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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狗血进行时 自于子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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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于子充的出现后,我开始觉得我的人生处处充满了狗血。
几乎九年没有联系的小学同学们正集于新开的微信群里,而我的美梦也就被不曾停歇的消息提示搅没了。要说到目前还在联系的小学同学,除了青梅竹马的云益之外,还有那个从初中到高中都与我同班的大小姐,林童儿。说到这林童儿,她可真是一本可靠的同学录,从小学到高中,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她都有,有什么活动都是通过她手组织的,所以我莫名其妙进了这么个微信群也就只有她能办到。
刚开的群头几天都是热闹的,毕竟多年不见了也少联系,而我的出现更让他们兴奋,对于他们来说,我真的是彻底的与他们断联了九年。当初不知道怎么了,把所有的联系都断了,除了住在附近的云益能找到我外,其他同学和朋友都难以寻我,而云益也恰恰只跟我相熟,那些同学不太愿意跟他亲近,所以我俩就这么……“与世隔绝”了。
我们叽叽喳喳地聊着过去的生活,从中得知有些人已经离开了A市,有些已经出来工作了。我把云益也拉进群里,只是似乎没人记得他的存在。他在群里还如小学时的沉默寡言,只是因为他们都不熟悉。
群里陆陆续续地多了些人,莫名其妙地由班群变成了级群。
看着这些“陌生人”,我不由得好奇,于子充会在这里吗?
林童儿趁着热闹也提出了出来相聚的建议,获得了大部分同学的同意,于是他们开始定日期和地点,反正……我只是个小人物,他们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也无所谓。
最终聚会约在了两天后的晚上,镇里新开的卡拉OK厅。
在当年比较好玩的几个女同学的劝说下,我决定,去了。毕竟很久不见了。
然而,没有代步工具的我决定要拉上那“桃源世人”,云益。
聚会那天晚上,我央求了很久的云益,终于迈出了他的家门,而在他家门口坐了半个小时的我在见到他时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我吸着鼻子,幽怨地看着优哉游哉的云益:“好意思让女生在寒夜里等你那么久吗?”云益不以为然地瞄了我一眼,轻嗤一声:“你是女生吗?我可不这么认为……”还没等我反驳,他便开始逐一细数我的罪例:“出门不打扮,衣服穿得这么宅,女子力减十;就算衣服穿得不怎么样,头发也该打理一下了吧,头发乱蓬蓬的,女子力减五;开口闭口都带脏话,女子力减十;打喷嚏不捂嘴,女子力减二十……”听着他的数落,我感觉我的指骨在“咯咯”响,“诶,动不动就打人,女子力减五十!”这小子还在得寸进尺,“经常熬夜到凌晨两三点,女子力减二十;早中晚餐不定时,女子力减二十;饭菜永远只有鸡蛋炒番茄,而且还不吃番茄,女子力减五十!”
云益这小子恐怕还没意识到在他数落我的同时,他的口水总是有意无意地喷到我的眼镜镜片上,在他停止数落后,我嫌弃地取下眼镜,用衣角抹了抹镜片,把眼镜戴上后,他又一副嫌弃的表情,张嘴就说:“用衣服擦眼镜,女子力减五十!”
我有些气馁:“够了没?”如果再让这家伙说下去,估计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女生了。“哎呀,不要气馁嘛,你还是有一点像女生的。”云益事后安慰我,而我不想再听他唠叨了,于是我斜睨了他一眼:“可以出发了吗,我们本来可以在你刚刚叨叨絮絮的那段时间里赶过去的。”
上了车后感觉暖和多了,我想起前几天说的征兵,不知道云益怎么想的便想八卦八卦:“你不考虑入伍吗?”他满脸嬉笑地望着我,却被我大手一挥把他那猪头甩回正道:“好好开车!”他吃痛地摸着右脸颊:“如果想,也不用打你那眼镜的主意。”我下意识地用手托了托眼镜:“抱歉,我近视不深,达不到你的要求。”是的,近视度数只有一百五,这根本不能达成入伍被刷的理由。
车内一片安静,应该说是气氛变得凝重了。
“你希望我入伍吗?”云益的问话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问题问得好,身为美滩村村长的女儿当然要以村的利益着想啦,俗话说“村里出个兵,大家都光荣”,而且当兵的好处多着呢!这不容我多想,张嘴就说了一大堆好处,感觉自己都快赶上安利产品的推销员了。
他好看的眉头微皱着似是在发泄不耐烦的情绪:“所以,你希望我入伍吗?”
“我当然希望啦!”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想想,有个当兵的朋友别提多威风了,而且迷彩军装那么帅气,提着枪对抗敌人什么的太酷了,而且男友力max!”脑海里随即浮现出穿着迷彩,戴着墨镜,举着□□军人,他帅气地指挥着手下,自己又在前线与敌人对抗,然后上演各种英雄救美……噢,这般帅气的男人,太,喜,欢,了!
“喂,下车了。”某男不合时宜地打破了我的幻想,我气恼地收起了自己的花痴脸瞪了他一眼。
站在318号房门口,我的内心有些忐忑,先不说我们貌似迟到了,还要跟那些已经陌生化了的小学同学客套,重逢的喜悦心情只占据了一小部分。其实我更害怕的是于子充。
显然,狗血的剧情还是发生了。我推开门后,正坐在沙发上的女生们都停止聊天,同时望了过来,连同那正拿着麦克风准备高歌一曲的男生也瞄了过来,顿时巨大的声响充斥整个房间:“潇潇!你来了!”
我果断地忽略了那个男生,噢,因为我不认识他。我径直地走向女生堆里跟她们打招呼。九年里,样貌上没啥变化,就是发型不再是青春单纯的黑马尾了,取而代之的是褐卷、梨花头……而我,却还是乱糟糟的中长发。她们穿着光鲜,而我却还穿得像个没长大透的孩子,一件黑色卫衣,简单的牛仔长裤,用云益的话来说,的确是“衣服穿得这么宅”。我不敢用正眼去瞧坐在黑暗角落处的于子充。在这大花园里,我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喇叭花,更别想要引起一株高贵的玫瑰的注意力了。
“咦,你俩还在一起呀?”很明显,刘小梅注意到我跟云益是一同进门的。我讪笑着回答:“家离得近又能坐顺风车,不坐白不坐嘛。”倒是云益,一进门便坐在靠门口的角落,刚刚还鄙视我。
谈话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环顾四周却不见群里老是嚷嚷着的张欢,问了一句,这些花朵们都捂嘴偷笑,指着某个方向:“喏,那不就是张欢嘛。”我循着指向一看,妈的,这不是刚一进门时大喊我名字的麦克风男生吗?小学时候的张欢挺帅气的,高高瘦瘦的,脸蛋可以说是轮廓分明,可为何如今……长得这般……糟心!也难怪我认不出来。果然,这老天爷是不公平的,有的人注定帅气一生,比如于子充,有的人却只能后天变残。我很庆幸我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由于是一整个年级的聚会,男女生之间又没什么话题,所以房间里自觉地分成了两派,男生扎堆玩大话骰,女生扎堆聊八卦,但总有那么些个麦霸在展现自己的歌喉。云益似乎无法融入大集体,安静地坐在角落玩手机,而我对八卦不怎么感兴趣,坐在她们旁边静静听着她们说着当年谁暗恋谁,谁跟谁在一起,谁跟谁分手……于子充倒是在男生堆里玩得开,在昏暗的角落里,偶尔有几柱灯光闪过,大手摇着骰,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凤眼倒是慵懒地把视线移到我这边来,与我短暂地对视后,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有些自信,又有些邪魅。别开视线的我感觉到左胸膛内的悸动,还有耳根滚烫的发热……
他,究竟在笑什么?
在我出神之际,我滚烫的耳朵瞬间捕捉到了我的名字,从身旁的八卦堆里传出来的。“说到我们班的八卦史啊,不得不说潇潇的单恋史……还记得吗?当年的潇潇苦恋隔壁班的于子充四年……”“对对对,每次于子充经过我们班的时候,她总是望向窗边,那眼神……”“嘛,潇潇暗恋于子充这件事早在班里传开了,就算她没说,我们还是能嗅到一些猫腻的。”“唉,可惜,有传言说于子充喜欢的是他班上的一个女生。”“嗯,听说是他的同桌?”“而且还在一起了……”
身为故事主角的我坐在她们旁边听着她们明目张胆地八卦,羞耻感如同墨汁撒落宣纸上般迅速蔓延开来,我故作镇定地拿起一罐啤酒,用酒水堵住我那企图骂人的嘴,强迫自己听着张欢那粗犷的声音唱着欢快的《简单爱》。
我很讨厌别人往事重提,更讨厌当年愚蠢无知的自己。明明知道女生那与生俱来的八卦,却还是忍不住要找个人分享那些少女情怀。明明知道女生的嘴巴不严密,却还是选择相信承诺过的保密。其实,最可恨的是自己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感情。我已经忘了是谁把那个秘密说出来了,又或许是我的眼睛出卖了自己。本以为自己隐藏最深,却只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
所以,他是在报复我吗?毕竟,于子充是个眦睚必报的闷骚男。为了那四年的流言蜚语,一直在嘲弄我。因为我的缘故,他被指指点点了四年,事情好不容易过去了,却又在此时此刻重提,成为了同学会上的笑话。果然,从我们重逢的那一天开始,便是他报复的开始。
酒喝多了第一反应并不是想吐,而是尿急。我刚上完洗手间,推门而出碰巧看到于子充从对面男用洗手间出来。我装作没看见,直接向左边拐弯直走,只听到他那好听低沉的声音:“喂,你走错方向了。”
我顿住了脚,低头转身加快步伐,好不容易越过了他,后领却被一股力量拉扯住了。不好,衣帽被于子充拉住了!
“见到老同学,不打算打个招呼吗?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马潇潇。”我能从他这不愠不怒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强烈的不满,我艰难地回头干涩地笑着:“呵呵呵,于子充同学,你好。”不料,我便被拖着衣帽往后退,大概是腿的长短问题,我跟不上他的步伐向后踉跄了一下便踢到他的后脚跟,一个重心不稳,我的身体便开始向后倒了。在我以为要摔到屁股开花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手臂的主人眯着眼看着我:“我可一点都不好。”他厌恶地皱着眉头,手臂一松,看着我摔在地上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痛意从双肘以及尾椎迅速传达到各处神经,包裹着我的心脏,于子充的笑容使那些神经一下子勒住了心脏。
我特么的曾经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啊?这特么的造的什么孽啊?!
满腔的委屈一下子化作泪水涌出眼眶,我用衣袖捂了捂眼,强忍着眼泪,绝不能让他再得意!
我狠狠地瞪着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于子充,你真他妈的幼稚。”
我揉着手肘从地上站起来,无声地越过于子充,忽而又觉着尾椎最疼,便用手揉着后腰部位,一瘸一瘸地回到318房。
我走到正在玩手游的云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回去吧。”他抬头看着我红红的眼眶,关切地问:“怎么了?”我吸了吸鼻子,抿了抿嘴:“洗手间地太滑了。”云益扶着我的胳膊一边走着一边唠叨:“你看你,去个洗手间都这么不小心……”我没有任何心思去听云益的唠叨,单单是于子充的出现就够闹心了,想起刚刚被恶作剧,心里面满满的是委屈。云益刚拉开房门,我们便撞见了于子充,他冷着脸无视了我们。我擦,于子充,你凭什么这么瞧不起人!
我不争气地哭了,云益倒是被吓得手忙脚乱:“你不是吧,唠叨你几句就流马泪了?还是说刚刚摔得很痛?哪儿痛得厉害?要不要去医院?”
妈的,死云益烦死了。我转头往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顺势把眼泪和鼻涕抹在他的衣袖上。他也不恼,只是安静地轻轻拍打我的后背,这些都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也许是这几天太累了,又也许是云益那轻轻拍打的动作催眠了我,我哭着哭着便睡着了。在混沌之际,感觉有人背着我,晚风吹过,那人的头发拂过我的脸颊,酥酥痒痒的。那人突然叹息道:“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怎么办?”
如果哪天云益不在我身边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