?赶紧顶着祁东谴责的目光敷衍几句,匆匆告辞离开,灰头土脸地回了家。
刚进家门,简授的短信就来了:
谢谢你今天来看我,错不在你,别太有负担。
卢仁新看着那条简短的讯息,深深叹口气,觉得更加有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