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源氏计划》陈晓明

4、第四章 空气好像凝

　　医生大概也是没有意料到得到这样的答案，盯着乐乐和小美说不出话来。
　　“医生爷爷，这是我妹妹。她从小就看不到，我想给她的眼睛做个检查，放心，检查的钱我准备好了。”
　　乐乐看着脸色柔和了不少的医生的眼睛，用他最认真的态度说。
　　“孩子，不是钱的问题。就你们两个孩子程序上是不可以的。既然她是你妹妹，为什么不在她出生后发现眼睛有问题就做检查呢？”
　　老医生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小美的眼睛，几乎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乐乐看到了医生的动作，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跟妹妹认识没有多久，我爸爸妈妈出事故找不到了我就被送到了抚幼院，在那里认识了妹妹。妹妹很可爱可是眼睛看不到，我很希望可以让她能看到东西。”
　　医生听完话走了出去，一边做手势制止了乐乐想要跟出来的动作。
　　一两分钟之后，老医生走了回来，带来一个中年护士，圆润的脸上带着微笑。
　　“我还想问你一点事，你妹妹可以交给张护士长照顾一会儿吗？”
　　“可以，但是我不想她离开我的视线，可以让她们坐在门外把门留个缝。”
　　乐乐思索了一下回答。
　　老医生答应了，等小美被护士长带着走出去之后，他问道：
　　“如果检查出来治不好也就罢了，要是治得好，而且是越早治越好，你打算怎么解决医药费。”
　　乐乐的两弯小眉毛皱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不管怎么样，我跟自己说过的，如果小美的眼睛可以治好，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老医生的手放到了乐乐的肩头，轻轻地拍了两下。
　　“好孩子，你妹妹的检查我来安排。我当初想做眼科医生就是想要治好我弟弟的眼睛，虽然后来学了才知道弟弟的眼睛治不好了。我还是想帮帮你，也是圆我自己的一份执念。”
　　乐乐感受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他预料过今天会遇到的各种刁难挫折，如今却……
　　他向老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小美在做检查，乐乐就在外面等着。他一会儿想要是小美的眼睛真的治不好，那小美仍然永远看不到这个世界，我是不是不该带她来医院。一会儿又想，要是小美的眼睛可以治呢？她会怎么反应要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这样健康的小美一定会有爱她的家庭来收养。可是如果要治疗，钱从哪里来。
　　上次女孩子给的钱和学校里那些家长给的钱加在一起不过刚刚四位数，对于眼睛的治疗恐怕只是杯水车薪。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做检查的老医生走了出来。
　　“小伙子，我拿你当个大人看了。你妹妹的眼睛情况还不算太坏。她是先天性弱视，虽然耽误了治疗的时机，但要是现在开始治疗，恢复一部分的视力还是可以的。”
　　乐乐第一反应是欣喜不已，原来小美还有一天可以看到彩虹。不过一息之间，对于钱的忧虑又占据了他的心头。
　　“赵爷爷，那我们走了，真的谢谢您，再见!”乐乐牵着小美的手跟老医生告别。
　　“行，孩子你们快回去吧。别叫照顾你们的人担心，记得下个月来复查。”
　　看着两个小孩远去的背影，医生拨通了手机联系人列表里第一个电话。“小弟你不是一直想要收养一个孩子吗？……不不不，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是还得人家小姑娘同意吗？而且她还有个护犊的小哥哥，……这样也可以吗？……”
　　挂断电话，赵医生拍着大腿恨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根本不应该在事情还没成的时候就把消息跟小弟说，现在明明是没成的事，好像要是他办不成就“辜负了过世的爹娘临走交代的要他照顾好小弟的殷殷嘱托”，就是“眼睁睁地要看着本来就是世界一片黑暗的小弟孤苦终老老无所依”。
　　接下去还要隐瞒目的来“算计”一对小兄妹，他从医三十多年，扪心自问没有任何一次存私心谋私利，如今却，思及此处，于是赵医生再次怒拍大腿。
　　另一边回去路上的康乐小伙儿，牵着懵懂的小妹妹的手，仍然沉浸在悲喜交加的复杂情感世界，没有意识到身后几个男人穷追不舍。
　　同样心情复杂感觉自己心上跑过千万匹草泥马的是厉老板的助理小王，老板得了重感冒其实没什么，反正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撒下手里的工作。
　　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自己不过是去寸土寸金的医院停车场停了个车，还转着圈呢就收到老板要求，可能是工作上又有急事吧，可是现在坐在一辆跟着辆公交车一站一站停的车里，小王替司机说了无数次“卧槽”。
　　他向张秘书抛了几十个媚眼，希望从跟着老板去挂号看病的同事那里得到点老板的内心活动。奈何正襟危坐的张秘书眼观鼻鼻观心全然看不到小王的作妖，空辜负了小王转到抽筋的水汪汪的眼珠子。
　　他又把目光悄悄移到老板脸上，除了苍白的脸色可以为他所见，墨色深邃不见底的眼眸紧紧锁定在每一站公交车上下来的人，紧抿的淡色薄唇传达唯一的信息：令北没有说点什么的打算。连跟他说日程安排，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啊，老板好像蛮帅的!
　　美色对于小王的麻痹作用持续了不到几个呼吸。很快他意识到，大老板要是知道了自己把老板照顾得得了重感冒而且还烧坏了脑子，肯定要炒了他再炒了他。
　　丢了工作虽然有点舍不得老板的美色，更有点舍不得大老板发的薪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丢了小命就没有play again的机会了。
　　车子一直跟到了远郊陈旧破败的只有一块站牌的老车站，老板在下车的人里应该找到了他想要跟的人。对着司机要不要继续跟的询问摆了摆手，
　　“王助理，你跟着那两个孩子，看一下他们住在哪里。”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一个五六岁样子的男孩子。
　　王助理应声而去，脸色白过纸的厉夏厉老板轻吐一口气，悠然朝着一侧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