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虐身心）》山上草

26、NO8 册封大典 夏季天短，

　　皇宫大内。
　　夏季天短，五更天东方就露出鱼肚白，掌印太监主管万公公立在大殿外头。
　　他双手垂握在腹前，抬着脑袋闭着眼听京城钟鼓楼传来的打更声。
　　这时的更声与其他更时不同，也叫‘曰亮更’。万公公在心里数着，‘叮......叮.....叮......’先快击18响，‘咚.......咚......咚.......’再拉长了调慢打了18响。这是打更的规矩，俗称“紧18、慢18”快慢相间计6次，共计108响。
　　每日间，万公公都要在着数着，待到钟声一落，宫中的大小太监便会到这里来跟他请早安，各监总管吩咐这天的事宜。然后万公公点点头，训导几句每天必说的套词，这一天才算是开始。
　　更声落了，隐约还能听到京城四角城门开城的巨大声响。
　　万公公不禁笑了一笑，他曾经是皇朝的一个司设监行走小太监，那时候脑子活为当今皇上效了几次力，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已经是圣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主管，他不老，但人人都要对着他恭恭敬敬叫声‘老祖宗’。
　　想起皇朝，万公公就想起一个人来，等着众人散干净了，万公公抖了抖衣裳，抬步向着皇宫深出的一座破落庭院去了。
　　这座庭院是现设的一处冷宫，说起来比疯了的惠娘娘那个院子还有荒废的多。到处都是枝条藤蔓，荒草片片。几间小屋子外面有一口水井，木桶就随意靠在井边上。
　　万公公踏进去，就扯着嗓子喊：“有人没有，有个喘气的没有。”
　　他的话音落了半天，才慌慌张张跑出个小太监来，瘦瘦小小的，看来不过十来岁模样，听到万公公叫，吓的魂都跑了一半，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老祖宗......”
　　万公公抬脚在他肩膀上踹了一下，将他翻倒在地上，厉声骂：“睡死了吧？！您老有福气，比你老祖宗我还有福气些呢，什么时候叫你睡了不用起来，就更有福气了！”
　　“孙子该死，孙子该死，睡得死了没听到更声。”
　　万公公也不原因在这样的小事情上跟他计较，清咳嗽了一声，问他：“做得怎么样了？”
　　“就快好了，皇后娘娘的袆衣，鞠衣，已经做得了，还差十二钿钗礼服。大礼服繁琐的很，就靠她们两个一个珠子一个片子的镶上去，从前天晚上小的就看着她们赶工，昨天晚上睡下的时候，也不过才弄好了两个袖子。奴婢见她们人小手小的，眼睛都熬出了血丝，老祖宗是不是再找些宫人来帮她们俩......”
　　“怎么，没大点事儿你就心疼了，走，看看去！”他怪声怪调得吓人，前脚走着，小太监赶忙后面跟着。
　　小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小太监帮万公公推开了门，恭恭敬敬请他进去。万公公稍一侧头，就看见一大堆锦衣布料上爬睡着两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子。油灯就在她们头发边上燃着，几乎要燎到了一样。
　　万公公咳嗽了一声，说：“哟！二位还睡着呐，奴婢来的不巧了。”
　　突然，一个细小的声音说：“方茗姐姐，你跟他说，该做的一样都少做不了，叫他少在哪里装模作样的恶心人。”
　　于是旁边的女孩子坐起身来，冲着万公公微笑问道：“老祖宗，您老起得早呀，又想出什么花样折磨我跟公主？”
　　透过荡了一层白灰的竹帘子，一群麻雀叽叽喳喳惊了起来。万公公狞笑的脸突然被放的很大，给这个清凉的早晨添出一股子叫人打颤的寒意来。萧敏转过身子，正对上他这张阴险的脸孔，正对上这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万公公虚掩这行了个礼，再抬头时更换了个奸狡诡谲，刁钻刻薄像。
　　他走上前去，将桌子上的衣物拎起来貌似仔细的查看着，‘啧，啧’两声后说：“果真是龙子龙孙的出身，做不得这些粗活，看着这针脚粗得，奴婢的不忍细看。这要是在大礼之日送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娘娘还不要了奴婢的命吗？”
　　“万公公，你可看仔细点，恐怕你在这一宫的奴婢中找，也找不出这样细致的针线了！”
　　万公公白了一眼轻笑道：“是呀，奴婢怎么忘记了，方姑娘是宫里有名的细致人，过去在皇朝的皇宫时，方姑娘就是贵人们跟前十分得意的人物了。可是这回是怎么了，难倒姑娘的给咱们大圣朝的皇后娘娘做针线就不能全心全意了？衣裳没做好倒不打紧，只是这心思实在是恶毒的很，姑娘心里不把咱们大圣朝的主子当主子还是怎么......”
　　“你！......”方茗正要骂她，却被萧敏的小手一把拽住。
　　方茗带着委屈看着萧敏日渐美丽的小脸，咬了咬唇片，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萧敏抱起桌子上的衣服，问道：“万公公究竟是何意呀？”
　　万公公撇着嘴笑了下说：“这没做好的自然要从新做过。”他对着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道：“去，到内织染局拿新的衣料来。”?
　　“公公，要是从新来过，恐怕赶不急娘娘的大典了......”
　　‘啪’得一声，万太监赏了小太监一个巴掌，他横眉竖目的喝道：“这是哪里学来的规矩，这也有你插嘴的份？！”
　　“是，奴婢这就去。”小太监也不敢将委屈挂在脸上，刚要出去之时却被万公公叫住：“先到院子里点个火盆。”
　　“是。”这回小太监再不敢多说什么了，怯生生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