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本王偷你半日闲》夏仅柒

13、那就下山吧 过去，约定

　　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秋天到了。
　　浮生看了看院中扫了不知多少次还是飘零一地的落叶，有些伤感，出神地站了一会儿，抬脚走进了房间。
　　“师父，这是我泡的茉莉花茶，你尝尝吧！”
　　“嗯，你放下吧！”南陌阳坐到桌子前，端起一杯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浮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师父，这是她在后山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茉莉花。
　　“醇厚鲜爽，唇齿生香！这是什么茶？”
　　“师父，这是茉莉花茶。茉莉花有“理气开郁、辟秽和中”的功效，所以常饮花茶不仅疏肝明目、生津止渴、润肤养颜，还有提神清火、消食利尿等保健作用。师父，你多喝一点！”
　　“怎么从未听过？”
　　“这，这是我看了医书后的一种想法。”
　　“哦？看来最近你有努力功课啊！”
　　浮生听到这句话，有些心虚地傻笑了起来，的确，最近她是有努力学习医术，甚至自己尝试着配方，可是，还是没能找出行之有效的方法，看到师父愈加苍白的脸，浮生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自己了。
　　“浮生，我有些累了，你扶我去休息吧！”
　　“是，师父。”
　　浮生退出房间后，南陌阳仔细想着浮生的话，有些疑惑，不禁轻声说了一句：茉莉花茶么？
　　耳畔传来阵阵的捣药声，想起这些天来深夜里长明的烛光，女子炳烛夜读的场景，浮生手上出现的莫名伤口，南陌阳有些不忍，使劲用手捂住自己嘴里不断发出的咳嗽，没想到只是一阵咳嗽就让他气喘吁吁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钗，静静地看着，良久，又是一阵咳嗽，可是居然喷出一口鲜血。
　　“庄主！”阿印不知从哪出来扶住了差点倒下的南陌阳。
　　“阿印，我是不是快死了？”
　　“庄主，不会的，海叔已经找到线索，不久就能找到秦沐子了。”
　　“找到了又怎样，当年的她还那么小，她又会有什么办法？”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庄主，你要坚持，不然浮生姑娘一定会很伤心的！还，还有许小姐。”说完，阿印就沉默了。
　　“阿印，上次，是你带灵儿来的吧。”
　　“庄主恕罪，上次许小姐以死相逼，属下……”
　　“阿印，灵儿虽有些孤傲，但还是个好姑娘，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你替我好好照顾她，能看到她得到幸福我会高兴的。”
　　“庄主，原来你都知道？”
　　“阿印，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就像亲兄弟一般，把她交给你我也放心，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庄主。”
　　“你替我叫浮生上来。”
　　“是！”
　　浮生一脸焦急地跑上楼，冲到南陌阳的床前，说：“师父，师父，你怎么样啊？”说着就伸手搭脉，过了一会儿，惊恐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浮生，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或早或晚的结果，其实没什么区别？”
　　浮生似乎什么也没听到，只是起身开始找东西，嘴里还念叨着：“雪凝丸，对，雪凝丸！”
　　“不用找了，它早就不起作用了。”
　　“没了？”浮生自顾自地拿着药盒，呆呆的说着。
　　“浮生，你过来。”说着，南陌阳一阵咳嗽，疼痛让脸都变得有些狰狞。
　　浮生急忙跑过去，轻拍他的后背。
　　“浮生，三年了，我们已经在山里住了三年了，也不知道山下又是一番什么光景了。浮生，等我死了，不要伤心，立刻下山去履行我三年前的约定。你就带着这个去见他吧，只要见到这个他自然就会明白。”南陌阳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玛瑙的麒麟，“完成和她的三年之约，也算是我对你做的补偿。”
　　“师父，我一点也不想赴什么三年之约，我只想陪在师父身边！”
　　“傻瓜，你答应我，这辈子你都不要轻易失约，因为有些人和事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你一定要下山去找他！”
　　“他是谁，我要去哪找他？”
　　“他是翼王，南莫忧。”也许，不用你找他，他就会来找你。一阵猛烈的咳嗽，嘴角沁出了不少血，他抓住浮生慌乱擦拭的手，接着说：“浮生，山下的世界很复杂，人心难测，你记住，一定不要轻信别人，特别是那些所谓的亲人。”
　　“师父，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浮生大声哭着，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把这个紫麒麟收好......咳咳，然后带着小八下山，它会带你找到那三个许诺......护你周全。”
　　“师父，你别赶我走，至少也让我陪你到最后！”说完，她已泣不成声，只是哭倒在南陌阳的怀里，紧紧攥着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浮生只感觉头上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接着就有一只手在轻拍她的后背。
　　“好，扶我去看看日落吧。”
　　黄昏，浮生扶着脸色苍白已是奄奄一息的南陌阳在窗边看日落，似乎是回光返照般，南陌阳的精神很好，可是两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师父，你看，今天的夕阳多美啊，就算入夜了明天也还会有日出的。”浮生强颜欢笑着，她不想让一切都那么悲伤，可是眼睛为什么还是涩涩的。
　　“是啊，千秋钓舸歌明月，万里沙鸥弄夕阳。”
　　“师父，你知道吗，浮生最喜欢看你在夕阳下舞剑了，那时总觉得师父就像神仙踩着五彩金光下凡了。”
　　“如果师父是神仙......”南陌阳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道：“浮生想向我许什么愿吗？”
　　“如果可以的话，浮生希望不要再当师父的徒弟！”
　　“为什么？”
　　“这样，就不会连累师父了！”因为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做你身边唯一的女子。
　　“傻瓜！”
　　“师父，那只玉钗对你很重要吗？”浮生注意到他手心里攥着的玉钗，好奇地问道。
　　“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错过的约定。”
　　“为什么会错过，错过的人去哪了？”
　　“是我做错了，没有遵守约定，才让她对我失望地离开了。”
　　“她会回来吗？”
　　“其实她一直都在......”只是心却再也回不来了。南陌阳按着自己的胸口，示意她一直在自己心里。
　　“如果是我，知道有人在等我，我一定不会怪他，而且一定会回来的！”浮生一脸认真地看着南陌阳，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
　　“咳咳，浮生...你能...再...泡一壶茉...莉花茶吗？”
　　“好的！”浮生让南陌阳靠在窗户上，转身跑去泡茶。
　　南陌阳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眼睛越来越沉重了，身体的不适也似乎没那么明显了，只是说不出的累。
　　浮生，这辈子能听到你说的这番话，我已经死而无憾了，请原谅陌阳哥哥又欺骗了你，要先离开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陌阳哥哥，真的很累，想要，想要睡觉了......
　　“浮生…”南陌阳轻轻说了一句，便慢慢闭上了双眼。
　　浮生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叫她，便回头去看，没想到却刚好看到南陌阳从胸前滑落的手，她看着南陌阳苍白的仿佛睡着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但嘴角却极力往上扬，说着：“师父，你怎么就睡着啦，像个小孩一样，也不怕着凉了，我的热茶你还没喝，怎么就睡了？怎么就睡着了？”反复呢喃了几句，浮生坐倒在地，止不住地大哭起来，就是不敢上前触碰一下。
　　小八从窗外飞了进来，站在南陌阳的肩膀上，用头反复磨蹭着，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小八叫了一声“主人！”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海叔和阿印带着一群人来了，南陌阳被带回了山庄，浮生不记得是被谁送回了山庄，只记得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一脸悲戚。葬礼也不记得是怎么办的，只记得满眼都是白色，再回过神来，已经是葬礼后第三天的下午了。
　　海叔把她带到书房，安慰了她几句，希望她能够振作起来，带着小八下山赴约，说是师父生前交代给他的，不容违背！
　　浮生想起了这个三年之约，心有些发闷，她反复深呼吸，使劲把胸前的那股闷气憋了下去。
　　她倒想看看，师父到底许下了怎样的约定，又在山下给她留了怎样的三个许诺？还有，以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让山下了的她需要被人保护才能得以周全。
　　“过去，约定，许诺？那就下山看看好了！小八，我们去看看师父给我留了什么吧！”
　　小八长鸣一声以作回复，倒是说不出的默契。
　　那就，下山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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