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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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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离开了落霞山,赶往金陵,父亲,五年未见,想一想他们还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家。真有一种——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所以就不问别人路,一心向南走。
春天的阳光温暖明亮,天气暖和,万物也都勃发生机。尤其是这天的云彩特别好看,有的堆在一块,有的飘飘荡荡地穿过太阳,我躺的这一棵大树枝繁叶茂,分外地阴凉,我一路用凌云九步,走路如同闪电,可是太废力气。一连走了大半天,早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是不知道还要有多远才能到金陵呢?我看着太阳已经落山了,柔柔的光芒,我想我稍微休息一下,再赶路吧。于是就躺在了大树上。
也许是做着梦,我看见云里面探出脑袋来,似是雷公的样子。手拿着一个锤子,敲打着,云间闪过一丝亮电,忽地一瞬间那个脑袋消失了,他的笑消失了,两个身影淹没在云间,我一使力,忽然从高大的槐树,掉了下来,我以为我会掉在地上,定会狠狠地摔着,也再没力气使功夫……
但是我掉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却被坚硬的铠甲上铬得睁开眼,是一个高鼻梁皮肤白皙的男子,长身玉立,丰神俊郎,却一脸的落寞,他也有着清澈的眼神,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我自己,和他比,我有点丑陋,他轻轻地把放我下来,那一瞬间,他的身影令我竟如此的熟悉。
他转身的时候,银色的铠甲泛着光芒,还有腰身旁有一把佩剑,古老而且有着锐利地锋芒,我仔细一看,和天泉一个模样,只是似乎一下子被拉长了很多。
天泉是在元一殿修行剑术,是凡人子弟的一员,不过三年前就离开了,具体原因竟然没人知道,我以为再不会见到,却在这广陵见到了。他真的是天泉?
他从草地上捡起头盔,忽然头发松懈,黑发如瀑,倾泻下来。
他是将军,可天泉不是,他的眼神凌厉与冷漠,可天泉是朗朗少年。
我目不交睫地注视着他,可可说遇到你爱的人,你在他的面前多么的渺小,渺小到我觉得是一粒沙子。我遇见天泉,便也是这样。九岁半,便知晓了人事,知道何为喜欢?那时候我七岁,我去学习仙术,而天泉在学剑术,我们虽是同门却师出不同,相隔着几处山门,但我常常偷偷地坐在元一殿外高高的墙上看他练习剑术,他身影缥缈,舞着剑的姿势我实在太熟悉了。
我那时我还太小又有几分自卑所以并没有多和他深交,在我十岁那年,他因为俗事离开了落霞山。
我想我们也许不会再相遇了。因为,落霞山天师派,学成之后,是不准回去的。茫茫人海,谁又知道谁在哪个地方呢?
“天泉?”我喊出了那个我熟悉但又陌生的名字。
“我不是你说的人,”他断然否决,连神情都冷漠了几分,接着又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姑娘,这兵荒马乱的,你最好不要乱跑。”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但稍微停了停,说:“姑娘是要去哪里?”
“金陵”我说。
“如今这乱世,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姑娘若是找人,恐怕是找不着了。”他是在否认自己不是三年前的天泉,还是根本就不是,毕竟相似的人太多。
再说我也不是光为了找天泉,要回金陵城看我父亲,他既然不是天泉,我又何必告诉无关紧要的人呢?
他虽然有几分与天泉相似,可是这样沉默寡言与天泉那样朗朗少年不一样,于是我说:“我知道了。”
他说你走水路还能节省体力,最后还说京城米贵。
我自顾自地说道:“白居易想当年来了京城,他曾经拜见当朝宰相顾况,顾况见了他的名字白居易说道京城米贵,居住不易。他写下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样的名句,顾况赞叹道如此才华,居这京城怎会不易呀?我虽然不会作诗,但是照样可以居易”
他说:“原来姑娘是来金陵城加官进爵,声名远扬地。”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漠然的背影消失了。他说话不是连惯着,倒是一句完了,停了好几秒,以为没了,没想到又说,神情冷漠,我觉得他肯定不是天泉。
其实,真的有些累,既然有水路,我何必又翻身越岭呢?
走到渡口,因为战火纷飞,连赶往金陵的货船,商船都没有,却只有官船。
船头说什么也不答应让我乘船,说这兵荒马乱地,不敢让什么人乘,这船上坐的可不是一般人?硬是不答应,我呢?我使了障眼法,变了足足五锭金子,居然打动不了他,我又拍马屁,又甜言蜜语,但是他死活不让我乘。我使上浑身解数这船头就是三个字,我不敢。我还得想想其他办法。
我看了看这船确实非同一般,船有七八丈高,大红漆,有龙纹漆身,光是这船桨左右一数有二十只左右,这气势,普通商船竟是无可比地。
他又恳切地说:“姑娘,不是我不发好心,实在是这船坐的可不是一般人,等中午,这船的主人就回来了,你要是想要坐,问他,他要是答应了,我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实在是我做不了主。”
“是啊!你这丫头古灵精怪地,还脸皮这么厚,我家主人定不会喜欢你这样。”
“墨染,怎么跟人说话呢?”
“跟姑娘说话要温柔。”船头跟这个下人模样的说话,墨染,这名字文绉绉地。与这个横眉冷对的人竟是大不一样。
我看船头说得在理,也不想让他太为难,就在旁边的茶铺子里等一等他的主人。
喝的是大碗茶,午后的夏日总是会热死人。
待到中午,太阳升了老高,左不等,右不等,人还是不出现,倒是港口出现了七八辆船,还是官船,倒是没有先前的那个船气派,人们都说朝廷这次可损了不少的兵力,实在是因为燕王李弘翼,有些本事,让后周吃了点亏,也有人说后周兵强马壮,只是暂时败了,而当今皇上因为穷兵黩武,灭闽削楚,早伤了国本,现在一味得沉溺诗词美色,信任五鬼,就算再有十个燕王,也无济于事了。
旁边的人呵斥告他不要胡说。
这个男子只哈哈大笑说:“迟早的事情。”
这个呵斥男子说:“你不知道吗,有谶曰:有一真人在冀州,开口张弓向左边,这可是燕王,李弘翼,当今皇上的嫡子。”
“没准真能成了太子,取太弟而成新君呢!”……
事实上,我一路南下,知道偏居淮南的唐朝根本无法与贞观之治那时的大唐比,大唐自安史之乱后渐渐被众多藩镇割据了后,早已经不是大唐了,既如今北有五朝更迭,南有十国建立,现在这只能称作南唐。
父亲也早已经说过。他曾经跟着烈祖打的天下。后来元宗做了南唐皇帝,烈祖的儿子,开国不足二十载,父亲本就是南唐开国的元勋,曾封作丞相,太傅,我想他定在金陵府坐镇呢?不论国家怎么变?终有一方土地可让我们百姓栖居。
我又想贸然见到父亲,不知道他是喜是悲是怒还是叹?喜是因为失踪五年的女儿回来,见到我有失而复得的开兴,悲是我失踪后杳无音讯,是跟着道士学巫术去了,他认为仙术就是巫术,怒是没有好好的待在身边,学女儿家的的针凿纺绩,叹的是我一去五年,竟长了这么大,他没陪在我身边,想到此处,我已经竟然悲伤起来,又怕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