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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那些有毛病的人
我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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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想过想过云益会离开,也从来没有想过云益离开我后,我会怎么办。我不知道这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从何而来的,或许是因为我们从小玩到大,从同一所幼稚园到同一所大学都不曾与对方距离太远。
但是有一天,这理所当然的认为被打破了。
在饭店的餐桌上,马村长嚼着饭盯了我许久才问:“今天怎么不见你来送伍?”“又没认识谁,干嘛去送?”
马村长顿时咋舌:“你跟云益吵架了?”“没有啊。”这跟送伍有什么关系吗?
“那你怎么不来送伍?”问题回到了原点。
我霎时间懵了:“这跟云益有关系吗?”
王小凤用手肘戳了我一下:“云益入伍了,你不造吗?”
“啧啧,就算吵架了也不能不去送伍啊,要知道,三年后才能回来,唉,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狠……”
云益入伍了?他不是,不想入伍吗?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突然想起那狗血的一周,在我睡得稀里糊涂意识残存时似乎有人曾叹息道:“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怎么办?”
是什么改变了云益的想法?难道是那天晚上我说的那些当兵的好处吸引了他?
啧啧,这小子肯定是碍于面子所以才不敢跟我说的。
但是,我的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回校的前一天晚上我便收拾好包袱,检查好有没有漏缺的东西后便打电话告知云益明天回校时间。电话并没有打通,听筒那头传来了机械性对话: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呵,对了,我怎么忘记了云益已经在遥远的西边兵营里呢。在那里,通讯交流的机会极少。唉,没了顺风车,只能挤地铁和公交了
马村长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倒是知道我在烦什么,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高兴得老眼发光:“潇潇啊,我想起了前几天唐老师跟我说他儿子明天回校,问要不要顺便送你。”
提起于子充,我就火气直飚:“不需要。”我宁愿挤公交挤成人肉干也不要跟那个幼稚鬼呆在一个空间里!
“潇潇,你看你都二十岁了,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谈过恋爱了,于子充这么好的资源怎么不好好抓住呢?”
于子充到底灌了什么迷汤给我爸,我爸怎么老想撮合我跟于子充?
“啧,谁说没牵过?”
马村长来了兴致:“跟谁?”
我被爸看得不自在,本来气势磅礴的我瞬间气弱了不少:“云益。”
马村长脸垮了:“呸,你俩小孩子家家的,那友情不能跟爱情相提并论。”
“人家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小子……”马村长咬牙切齿道:“哼,我不喜欢云益那小子。”
瞬间无语,云益到底哪里得罪马村长您了?
“反正,我帮你答应了,你要是不管你爸的面子你就,就没生活费!”
晴天霹雳,我爸居然学会用生活费逼我就范?!有了这个先例,以后要是我不去相亲或者不跟他挑好的女婿结婚,那么他就会有各种方法逼我。天,马村长开始认真了。
马村长知道我一肚子坏水,专门陪着我站在村口等于子充,正在我懊恼着怎么摆脱马村长时,一辆银白色奥迪向我们驶来。车门被打开,于子充穿着简单低调的白衬衫和浅米灰色的休闲长裤,衣袖被折上露出三分之一的手臂。他微笑着向我们走来:“马伯伯好。”而后,又向我微笑点头:“潇潇。”
他的态度转变一百八十度,让我有些不能理解,还没等我反应,于子充已经把我的行李放到后车厢,而后十分绅士地为我拉开车门,而我却只能用诡异的笑容望着一直微笑的于子充……估计他也受到了来自顶头上司——唐老师的压力吧。
鉴于我们都是同病相怜,我决定与他友好一分钟。
跟马村长告别后,于子充便载着我驱车离开了。
待到村口消失后,我便开口:“找个车站停车吧。”
于子充目视前方微微动了动唇瓣:“怎么?跟我呆在一起怕情不自禁?”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家伙哪里来的自信?我压住想打人的冲动,很礼貌地回答那自大狂:“是的,于先生,我怕我会情不自禁地揍你。”
“嗯,那潇潇你可得忍住了。毕竟……”话说到一半,他微微侧头,那双明亮的凤眼看着我,唇角得意地上扬:“我很喜欢惹怒你。”还没等我动手,他很自觉的把视线放回前方。如果,惹怒我是他的爱好,那么我就平静给他看!
“于子充,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子充倒是坦诚地回答:“我也没什么特殊癖好,只不过就是想看到你痛苦难受。”
“原因。”
“因为我心里难受。”
“神经病,你是不是有施虐癖?我建议你别读医了,先治好自己的病吧,总不能……”
“闭嘴。”我话没说完便给于子充掐断了,只感觉车速在迅速飚升,妈的智障,这娃心里有病!好可怕,马村长,看你选的好资源!
偷偷看了下表情平静的于子充,这家伙倒是很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这急剧飚升的车速已经出卖了他。
“诶,你是不是在学习上受到了什么挫折?还是说在哪里受到了刺激?或者说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靠!嘴上说不过我就堵我嘴,丫的还咬我!
是的,刚刚在我抛出一系列问题时,此人实在受不了我这话唠,一脚踩上刹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手臂搂住我的颈部拉着我向前后便用他的嘴堵住我还没说完的话,完了还用犬牙压制性地碾咬我的唇。对的,你们没看错,在我失去初吻的瞬间也失去了初咬,此人危险指数达到百分百!
我惊呆地看着一手撑着靠垫的他轻舔他自己的上唇眼神深邃地看着我:“已经警告过你要闭嘴了。”
我无法接受现实地颤抖着抬手指着他弱弱地说:“原来怕情不自禁的人是,是……”
他警示性地挑了挑眉,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就这样,车内归于安静。
H市的东部被划分为教育区,其中有五所大学,以医科大学为中心的东西南北方分别是外语大学、南方传媒大学、H市理工大学、商经济大学。皆是本科大学。
由于教育区内人多地广,而我又深居简出,除了上课,甚少与人交流,而且留意的消息通通与文学比赛有关,所以什么校草校花、名人黑人我也不太认识,更别提知道于子充跟我生活在同一片区域两年了。
为了个人的生活空间我并没有住校,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两房一厅的公寓居住,因为是大学生的缘故租金打了折,再加上不太稳定的稿费还有马村长的定期生活费,生活还是过得挺滋润的。毕竟,我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宅女,除了伙食外都不怎么花钱。
车停在一所公寓面前,我迫不及待地下车,到后车厢拿行李。刚把车厢门关上,那辆银白奥迪便喷了我一脸废气,一溜烟地消失了。我向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唾弃:“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拿着行李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上,妈的于子充,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好歹也帮我提到门口吧!还是云益够朋友,总能帮我一口气把行李搬到四楼,唉,可惜,剩下的两年只能靠自己了。
好不容易把行李搬到四楼,掏出钥匙开了门,这才想起,暑假放假前并没有好好地收拾整理屋子。蜘蛛网倒是没有,不过灰尘倒也铺上薄薄一层,书桌旁垃圾桶里的垃圾忘了清理,幸好都是一堆废纸。打开冰箱,空空如也,两个月前这冰箱倒是被云益清空了,说什么放长假就别留吃食了,不然回来的时候就发臭了,于是说了一堆大道理,顺道把冰箱里的材料一个不留地做成美味佳肴。没有云益的日子,我就得天天吃饭堂,我居然被他们宠成废材了……一个只会做梦的废材。
刚开学的几天的确有些不习惯,嘴被云益喂刁了,吃不惯饭堂,还有些水土不服。打了饭,依旧选择饭堂里较偏僻的角落坐下,因为一个人吃饭,感觉怪怪的,有种被孤立的感觉,而角落恰好适合我这低调的性格。扒了几口饭后,肚子有些胀痛,估计是水土不服持续进行中。在腹痛被我无视后又吞了几口饭的情况下,腹痛愈演愈烈。总感觉有一股游离的气在腹中徘徊,它在挤压我的器官,时而温柔绵长,时而尖锐锋利,连同小腹也跟着抽搐地疼痛。这熟悉的疼痛不止是水土不服的这么简单,而且还是……亲戚在敲门……
我习惯性地捂着肚子,微微俯身蜷缩,随着疼痛的加剧手中的筷子已经被掰断了。天,为什么要有月经这东西!
“同学,同学,你怎么样了?”似乎有人拍着我的肩膀用我不熟悉的声音关切地询问。
我痛得不敢多动,头俯枕在手臂上,嘴里只能艰难地挤出一个字:“痛……”
感觉有人揽过我的肩膀,膝盖关节处被什么东西抬起,于是我整个人腾空了,准确的来说是被公主抱了。我企图挣扎,却又怕腹痛加烈,呆呆地望着上方那性感的喉核、好看的下颚还有那清隽的侧脸。
他略略低头:“别乱动,我送你去校医室。”阳光正好从他的侧脑边投入我的眼睛,一片光晕,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上学期刚开学那几天,课程表仍然处于不稳定状态,本来下午第一节才开课的古代文学史临时改为了上午第二节,而且还是开课前半小时改的,甚至提醒上课铃打了后准时点名。一切都是学委的错。收到消息后,无论我怎么动作迅速也只能赶在开课前十分钟出门。当时我不管不顾地拿起书包往教学区跑去,须知我在校外居住,不得不拿出高三时每天练跑的速度,但这对于两年来运动次数不超过五次的宅女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但我还是跑了,还是以这两年来最快的速度狂奔,完全忘记了亲戚已经逗留了三天的事情。毫无疑问地,我经痛了,而且还是距离课室只有三层楼而已,当时那如同器官被割落的坠痛感我依然印象深刻……最后,我就像现在这样,被人抱进了校医室。从此,我也落下了痛经这病根。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与校医交待情况的他,感觉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13级中文系的马潇潇,腹痛情况严重……”
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校医帮我检查了一遍之后就给我开了些止痛药,让我在床上躺着:“水土不服还不吃清淡一些,生理期还不忌口,你们这些大学生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当着男生的面说这些,我顿时羞愧地把脸埋进被子里。那人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没一会儿脚步声起,渐渐消失了,他应该离开了。
好像,还没道声谢谢呢,就像上次那样。
心中懊悔渐生,唾弃自己这不道德的行为,感觉要被帅哥嫌弃了。
正当我悔青了肠子的时候,那帅哥又回来了,手里还带了些东西,好像是去了打包些吃的。他掀开了铝箔饭盒的盖子,久违的米粥香味掩盖了校医室独有的消毒水气味,惹得还没有吃饱的我盯着那饭盒吞了几沫口水。帅哥无奈地笑了笑:“师姐,下次要注意身体啊。”他这一声“师姐”瞬间让我无地自容,我依然不知道这帅哥是怎么知道我的年级专业的。
帅哥有些失落的挠了挠头:“看来师姐是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他吗?
他把米粥递到我手边,对我暖暖一笑:“先吃吧,不然得饿坏了。”
我感激地接过米粥,边吃边感叹着这世界还是有好人的,还是我校的校风好啊!
“谢谢你啊小师弟,如果不是你,我估计是第一个死在学校饭堂的人。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年级专业的?”
“上个学期……同样的情形,还是我送你来的校医室。”
看着帅哥失落的神情,我忍不住惭愧,居然连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记得了。我捧着米粥感激地说:“真的很谢谢你,小师弟。”谢谢你救了我两回。
对面的帅哥却霎时间红了脸。
额……我刚刚是在调戏师弟吗?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我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师弟叫什么名字?”
他会心一笑:“14级外语系,江南休。”
刹那间,校医室内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