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社》周嘉华

32、魔鬼交易

　　天色苍茫，地上的鸟死躺在地，眼里望着那口井，一动不动，沙泥不再湿润，猛风在耳边吹过，赛蕾尔倚身的泥墙也出现了裂痕：“看来这里不是值得呆的地方啊！”他起身拍了下灰尘转身就走，殊不知落下的帽被一阵热乎乎的风吹走，再落下，已到了小孩身边。
　　拿起帽子，小孩直接往头上套上，不知造型如何，他喊起那忙着抓拍的妈妈，“妈妈，快过来，帮我拍下。”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乌溜乌溜的。
　　“阿童，等等妈妈，让妈妈再拍多几张大洲缺水的照，这次报道一定要拿下。”克莉斯汀的胸牌在阳光下有些耀眼，职位处写着“记者”二字，阿童撇嘴，只好继续玩自己的沙子。
　　一堆堆的沙子在阿童手里简直成了至宝，刚过半个小时，堡垒就在地上被堆砌成形，当阿童再把手伸进沙里时，他突然碰到一个硬硬的物体，一把拿上来，沙粒不停往下掉，“原来是一部手机。”阿童赶紧跑去告诉妈妈，克莉斯汀霎时惊呼：“宝贝，你今天的运气太好了。”擦拭掉机上的灰尘，这才逐渐看清它浅银底色的盖子下有着大一寸左右的屏幕，按下按钮，屏幕那边居然显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矮人，他恭敬地向克莉斯汀和阿童鞠躬道：“你好啊，过路的游客们。”
　　“怎么现在的电台居然还可以直接在屏幕里面传话！这部手机太先进了吧！“克莉丝汀惊诧道，“小小人，你是干什么的？”阿童在旁抢话。
　　“一个一个慢慢来，不着急，夫人，首先，我是从世界大战被研发出来的灵界武器，并不是什么电台，其次，我是个能帮助人解决困难的手机，弱则能无意识毁坏一切，强则能让许多东西改头换面。”克莉斯汀认为这是病毒在胡说八道，阿童却道：“那你能让我妈妈不再为大洲缺水的事烦恼而专心陪我玩吗？”内里的小人轻咳一下：“可以。”当阿童雀跃答应，克莉丝汀却拉起儿子转身就走：“这年头的神经病可真不少，儿子，我们走。”
　　小孩无奈，只好撇下机子走人，眼里满满不舍。
　　夜晚，一个小人儿独自走在宽敞的沙路，他周围瞧着像寻找着些什么，“小小人，你在哪？”
　　不远处亮起一道光，阿童认得那是屏幕透出的光，欢喜地跑过去，“小小人，你白天说的是真的吗？那要怎么解决？”
　　“凡是问题的解决，它都需要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如果你要解决妈妈的烦恼，那你就要用你的童真来换。”屏幕那边的小矮人庄重道，阿童呆坐，他抱紧了两只玩偶，“我可以的，换吧！”
　　雨下得很大，两只玩偶被浸在海水里靠不了岸，校门一关上，阿童回到学校，对待校园活动，他不再像往常那样热衷，对朋友，也是一冷一热的，就连玩游戏，也较真到一毛十豪；有钱的人身边总能出现阿童的身影，同学们都在背后传他是个“现实市侩的人精”，直到有一天，他呆坐在床久久不肯乱动，克莉斯汀察觉不妥，“你到底怎么了？宝贝。”
　　阿童突然睁大了双瞳：“妈，我没事，自从进行了交易，整个人不同于以前了，但是，我看你们每个人的时候，我想到的东西是灰暗的，比以前带刺了很多，可这不是我！”说着昏了过去。
　　克莉丝汀开始懊悔自己平日忙于工作，而对孩子疏忽指导。
　　海边的白浪花翻了又翻，可克莉斯汀心海里的汹涌比浪高十倍百倍，恨不得重打自己的胸口来偿还罪过，刚一坐下，臀部磕到了硬物，她翻起在手，竟然是那天的机子。
　　“喂，有人在吗？”
　　“在的，请问哪位？”屏幕上的小侏儒平躺在床。
　　“那天交易的小孩是答应你了吗？”克莉丝汀轻声问。
　　“是的，那个小孩为了解决妈妈的烦恼跑来交换了童真。”
　　“可以把童真还给我孩子吗？他才十三岁！是大好年华的时候。”克莉丝汀流下泪水。
　　“可以，但必须一物与一物交换，你要拿你最珍贵的东西才能达成交易。”克莉丝汀抹去眼泪，“为了孩子，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工作我也不要了。”她朝内里的小人跪下。
　　“根据评估，把你作为母亲的慈爱换给我，我才可以答应你。”小人凝色道。
　　克莉丝汀点头，道：“好，但你要答应我，以后我的家人如果再来找你，请不要答应他们。”小人默许。
　　第二天，阿童恢复了，以前的活力再次回来，那乐趣简直无人能及，可在一天晚上，他亲眼看着妈妈将刚出生的狗娃扔进附近的垃圾堆里，为此，他怨声载道，久久不吃饭，克莉丝汀见状，淡淡道：“你爱吃不吃，那狗养多了也是累赘。”
　　阿童的心彷如被添了一顿苦茶，他来到海边，那两只玩偶早已不见，四处张望，却找不到那台机子，整个沙滩了无踪迹，一只手轻拍了下他肩膀，他转头：“哥哥，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我却认识你头顶的帽子。”赛蕾尔拿走小孩的帽正打算转身就走，阿童扯住了他衣角，“哥哥，拿走你的帽子不好意思，请问哥哥有在附近发现一部浅银色的手机吗？”
　　“是这部吗？”赛蕾尔举起那部大一寸的屏幕。
　　“前阵子看它颜色好暗的，但现在看起来变鲜色了。”
　　“它啊，老人精一枚，吸了不少人的神精元魄，当然日益鲜亮。”赛蕾尔将它单独用一根手指托住，机子居然屹立不倒。
　　阿童撇嘴：“这东西害了我和妈妈的关系，真想让它消失。”
　　赛蕾尔撇嘴：“你们人类自愿承受的，到头来却赖到机子头上，真是有些不可理喻！其实这机子的老头，若能让它为你所用则好应付，不然，到头来也是两败俱伤啊！”
　　黑色礼服下的身影腾空消失，徒留下那部手机，阿童把话都记在了心里，他轻敲那边的屏幕，“小小人。”
　　屏幕那边嗖地一下出现一个白色小老头，他开口道：“有个女人叫我答应不要和你做交易，你走吧。”
　　“不能找我做交易，我还可以帮你找其他人，但条件是你要帮我妈妈克莉丝汀恢复以前的样子。”
　　“这，”白老头迟疑了。
　　“搭建的平台是你跟他人做交易，帮我妈妈恢复也只是助人为乐，这不属于你找我交易物品的范畴内，没有牵涉本人一切事物，这不算违约吧？”阿童尝试进一步说服老头。
　　良久，小人闪了下屏幕，“可以 。”阿童心里有些兴奋，而这只是他引诱老头的第一步，海上的浪翻腾着，相比以前更澎湃了些。
　　下课铃响后，阿童把红纸贴在社团通告上，因为只有这一处是学生们自由言论的地方。
　　只见纸上写着，“帮助你的需求，解决你的内心渴望，有需要可把资料发去邮箱。”下一行则备注着详细邮箱。
　　人群纷纷围观，“这玩意新奇啊，我想要明星陪我吃饭。“有些人托了托眼镜，”那我期末的成绩岂不是有救了！“于是其中一部分人都记下了邮箱。
　　夜晚的月亮皎洁无比，阿童打开邮箱，一条条需求不断弹出，他拿起手机，道：“在？”
　　屏幕的灯再次亮起，小人拿起一盏油灯看着阿童，“我睡得正香呢，有什么事？”这次小人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睡衣，看上去有些驼背。
　　“这些都是我找来的资料，你看下哪个可以成功交易。”阿童指着电脑上的留言。
　　白老头透过屏幕端详了下电脑资料，“基本全部都可以交易。”
　　“那好的，你先帮我恢复了妈妈的状况，我再继续帮你找其他人交易。”阿童试探道。
　　“这行不通，你需要先找第一个交易者，我才能帮你恢复，一旦开始履行，这电脑上的名单你都要负责任。”老头摩挲了下嘴上的密须道。
　　阿童掩盖住内心的不愿，只好点点头。
　　第二天，下课铃作响，一女孩踏着轻盈的步伐跑跳在人群中，浅粉色的裙摆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新，突然，一个男生截住了她的去路，“请问，你是绿野同学？”阿童抬头。
　　“你是？”绿野的浓眉微翘了下，腮红在阳光下显得皮肤红润通透。
　　“我叫智木野童，其实我有件事想找你说，是关于留言的。”绿野听了后两眼发亮，“真的吗？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吗？”期待充满了她的双瞳。
　　“可以的，你跟我到教室来。”阿童将她带到目的地，“只要你闭上眼，就可以了。”看阿童诚恳的模样，绿野笑了笑：“我相信，你可以为我带来奇迹。”紧张地闭上眼，阿童在脑海内幻想了无数次把机子对准她的天灵盖就可以达成交易的场景，可他仍然下不了手，机子停在半空，心跳迅速加快，“不行的，这样我就成了第二个‘害人精’！”他打算停住，突然一股力量压迫他盖去绿野的额头，他拼命扼制住自己的双手怒喊一声：“快走啊！”
　　绿野被惊了下迅速睁眼，阿童遏制住拿机子的手，五官快拧巴在一起的样子特别难受，“你怎么了？”绿野低声道。
　　“快走，不要理我，不然你会失去你最珍贵的。”绿野有些害怕，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移不动脚步，“这下，该怎么办？我像被谁定住了，动不了。”绿野越发颤抖。
　　屏幕上亮了，白老头发出诡异的笑声，“只有你对女孩实行交易了，才能挣脱系统的力量，你母亲才能恢复。”
　　“系统执行者的意愿不是在我的决定权里吗？”阿童用尽力量遏制着右手。
　　“你太小看灵界的武器了，当你同意的时候，魔鬼的力量已附着到你手里，而且没有回头的机会。”老头庄重道。
　　“智木同学，请您一定要相信自己的信念。”绿野鼓起勇气道，尽管身子依然被定住 。
　　阿童一步步朝绿野走去，似乎准备下手，绿野紧闭双眼，男生的痛叫声在旁边传来，她睁眼，原来阿童用不锈钢棍子狠狠插在了自己手臂，那困缚的力量瞬间被解，绿野能动弹了，阿童气喘着，鲜血直流，昏倒前，他看见绿野跑了过来 。
　　在医院醒来，阿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绿野，无奈母亲没有过来。
　　阿童的脸色有点苍白，他起身拿起柜上的手机想走，“医生说你流血过多，再加上一直长时间的忧思，要多休息。”绿野扶住阿童 。
　　“我的母亲变不回以前的模样，我又下不了手去害人，唯有想办法毁灭它。”阿童的眉紧皱着，隐隐含怒。
　　见状，绿野似乎鼓起了勇气：“我明白，不如就让我帮助你吧，智木同学。”阿童对上绿野的目光，那眼神感激着，也有期待，绿野没有躲闪，道：“谢谢你在紧要关头竭力护住了我，现在你有困难，我不应该走掉，一起面对吧。”阿童点头 。
　　秋风飒爽，阿童跟绿野站在了海滩上，手里拿着火柴盒，“准备好了吗？“阿童问。
　　“准备好 。”今天的绿野穿了件绿白相间的卫衣，清挑的气质显露无遗 。
　　她将手机放置盆内，阿童将柴火点燃的瞬间，他抬头，面有失色，绿野后面就站着一个黑帽者，它巨高无比，正握着一把斧型的刀口落在绿野的项间，与皮肤距离仅有一厘之差，绿野往后瞥了一眼，“你看到了什么？这么害怕。”
　　在她眼里，原来看不到魔鬼的存在，阿童明白了，只要他一点燃，绿野必死无疑，遂默默吹灭了火柴。“很感谢，在我所生的岁月遇到了你，后会有期。”握了下绿野的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阿童便带着机子跳入海内，绿野无法相信，也扑到水里去救阿童….
　　不知隔了多少个岁月，一个中年男子经过此地，他有些愣住：“这个地方，我有点熟悉。”太太上前挽住了他手：“当年你在这儿表白完就跳进水里想展露身材，最后，被我救了，那时我就在想，这么傻的人我如果不要，谁还要？”
　　中年男子腼腆地露出笑意，握住太太的手：“幸亏你出手相救，不然智木野童也不存在了。”太太依偎在身旁，一脸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