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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魔镜的殇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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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高中学院内,那晦暗的楼道上,静得连针掉落在地的声响都能听见,梯旁的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男人拖着一女走入梯间,他突然把我摁在墙上,正欲索吻,我紧紧掐住了他肩意图躲开,指尖用力得泛白,我依旧拼命挣扎。
“不认得我了?我是木村。”他随即松开了对我的束缚。
“我印象里没有你的存在。”我松了口气,脚步慢慢移动着。
“我们之前还在咖啡厅有过一段约会!”木村呈以百分百确定的口吻说。
“可能是你认错人了。”这时我的脚步快要离开他的范围。
许是让他识穿了我逃跑的念头,他一手撑在墙上,尽管穿了学园校服,也不可泯灭木村的模特脸孔,他慨叹:“不要开玩笑了,奈良依子,想分手就直说。”
我弯下腰立马绕过他:“真的抱歉!”出乎我的意料,木村没有追来。
夕阳的余光扫过偌大的草坪,我经由边上的跑道回家,这些日子像睡了一场很久的觉才醒来,浑身酸痛,发生了不少怪异的事让我在暗自回想,哪些地方出错了?
放学铃早已打响很久,挨着跑道的篮球场热闹非凡,一篮球突然滚到我脚下,我轻轻一踢,球又慢慢滚回原来的方向,捡球的男生看向迎面的女孩,黑发长到了肩上,透着些许苹果肌的轮廓边的发际旁扎着两条轻盈的小长辫,那水润的双眼也迎上了他的视线。
“愁眉紧锁的模样,是有什么苦恼的吗?”他穿着篮球服,汗水已稍稍浸湿了胸膛。
“生活突然有了些陌生的变化,让我感觉有些措手不及。”我像被鬼拍了拍后脑勺般说出这句。
“有变化不是件坏事,相比起安稳地生活着,有总好过没有。”他嘴角微微扬起。
我低眼看着他球服上的科比头像:“啊,这样想也行。”
口哨声在远处吹响,场内的人大喊道:“源川,快把球拿来。”
他立即控起球跑着回去,突然回过头来朝我饶有意味地眨了眨眼,我咧开嘴角装作笑了笑。
十二天前——
花白的纸钱洒落各方,在这二十方有余的中型客房内,嚎哭不止的人全都穿着白晢的丧服,奶奶的丧礼上除了亲戚,还有在年轻时的知己得知了这个消息,都赶了过来,她们的面容已经布满岁月的皱褶,其中一个还捧着一块东西,内里不知装的是什么,外表却以报纸密封住了。
我随着大人们在灵堂跪下,道士们那拉着嘶哑不断的声喉让这场殡葬来得更为沉重,在敲卜声连绵不断的节奏内,我流下了泪水,总在家里转悠着打理花草的身影,如今离我们身边远去了,熟悉的音容笑貌回荡在脑,我有点跪不下去了,刚想起身,母亲突然扯住了我手:“依子,我知道你的心很痛,答应妈妈,再呆一会。”
泪水溢出眼角,我再次端正地跪下。
这时,其中一人上前,把报纸包裹着的物件投入筒内:“原本打算是从泰国带回来给你的生日礼物,可如今···”昔日的友人掩住泪水:“到了下面,希望你好好安息。”
我抬头,看着那表面的报纸一点一滴地燃烧殆兢·
仪式完毕,人们纷纷跟去火葬场,我悄悄留下,带着不谙世故的好奇,我拿起夹棍把内里的硬状物挑了出来,拨去表面的尘灰,我略为惊讶,呈现眼前的是一块光滑的镜子。
而在它的背面是一块于暗哑中透出点点晶莹的圆状琥珀,对于如此夺目的镜子,说实话自己也对那大地色彩系的石头有点动心。
瞥了瞥走廊打扫着的大叔阿姨,他们时不时往这边看来,虎视眈眈的感觉让我顿生念头:“与其把它放在这被他们拿走,倒不如拿回家去保管!”
趁打扫的人不注意,我拿着镜子偷偷溜出了客房。
火葬场上的纸钱仍旧四处飘洒,呜哭声没有歇止,我随着父母一齐完成剩下的手续,离开了那阴深的殡仪馆。
距离葬礼后的一个星期,美娟来到了我家内串门,放下背包,她立即被我床头柜安置的新物吸引了目光:“哇!好漂亮的镜子呀,足可以拿来当收藏了。”
她左右揣量着,美娟是我上学以来最好的朋友,每逢哪一方伤心,我们总会带一块巧克力来安慰对方,这种情谊,一直由入学持续到现在。
美娟把它拿在手心,细细摸着那块晶莹的琥珀石:“这么漂亮的镜子,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个,是从殡仪馆拿回来的。”
“什么?”她吓得顿时松手。
我反应过来立马接住,“不干不净的你也敢拿回来!”美娟的瞳孔像放大镜般扩张着。
“美娟,这只是一块很普通的镜子,没有你想的那么邪恶。”我把它放回原处,手上像有一丝锐感划过指间,以为是正常的摩擦,遂没多加留意。
美娟似乎有些害怕,不多久便走了。
到了晚上洗澡过后,手指上隐隐疼痛,我抬起手掌,那道被划的地方却开始慢慢地渗出血来,我立马拿贴纸封住伤口,我捧起那块镜子重新打量,奇怪的是,琥珀石上仅出现了一条裂缝。
没有什么不妥吧,我如此想着熄灯入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像被困在了白色空间内不能言语。
等到再次醒来,所遇见的事似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上步入校门,人们的目光有艳羡的,嫉妒的,谄媚的,甚至于一些女生带着崇拜的敬意跑上来:“学姐,给我们签个名吧。”
回到教室,下课后总有不知名的情书或鲜花投到柜里,以前不多聊天的同学也开始经常找我搭讪,以前只有美娟常拉着我玩,如今邀请我去聚会的人莫名地翻了一倍有多。
开心之余,我留意到书本内夹杂了一些打扮出彩的相片,书上的空白处多了一些奇异的图案,圈圈点点的,无可否认都是出自本人,惶惑的是,我对这些毫无印象。
会做那些事的,就感觉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我。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房间里头,我对着镜子越发入迷,有种魔力似乎在召唤着我迈向床边。
“入睡吧,下一个你即将出现。”
我轻晃了下头,昏昏沉沉的瞬间,阳台处蓦地闪现出一个高挑的人,他穿着绅士的燕尾西装,头发金黄,额前的浏海衬托得那削长的轮廓多了几分魅惑,我呢喃道:“你是?”
眼皮快要合上,我告诉自己不能就此睡去。
穿着黑色装束的他慢慢朝我走来,顶着困意,我强撑着在床:“不要过来。”
“不要说话。”他按住我的手脉,指间略有荧光传输到我那儿。
逐渐地,意识明朗过来,眼前模糊的人变得清晰,我清醒过来,床边的镜子已在他手里:“一切都是它作的怪,让我带走它吧。”
他说得那么轻巧,可在我看来,带走它对于我来讲是沉重的打击。
“不能,那是遗物。”我从他手上抢了过来。
赛蕾尔道:“要是不想和死神擦边,请你把它给我。”黯淡的眼眸内晃过一霎的沉静。
“死神”二字让我沉默了,手里依旧把棱镜抱在怀内。
“可以告诉你的是,你之所以对做过的那些事毫无印象,是因为镜子里的人代替了你,在还未被镜子完全吞噬前,劝你把它给我。”赛蕾尔彷如用尽最后的耐心注目着她。
我惊讶于他口内的真相,可内心却像被一种力量牵制:“那是你的奶奶最珍贵的礼物,如果给了他,奶奶在九泉下就会难过!”
“尽管如此,还是不能给。”我挺起胸膛企图正视着他。
“好吧,我叫赛蕾尔,下次总有机会再见的。”他已越过栏杆,许愿社的规定是,一切以客人意愿为主。
“为什么你不拿了?”我迅疾冲到阳台,下方的街道路灯已经点亮,可就是寻不到来人的踪迹。
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下,我坐倒在床,他所说的话回荡在耳,强忍着不舍,我把镜子收入了抽屉。
楼上灯光熄灭之际,楼下隐藏着的人影轻笑:“牵挂比恐惧多了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