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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比丘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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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怀疑慕容身份时时,他笑了笑说:“这地方确实是我早就买的地方,可是一直闲置着,我喜欢这些雅致的东西,不喜欢刀了枪了的。”
“哦。”我答应了一声,一股酸楚之意溢于言表,他没有用“咱家”,而是用了“我”,想他虽外表阴柔,内心却如钢铁一样,进宫成了太监,他内心是何等煎熬啊!
他对这间房子的精心布置,却最后给了我。我说到:“君子不夺人所爱,这是你的所爱,我夺了,你又救我于危难间,让我如何报答?”
他一笑,说:“不用。救你是我愿意的。”
我说:“我知道你现在最渴求的东西?”
他微微皱了眉问:“你知道?”
“当然,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如果鱼儿在狭窄的鱼缸里,任它有遨游东海的意志,却只能望洋兴叹,如果苍鹰,关在了笼子里,任凭你有九天揽月的心,也无法飞翔。”
他默然不语。
而后,他便说:“你说的是。”便走了,看他背后,一股落寞索然,想他若不是太监,定是个风流倜傥的男儿,我想不管艰难万阻,我定能救你出宫。话虽然这般说,真正实施起来是何等的艰难?救一个人出宫,而且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他走了好一会儿,我呆呆地坐在玉心堂前赏着西府海棠,夕阳西下,阳光变得柔和,而这样如斯景色让我觉得实在美妙,想着日间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若不是慕容出言相助,我怕只有一死,而要没有那个道士出言帮助,我纵是铁齿铜牙,皇上不信,也是白白费功夫。我觉得真真是险象环生!我得去亲自上门谢谢他。
我叫来管家,就问他:“那个在朝堂上的道士是什么人?”
管家说:“耿先生者,父云,军大校,始因宋齐丘大人引荐,说起这耿先生,还有几件怪异的事情说说。他曾经见宫婢拿着扫把血就对元宗皇帝吮:“此物可惜,勿令弃之,取置铛中,烹炼长久,皆成白金,”皇上惊讶,愕然,他便索金盆贮雪,令宫人握雪成锭,投火中,徐举出之,皆成白金,指痕犹在”
管家徐徐地说出来,我知道这是真事情,师父说法术又被称为妖术,只是障眼法而已。
我说道“哦,确实能耐大。”
管家接着说:“小姐还有呢!他能让麦粒变成圆珠,那光彩真粲然夺真。”
我笑笑说:“他能让白雪变成金子,自然可以让麦粒变成珠子。”
管家接着说“嗯,小姐也非凡人,自然是见得多,我们呢?当怪事看着呢!他能成为元宗皇帝眼前的红人是因为大食国进龙脑油,那可是咱们元宗皇帝的秘爱,比丘先生视之曰:此未为佳者,以夹谦囊贮白龙脑数斤,就这样悬着,过了一大伙儿,沥液如注,香味比原来可大了不少,从此元宗特别信任他。”
“哦,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思地想,现在想起那副模样,他举止言谈皆像比丘,在落霞山时候,他比我顽皮十倍,极其顽劣,本乐仙尊对他可是伤透了脑筋,他最爱玩变身术。一个人可以变成两个三个,曾用这个,我们可是戏弄了天泉呢?
正在我想起比丘事情时管家又接着说:“最近他还有件奇事呢?宫中忽失元敬宋太后,耿先生也不知所踪,几月余,中外大大骇异,有告者说,在都城外二十里方山宝华宫,于是元宗亟命齐王景遂往迎太后,见与数道士方酣饮。你说这皇宫密院宫禁森严,那大大的活人他竟然能变没了,耿先生的本事确实不一般呢?”
“哦,那他除了是耿先生还有什么别的名号吗?”我又问道。正说着,只见尘籽端着乌漆小茶盘捧上茶来,说道:“他自称比丘先生。”
我微微一笑这就对了。“小姐,内务府送来新进的阳羡茶,你尝尝。”
我点了点头,端起了蓝瓷盖碗品着茶,想当日我在船上品茶时候,就知道景遂是不一般的人果然啊!
“那不知道比丘先生现在住在哪里?”
“紫极宫。”
我点了点头管家继续说:“小姐,明日你还要进宫谢恩,你看我们要不要请一些人来?毕竟您居住金陵,有官阶,所以得下贴请一些相关显赫的人。”
“这么麻烦?”我有些头疼这些。
尘籽安慰我说 “我知道小姐不爱俗事,这些便交给我和佟管家吧!”我点了点头,尘籽果然是体贴入微,跟可可一个样子,可可和我同出一师,都是女孩子,自然比别人更加亲热。可可也爱请客闲聊,想当年,师父闭关,她总是不厌其烦的去天心洞请比丘和浦迪来饮茶,或各洞府结的吃各色果实,谈谈趣闻,我们四个是最爱玩的了。如今都天各一方,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到了晚间,我装作睡下,他们也熄灯睡了,今晚是个好天色,我怎能辜负了呢?披衣而起,披了了个猩猩毡斗篷,踩着凌云步,便像紫极宫去。紫极宫在紫金山上,比我的盈姝苑大十倍,大而空阔,若不是园子里有座假山,怕是更加的空阔。我猜他必定此刻还未睡觉,果然,他的正堂前灯火通明,我推门而进。他坐在那里炼神,那是集中意念来调整心理活动以排除烦恼。
“你有何烦恼呀!”我便走了进来,他站了起来,说:“为你而烦恼。”
“我?我哪有烦恼?”
他说:“你来向我索取,我不答应,便惹恼了你,我若答应,这金陵城可是待不下去了。”
我哈哈大笑着“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他请我坐下,说: “那是自然,你也不说我比你多学了两年,道法自然比你深得多。”
于是我说:“好了,我也不跟你故弄玄虚了,你知道,就借我使用你的变身棒,用完了自然还给你。”
“你见了我既不问我怎么下的山?不问为何来这金陵?不问可可,落雨怎么样了?进来你就只问变身棒?”
我知道他一向重义气,便狡辩道:“正要问,被你捷足先登了,但是我知道你们都好,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悠闲自在,一会儿让白雪变成白花花的金子,麦粒变成圆润的珍珠,还巴巴的把宋太后变没了,”我取笑道。
他笑着说:“你都听说了,世人都认爱黄金珠玉,我讨好他们,自然也要变他们喜欢的东西。”
我笑着说“嗯。”
“你不知道,自从你前脚走,可可和落雨都被派出去历练了,只剩下我,你也不是不知道落霞山除了咱们四个爱玩,其余的就只知道炼丹诵经,一个个木头脑袋,乏味得可以,我也就偷偷下山,说来找你,你老是说你父亲如何如何了不起,我就不信了,就跑过来看你,比你早进这金陵城三个月,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你了。”他高兴地说道。
“原来真的是,刚才我以为佟管家是从别处听来的,是我父亲?”
他点了点头说:是啊!不过你父亲去当了镇南节度使,不在金陵。你可别问我为什么?朝堂之事我向来不愿关心,不过你父亲真是不错,我一提你的名字,立马管用,把我就介绍到宫里”
实在诧异皮丘先生居然提了我的名字还管用?想必父亲得知我已经下山了吧!
他接着说:“你父亲挺想你的,知道你没事他也就放心了,他还让你放心,他没事,我没告诉他你下了山了,所以他还不知道。”我点了点头,皮丘没有说出我的行踪,我反而松了口气,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让父亲得知我做了官,和他同朝,救过天泉,我是怕他吗?
“除了离了这金陵城就离了是非有十分好处之外,最舍不下的是金陵城好玩,人也好玩,可惜,我还没玩够,你来拿我的东西,你倒是救了人,我可就完了,皇上说要是再次发现我变身,就永不让我进宫。”
我嘲笑他,说:“皮丘亏你学了七年,道家讲清净自然,你可是真的玩心重,本乐先尊怎么会收了你做徒弟?”
他一脸不忿,“你还说我,你不是吗?说着回来看你父亲,怎么就到了皇宫?还吟那些淫词浪语?”
“我承认我也稍微……那么一丁点贪玩,但是何时吟你说得那些词?”
“花非花,雾非雾,什么朝云,还说不是?”
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他看我一脸诧异,说到:“你还小,不懂,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只知屈原不知宋玉,亏你还自称自己是从小听着诗长大的,也不怪你,你父亲是为你好。”
我说道:“我当然不知道什么宋玉了,不过屈确实知道些,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人神相处,寥廓荒忽,美人香草,望舒飞廉,巫咸夕降,羲和弭节,流沙赤水,八龙婉婉,奇禽怪兽,神魔鬼魅。世人独爱那句“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但我喜欢那句“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我知道一切都是空的,美人也会凋零。”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觉得自己丑,也希望别人丑,若是别人都是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素质干之醲实兮,志解泰而体闲。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你就希望别人早点凋零。”
我知道他又在逗我,想激怒我,以为我丑,我就是好欺负的吗?我站起来就走,不想跟他说话了。
他赶忙站起来拦着我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我又坐下:“刚才吟颂是什么?”
他复笑说:“所以说你,只知屈原不知宋玉。”
我无语,他说:“我的十八彩变身棒你可不能白用,需得有个交换条件?”
真真是小气,还要拿什么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