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心雨萌芽

26、迷茫

　　流川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疲倦。有一种酸痛软麻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最要命的是腰部以下，几乎无力到不能动了。
　　怎么会这样？他困惑地睁开眼睛，迎上樱木爱怜的目光。想起昨天的一切，他们疯狂的纠缠着……流川又闭上了眼睛，天，羞死人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伤着？”樱木不安地问。
　　“当然不好！”流川气得想痛打他一顿，这不是明知故问？刚抬起身子，立即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不听指挥，还没坐起来，腰酸得又躺下。
　　“枫。”樱木连忙把他抱在怀里，“别乱动啊。”
　　昨天，樱木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呼唤自己的名字。就是在他潮水般涌来的柔情下，他才放心地将自己全部交给了他。那火热的怀抱，几乎把自己冰冷的外表也融化成一滩春水了。
　　樱木不是第一次抱着他，此刻，却格外的温柔，小心。
　　“枫，睁开眼睛，让我看看。”樱木哄着他，连连亲着他的脸颊，半胁迫地说。
　　得寸进尺。流川连忙睁开眼，不服气地看着害自己这么难受的罪魁祸首。这下子他得意了吧？

　　樱木的眼里，却没有一丝得意之情。他眼里写满了歉疚，温存，怜爱，还有深深的幸福。流川忽然觉得，樱木像是突然长大了，成熟了，变了个人似的。
　　“看什么。”流川不自然地说。
　　“看你有没有不高兴。”樱木小心翼翼地说，“虽说昨天是你主动的，可是……啊！”
　　流川狠狠地瞪着他，这就是他最难为情的事，他居然还敢说！给他一拳是他活该！要不是现在他没什么力气，这一拳还要打得重些。

　　樱木摸摸脸，苦笑着说：“打也打过了，不生气了吧？”
　　见流川依旧没什么反应，他小心地蹭过去，手放在他腰上，轻轻揉着，轻声说：“谢谢你。”
　　流川愕然，不解地望着他。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谢谢你这么爱我。”樱木再次吻上了他的嘴唇。
　　流川如此敞开自己接纳了他，他怎么不感谢？昨天他吻了他无数次，却总是吻不够。这个又倔强又好胜老是用冷脸武装自己的情人，终于毫无保留地让他看到了全部，也得到了全部。

　　“白痴，我饿了。”流川脸上挂不住了。
　　“好。”樱木帮他整好衣衫，一把将他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流川惊呼。
　　“带你出去找东西吃啊，你以为这里有什么？”樱木歪着头。
　　“放我下来。”流川没好气地看着他。这样出去，成什么样子？
　　“放心啦，这里深山老林，没人看见的，你就省点儿力气吧。”樱木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坏坏地说：“昨天累坏你了，我可舍不得。别怕，我不会笑你的。”

　　樱木带他来到河边。流川斜倚着树干，看樱木精神抖擞地捉鱼。以他现在的功夫，自然不用像小时候那样站到河里手忙脚乱地乱戳，只要站在河岸，手持长竿，一插一个准。
　　烤鱼的香味儿升起来了。流川一边吃，一边简短地告诉樱木泽北说过的话。
　　“难道他也是老怪物的徒弟？”樱木抹抹嘴，“也有可能，老怪物也总有一段时间不在，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干什么去了。而且，在这山里造这么精密的石室机关，也不是一天两天容易的事。我看泽北对那边的山洞，比我们还熟悉。”
　　“不过老怪物没必要瞒着你啊，这算什么意思。”樱木皱着眉，说：“我越来越想不通老怪物是什么人了。如果是你爹的师兄弟，为什么你爹从来不提？若说不是，怎么功夫又像同出一门？不过‘大灭心法’却不是陵南的。还有他对你的态度也很奇怪，虽然对你不好，教你的功夫却是货真价实，一丝不假。难道他是漠北人？也不对，长得不像。”
　　流川回想起师父奇怪的语言行径，一言不发。
　　“算了，想再多也不知道，以后见了他，再说。”樱木擦擦手，下结论。
　　流川忽然想起一事，一把拉住樱木的衣领：“说，那些事情……你怎么会做的？”
　　“啊？什么？”樱木瞪大了眼睛反问。
　　流川不自然地哼了一声：“昨天……你似乎很熟练么……”
　　樱木立即举手发誓：“是洋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包袱里塞了一本书……我闲的时候就拿出来翻了翻……”眼看着流川神色不对，他连忙低头在流川脖颈里乱蹭：“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你会那么痛啊。”一把将流川搂在怀里，想起他瘫软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忽然有些害怕，那个随时都像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一样的流川，居然会疲倦到这个程度；虽说洋平很详细地写了如何进行善后工作，他还是忍不住咒骂两句，当然骂的是自己。
　　“下次……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碰你。”樱木打量着流川的神色小声说。
　　流川脸上发烫，一把推开他，站起来说：“走了。”
　　樱木应声站起，忽然一把抱起他：“反正没人的，我就帮你省点力气吧！”
　　哈哈，就知道狐狸没有真的生气。他在心里大笑。

　　重回流川住过的小屋，二人细细搜查，结果却只有失望。这里简单得像是普通的农户，除了必需的生活用品，几乎什么都没有。
　　一堆用坏了的剑还堆在流川房间角落里，那是他学剑的见证。这是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
　　“一共十四把。”樱木叹气，“你真厉害。”
　　流川不语。习武的艰辛，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
　　师父的房间，任凭他们翻来覆去到处乱照，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之物。到处积满了灰尘，可见主人也好久不在了。
　　“老怪物过得简直比和尚还不如。”樱木嘟囔，“连换洗衣服也只有两件。”
　　“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樱木放弃了。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流川若有所思。
　　他望着樱木：“这里好像只是他暂住的地方，根本不像是家。”
　　“他哪会有家。”樱木不屑。
　　“人都有过去。有过去就有回忆，有代表着回忆的东西。可是这里却看不到任何代表他过去生活的东西。那么，他在收我为徒之前，住在哪里？什么身份？为什么从来不提？”流川慢慢说出疑点。
　　像流川，他五岁时离家来此，唯一带出来又能保存的东西，就是系在腰间的一匹白玉雕成的小马，他一直珍重地放在樱木给他做的小木盒里。
　　樱木皱眉：“不错，老怪物的身份是个大问题——他居然连名字也不告诉你，除了武功什么也没教过你。这人……不如我们去问问老爹。”他眼睛一亮，“我想老爹应该知道些什么，只是不大确定，也不好说，所以让我送你回陵南，显然是想让你爹揭开这些谜团，只可惜我们晚了一步……”
　　望着流川黯然的神色，他连忙转移话题：“走吧，今晚我们就可以吃到师娘做的饭了！”

　　然而他们又一次失望了。安西不在。连安西夫人也不在。他留下字条，说想念大家，要到湘北去住一段，如果樱木回来找他，可以到湘北去。看看日期，安西夫妇是半月前走的。
　　樱木捏着字条沉吟一下，忽然说：“我知道了，一定是大猩猩让老爹去的！这下子……”他望望流川。
　　流川顿时明白，赤木是因为樱木跟自己一起“逃跑”的事请安西下山的。这下子樱木为了师父也要乖乖回湘北去，根本不用赤木再来抓。
　　“你去吧。”流川静静地说。
　　樱木拉紧他的手：“你跟我一起去。”
　　他们在一起，不需要掩饰避人。流川不想他跟师门不快，他却决心让大家接受他们的感情。既然无可回避，那就尽力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