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高大尚》獠

9、第九章 微甜

　　“没什么不方便的。”贺瑾修听高尚说完，大方地让一旁的助理大海报了手机号，回话的声音却是有些冷。
　　本来嘛，自从贺影帝成名后，大多小艺人见到他，都会主动和他攀交情；当然也有个别反其道而行，故意装高冷，想借此引起他注意的。偏偏高尚总能够和他保持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即使在经历了贺影帝第一天见面的亲切和之后突然冷淡的落差，高尚总能调适好自己对他的态度，保持在既不亲近又不疏离的范围之内。
　　在曹律的“帮助”下，高尚好不容易有了和他亲近的意愿，原本贺瑾修还有些期待高尚主动开口向他讨要手机号，谁想到对方说那么一句，虽然猜到对方是以退为进，但到底有些失落，于是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透露出一丝不快。
　　另一边的高尚却是大舒了一口气，虽然贺瑾修让助理报的手机号号，铁定是工作号，可高尚本着完成了任务的心理，高高兴兴地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曹律最想要的是贺瑾修的私人号码，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面上感恩戴德的欣喜之情却也豪不作伪，因为从刚才贺瑾修的表现，就知道自己拿到这个工作号也是贺瑾修看在高尚的面子上才给的，他曹律完全是沾了高尚的光，再深想一下，说不定还借了蒋诲的面子。
　　现实太残忍，曹律得了贺影帝的工作手机号，把原本想要问贺瑾修的话题全数憋在嘴里，躬身道完谢，又道了别，就退出营帐，想找一个地方哭一哭他在自己偶像心中的地位。跟在他身后的高尚要是知道曹律此刻心中所想，只会补刀一句：想太多，贺影帝心里怎么会有他们的地位！
　　初冬的白天尤其短暂，高尚为免曹律天黑回去出事，出了贺瑾修的营帐后，只陪他绕了一圈营帐，看遍了四周的枯草地后，就要送他上保姆车。
　　曹律却并没有立即上车，站在保姆车边，看了眼在车上睡得流口水的小章，yu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仰头凑近高尚耳边，小声地说：“高大尚，我觉着贺影帝对你……好像……有点……不一般。他可能吧，和我一样，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这么说，你能懂吧？”
　　“不一般？哪不一般了？”高尚听了，一脸的不明所以，他没觉得贺瑾修对他特别啊。接着，后退一大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曹律——长得没贺瑾修高，长相也完全不一样，气场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哪儿都不一样！于是摇着头，问道：“你和他哪儿一样了？你要我做什么心理准备？”
　　介于贺瑾修是他YY了多年的男神偶像，而高尚是曾给他雪中送炭的恩人挚友，曹律第一次自己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有直接将真相说出口，还十分有耐心的继续提示高尚：“你叫他什么？”
　　“修哥。”高尚答。
　　“我叫他什么？”曹律继续问。
　　“贺影帝，男神。”高尚用一脸“你脑子没问题吧”的表情看着曹律的娃娃脸。
　　“谁让你叫他‘修哥’的？”曹律难得没有翻脸，继续耐着xing子，给高尚提示。
　　“他啊。”高尚一脸不以为然的答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高尚进剧组的第一天结束回去，曹律就摇着他的胳膊，问了他好久关于贺瑾修的问题，高尚把能说的都说了，不想说的，也被曹律从何岳嘴里一五一十地抠了出来。
　　“我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你一叫他贺影帝，他就让你改口了吧？我今天叫了几遍来着？”曹律越说越觉得心酸：他偶像怎么没看上自己，偏看上了高尚！连嫉妒的机会都不给他！
　　“可能是你不呆剧组。”剧组里除了吴导和谢申谢老，剩下所有人不论年龄大小都这么叫贺瑾修，所以高尚先前压根儿就没深想过曹律提出来的问题。
　　“那他还说蒋诲在他面前提过我呢！”曹律看高尚就像看一块榆木疙瘩：这高尚好歹“失忆”后也在娱乐圈混了快一年了，知道他这个同居好友的事，也见识过高德和“风靡”汪董的龌龊，怎么对这种事，比“失忆”前更迟钝了？
　　“曹小律，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行不行？”一向直来直往的人突然死命地拐着弯儿说话，高尚心里有些毛毛的，情绪一个没控制住，说话声就大了，惊醒了车里的小章。
　　“尚哥，小律。”小章醒来，睁眼看见站在车边的高尚和曹律，急忙下车，替曹律拉开了后车门。
　　“算了，听天由命吧！”曹律见此，也懒得再提醒高尚，他反而比较同情他偶像贺影帝。
　　高尚满脸困惑地送走了曹律，转身就遇到来找他的大海。
　　“修哥让我来问你手机号多少？”许是大海找他找久了，见到他没客套半句，就想完成贺瑾修交代给他的任务。
　　大海这么一问，高尚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存了贺瑾修的手机号，当场没有报上自己的号，事后也该打个电话过去的。于是，急忙把自己的号报给了大海，报完，又找借口替自己的失礼开脱：“不好意思，我刚送走我朋友……”
　　大海在便签纸上记下高尚的手机号，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朋友在修哥那儿，就发了短信。”大海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却更让人觉着难堪。
　　“抱歉。”高尚听了，不自觉地就垂下了脑袋，道歉。
　　“你没对我做错什么，不用向我道歉。”大海说完，就转身走去了贺瑾修的营帐。
　　高尚听懂了大海话里的言外之意，直直地站在原地，心里纠结着是找贺瑾修当面道歉，还是打电话给他，请求对方原谅他的失礼，最后觉得打电话还能让自己在贺瑾修面前保留点面子。
　　就在他走到僻静的旷野上，掏出手机，心里默默组织语言，准备打电话给贺瑾修道歉时，手机先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高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高尚？”贺瑾修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出，依旧低沉，但更具磁xing。
　　“修哥？！”高尚看了眼手机屏上的号码，确定不是自己先前存的那个，也有些搞不清楚贺瑾修让助理大海向他要手机号的意图了。
　　“嗯。”贺瑾修沉默了一会儿，没等到高尚的主动询问，只好自己说明了，“这个是我的私人号码。还有，比起咖啡，我更喜欢喝茶。就这样，挂了。”贺瑾修的说话声一直很平静，语速不缓不急，说完了，也没急着挂电话。可就是这样的语音语调，让高尚听出了隐藏在其中的一丝苦闷。
　　高尚一时间想不明白贺瑾修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只乖乖地回应道：“修哥，再见。”然后等手机里的盲音传过来，才按下了挂断键。
　　高尚看着手机屏幕上贺瑾修的私人手机号，脑海里都是他那句“比起咖啡，我更喜欢喝茶”——曹律要请贺瑾修喝咖啡，贺瑾修跟他说他喜欢喝茶，这是暗示高尚要请他喝茶？
　　再然后，曹律走之前的那些话突然像是和贺瑾修那句话接轨了一般，跟着涌进了高尚的脑海里：
　　贺影帝对他不一般——原谅他先前没看出来，现在回想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贺瑾修看他的眼神从初见面的和善、含笑，之后是犹疑，再然后是隐忍，到这天中午吃羊肉那会儿就是关切了。刚还特地问他要手机号，单给他私人号码，贺瑾修已经不把他当同事对待了？
　　贺影帝和曹律一样——两个人除了xing别一样，还能有什么是一样的？贺瑾修比起咖啡，更喜欢喝茶；给了曹律工作号码，却给了他私人号码……
　　答案呼之yu出，高尚脑袋里突然“噔”的一下，浑身上下就跟短路的电板突然通了似的，一阵激灵！
　　“我靠！”脑子里的推断震惊了高尚，让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我是那茶？！”
　　“高尚，怎么站那儿发呆，不冷么？”遛弯经过的谢申谢老远远地看到被惊吓到了的高尚跟着木桩似地杵在旷野上，就好心地喊着提醒他，“别着凉了！”
　　奈何谢老戏剧功力深厚，喊话都是用腹腔和胸腔共鸣，声如洪钟，午后的风又静，话一出口，方圆五十米之内，都听得清清楚楚。恰巧，出来散心的贺瑾修就在这五十米范围之内。
　　待高尚回神，转过身，正看到谢老向他招手，示意他回营地那边。于是使劲儿地挠了两下脑袋后，十分听话地小跑了过去。跑近了，却望见贺瑾修也走了过来，当场跟被冰冻了似的，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过来，对方目光正望着他，满是关切。
　　“怎么不走了？”谢老看到高尚跑到一半，就望着他背后停了脚，好奇地侧身转头回看，见是贺瑾修正走来，笑呵呵地朝他说道：“正好，瑾修来了。真是人老了，走得久了点，就累……”说着又回过身子向高尚招手，“高尚，快过来，陪你修哥在营地周围转转，别再一个人站风里了，小心吹头疼咯。”
　　高尚同谢老相熟以后，谢老待他亲如自己的孙辈，高尚没法拒绝谢老对他的关心，只得垂着脑袋，挪步走了过去。然后，谢老慢悠悠地走回了他和贺瑾修共用的营帐，高尚则停在了距离贺瑾修两米远的地方，等站在他对面的贺瑾修先移步。
　　两人静默地面对面站着，似乎又回到了中午那会儿，可高尚心里清楚很多东西在这会儿和在那会儿已经不一样了。
　　终于贺瑾修先向前跨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米，虽然高尚随即就后退了一步，但两人的间距足够贺瑾修伸手梳理他被自己挠乱了的头发了。
　　这回高尚没再后退，而是缩了脖子。贺瑾修的手因着他缩脖子的动作，在半空中静止了一秒，直到贺瑾修无奈的叹息声传来。
　　高尚虽然还不确定贺影帝是不是真对他别样有意思，也没想好往后要怎么面对贺瑾修，但在听到对方的叹息声时，忍不住说出了实情：“我三天没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