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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中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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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瑾修听了,怔愣了片刻,随后轻笑出声:“你啊……”说着,还大手一张,完全揉乱了高尚略硬的短发。就在高尚被贺瑾修的动作惊呆了的时候,对方却很快就收了手。“高尚,你不用太紧张,我现在只是对你有好感,不会对你做什么;如果你对这种事感到反感,你可以说出来,我也不会勉强你接受。”贺瑾修的说话声低沉而郑重,一句句闯进高尚的耳朵里,“不过,我看你和曹律关系很好,应该不是不能接受。你先别忙着拒绝我,我们顺其自然,好么?”
“你还没喜欢上我,怎么好意思开口让我接受这种事!你说你不会勉强我接受,却又要我顺其自然、别拒绝!你说这话不就是在勉强我吗?!”以上,高尚很想吼给贺瑾修听,但是他不敢,以下才是高尚给要实力有实力、要背景有背景的贺影帝的回复:“我……试试看吧。”
贺瑾修在这次开诚布公的单方会谈后,待高尚的态度的确如他所保证的那样,和之前没多大变化,硬要说哪里变了,大概就是笑容变多了。渐渐的,连带剧组里的人碰见高尚,都会笑一笑,让他有种自己成了得道之人的鸡犬的不快。可他又不能指着贺瑾修的鼻子,让对方别对他笑,慢慢的,高尚心里越来越不舒服,隐隐的,像憋了口气似的难受,连带着他每次看到贺瑾修能躲就躲。
高尚躲避贺瑾修的主要原因是担心“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借了贺影帝的势,就是欠了对方的债,他想逃出贺瑾修的手掌心,就难上加难了!
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他微末的自尊心在作祟。虽然高尚重生前,给领导送礼,抱领导“大腿”的事没少干过,重生后,蒋诲的“大腿”,也一直抱得心安理得,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抱贺瑾修的“大腿”,不想让自己在贺瑾修面前低人一等,难道这就是主动和被动的差别?高尚每每想到这里,总会觉得自己爱犯贱。
这边高尚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不愿抱贺影帝“粗大腿”的原因,那头贺瑾修也察觉到了他的态度转变,就想寻个时间找高尚谈一谈。偏偏吴导想趁着那几天雪下得正大,把主角赵云飞的雪天征战戏拍出来,贺瑾修作为主演一天到晚在雪地里骑马、“打滚”,下了戏,整个人能躺地上直接睡着,也就没能及时解开两人之间的首个矛盾。
高尚更绝:在一个贺瑾修累睡了的雪夜里,由副导演拍摄完成了他最后一场“夜遇细作偷军机秘要,不屈被杀”的戏后,就让助理孙韶联系第二天一早的车子,计划趁贺瑾修上装的时候,借口自己有行程,先向吴导和剧组工作人员道别,再赶在开拍前和贺瑾修说完再见,就“逃跑”。
可惜,连下了两天三夜大雪的草原积雪厚实,行车困难,但凡能联系到的车主都说最早中午才能到高尚他们这边。于是,高尚让孙韶订好第二天晚上飞B市机票后,一直发愁到睡着,都没能敲定既能在组内其他人面前维持自己的礼数周到又能不被贺瑾修知晓他要离开的辞别时间。
果然,第二天早上,尽管高尚只向吴导和这一天没有拍摄的谢申谢老告别,还是没能躲到中午离开,就被中场休息的贺瑾修找到,并拉到一边“单独道别”。
贺瑾修连着拍了两天的雪地武打戏,神情有些疲惫,却也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高尚的脸,低声地问:“你要走,为什么和吴导说了,不和我说?还有这几天,你总躲着我,为什么?高尚,我不太擅长猜人心思,所以能请你告诉我你这样做原因吗?”
两人站得很近,高尚看到贺瑾修眼中压抑着的伤感和怒火,立即垂下眼帘,斜眼盯着不远处的地面,妄图驱散心中油然而生的一丝愧疚和胆怯:“一定要说吗?”
“是……后悔答应我了?”贺瑾修见高尚不愿说,就改自己说自己的猜测,当然说话的语音语调冷得让高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重生前的三十年宅男屌丝属xing让高尚面对突然气势逼人的贺瑾修时,下意识地选择了趋利避害的回答:“没。”
贺瑾修听了高尚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否定回复,一颗正下沉的心这一瞬沉得更深了,静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地启了口:“真后悔了,也没关系。感情的事,本来就讲究你情我愿,我说过不会勉强你……”
在飘雪的寒风里,高尚居然感到贺瑾修低沉的声音有些无力,内心竟生出了一丝丝的不忍,低头,用下巴把围巾压住,喏喏地解释道:“我只是不喜欢大家都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对我照顾有加。反正我的戏也拍完了,就想早点离开……”
高尚的话还没说完,贺瑾修原本黯然的眼睛就逐渐亮了起来,紧绷的五官线条也随之柔和下来,嘴角的笑容亦跟着无声地绽放,开口却是压抑住了内心的喜悦:“这样不好吗?你愿意靠蒋诲进剧组,为什么不愿意靠我得到更好的待遇?都一样……”
高尚听着贺瑾修的话,心里的不快又升腾起来:“不一样!”
贺瑾修并没有因为高尚坚定的否决声恼怒,只是一脸平静地追问对方:“哪里不一样?”
“蒋诲是出于朋友情谊帮我,”高尚很想说“你是心怀叵测”,但怕说这话会让贺瑾修不悦,想了想,改口道,“你又不是……”
“对,我不是。”贺瑾修说这话时,很想抱一抱高尚,但碍于身上冰冷冰冷的金属铠甲,改伸手按了按高尚的帽子,“可是在演艺圈里,到了我这个位置,再加上我和蒋氏影业的关系,无论是不是我授意,总会有人为了结交我而讨好我周围的人,无论你以后会不会和我在一起,这个剧组里的人都已经认定你和我关系亲近,传播开来还会有更多人这么想,难道你以后要为了和我避嫌,就推开所有和我有关的人给你的电影电视邀约吗?”贺瑾修将手放到高尚头顶,五指张开,拇指向下,轻轻抚平高尚紧皱的眉头,“我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的自尊心受了伤。可我不希望你为了那些人躲着我,甚至疏远我;更不要为了和我避嫌,放弃那些人送给你的机会。我可以向你承诺,未经你同意,我不会擅自授意别人给你资源和帮助;当然,万一不幸,没能和你走到一起,我也不会打压你。”
贺瑾修说了一长篇的话,字字在理,句句情真,高尚的嘴从噘到瘪,再到微张了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最后干脆把嘴连同他的大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因为他听到贺影帝向他道歉、为他着想,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太矫情,羞臊了;对方思想成熟,太贴心,动容了。
好吧,高尚承认,那一刻,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贺瑾修的一番表态,让他幡然醒悟到自己死前相了那么多次亲,也有相中后接触了几次的女人,可就是没有心动的感觉,原来是因为比起需要他去宠的人,会宠着他的人更容易让他心动!而女人,S市的女人大多都是公主,甚至女王,高尚这个被宠大的高家独苗又怎么会对向他发嗲或发号施令的女人心动?反观贺瑾修这个样样比他强的男人,却在演技上帮助他、生活上关心他、情绪上照顾他,处处为他着想,自对方言明对他有好感开始,他会动心恐怕只是早晚的事!
高尚思潮澎湃期间,吴导派了大海过来催贺瑾修回去继续拍戏。贺瑾修见高尚低垂了眼睛,红着耳尖,一直不说话,只能先放他离开:“你今天回去也好,不用再呆这儿受苦。”
“贺瑾修,别对我这么好。”高尚的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出来的声音闷闷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贺瑾修听到高尚第一次叫他全名,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心,也不管正在一边佯装看雪景等着的大海,伸出双手捧起对方的巴掌脸,看向他的双眼,问:“为什么?”
“我怕自己会心动。”这话,内敛了三十年的高尚是不会说出口的,他只会顾左右而言他:“你手好冷。”
贺瑾修感受着手上越来越热的触感,看到高尚答话前后,眼皮下面的眼珠一阵慌乱的转动,就是不抬眼看他,再听到对方答非所问的答案,瞬间就明白了高尚没有宣之于口的内心真实想法。
“嗯。”贺瑾修这样答着,却没把手放下来,反而还把脸凑过去,在高尚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坚定不移的轻吻,然后对着高尚的耳旁,轻声密语,“我懂了,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好到让高尚喜欢上他,离不开他!因为他已经喜欢上了高尚这个内心柔软、容易害羞、总是口不对心——感情方面还带着些少年青涩的男人,他想抓牢这个可爱的青年,不再放开。
高尚被贺瑾修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惊到,下意识地伸手推贺瑾修,结果人没推动,双手却被对方胸前的金属铠甲冻得刺骨,于是同贺瑾修置气道:“你懂什么了!”
“你觉着是什么就是什么吧。”贺瑾修笑着抓住高尚的两只手,夹在自己双手之间,也不管高尚挣扎、缩手的举动,来回搓了好几下,直到高尚的手回暖了些,才放手,并叮嘱道,“回去注意安全。”
高尚火红着一张俊脸,收回变暖了的双手,侧头看了眼依旧在看风景的大海,快速地说道:“我把我用剩下的暖宝宝放你营帐门边了。”说完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曹律让我这么干的。”
“行了,我知道了。”这回贺瑾修的笑容更大了,“你再说下去,我都不想让你走了。”
“我走了。”高尚一听贺瑾修要把他留下来,踩着雪就朝来时的方向跑,找到助理孙韶,也不管联系的车子还没来,就要往外搬行李。
幸好,之后贺瑾修也没再去找他,联系好的车子也在中午准时到达营地外,高尚让司机和他们一起吃了点热饭热菜,就踏上了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