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社》周嘉华

2、命运的玩笑(2)

　　深夜，当刻针踏正了十二的那一刹那，小米手机的奏乐把我从睡梦中叫醒，微信那头传来了芝子爽朗的笑声 ：“小奈，我跟你说，许愿社真的好灵验，我说想要一个男朋友，结果今天晚上真的有一个男生来到了我宿舍向我告白，这真的让我好激动。”
　　我一直默默地回着“嗯”，芝子仍旧在那头热情地说着今晚一点一滴的细节 ，我仔细听着，“语音通话”彻底完结以后，我两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真有那么灵？”
　　第二天，放学的铃声刚落，我和芝子刚一步出校门，一部豪车开在了我们前面停住鸣了鸣喇叭，原来是芝子的男友来接她放学了，我抬眼看去，一身简洁的休闲短装衬托着那人冷酷的侧脸，一大群人顿时围在了附近窃窃私语着芝子的事，有的暗自钦羡，也有的凑着热闹。
　　芝子难为情地说：“小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不能陪你了。”我体恤地点头，示意领会：“这次该轮到我说没关系了。”峡芝子羞怯起来，依旧轻打了下我肩膀：“讨厌。”
　　说罢，芝子甩着一头波浪长发径直走向了她男友的车，我也独自离开，不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风铃声，不同于上次的害怕，这次的旋律竟不知为何直达心泉，让我身体内的某种渴望蠢蠢欲动着。
　　来到许愿社，我深呼吸了几下，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待关上门以后，周围漆黑一片，我摸索着路想要前进，突然，一只冰冷的玉手拉住了我手，挎包掉落在地，我猛然回头，一个黑装打扮身材姣好的女人出现在前：“小姐，你走错方向了，请随我来这边。”
　　我察觉到她白里透红的浓妆上唇齿间一抹艳丽的口红，确定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才敢回话：“好的，谢谢。”
　　她松开手，朝相对的另一边走去，我把挎包重新挂好在肩，没有注意到挎包链上的钥匙扣脱落在地，我迈步前去追上那女人，迂折幽深的走廊上遍布着无数扇墨绿色的小门，这让我想认路都难，只得紧随着那个女人前进。
　　不知经过了多少房间，女人才终于停下，她毕恭毕敬地打开了房门：“小姐，请进。”
　　我谨慎地步入，阴冷的气息从房内蔓延到我身上，那一刻，我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心底深处的悚然。
　　周围仍旧漆黑一片，我只好倚在门把边等候着，周围无数个的通风口处突然被拿开了屏障，白光投射进来，夹杂着恐惧与紧张的氛围骤然泯灭了，呈现眼前的是一棵庞大的树根，枯枝在纵横交错间还连带着那五彩缤纷的玻璃珠子，它们散落在树干周围，神采奕奕地闪烁着，就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而在那粗壮的树根间则现出了一个偌大的树洞，我走近一看，树洞里头装了好多黑色的珠子，除此之外，围绕着树的边缘地上还遍布着无色的玻珠。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心事吗？”一戴着墨镜的白发老头不知从何时已站在了我身后。
　　我转身，看着面前身着黑色西装服的人有些眼熟：“我好像之前见过你。”
　　老头脱下墨镜，露出了他那排洁白的牙齿笑说：“许愿社每天的客人都络绎不绝，就算见过也不足为奇，今日在此向小姐您郑重地介绍下，我的名字叫做‘索诺森’，是许愿社的交接员。”
　　“交接员？”我疑惑地若有所思。
　　索诺森戴上墨镜解释道：“交接员，即是处于天堂与地狱边缘线的神职人员，所涉猎的范围横跨众生，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通，所做的事，就是帮人达成想要做的事情。”
　　我遏制住心头的惊讶，意图表现得风平浪静：“索诺森，我想要变美。”
　　他闻言，从口袋内拿出一张白色的信封递给了我：“这是许愿社的规则，倘若您同意的话，请在上面签下你的名字。”
　　我打开信封内的白纸，上面赫然列着一行文字：“愿望是美好的，请您好好珍惜，达成以后，一切后果由许愿的人自行负责，每次交易都会有附加条件启动进程。”
　　不管什么条件，我一定要完成心中的祈愿，如此想着的我快速用他准备的钢笔签下了字。
　　索诺森把纸张收入怀内：“好的，藤香小姐，现在开始，请看下我们的附加条件。”说着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遥控按了一下，随即，对面的白色窗帘自动张开，闪着选项的屏幕被掩映在墙。
　　一.父母的爱
　　二.爱你的人
　　三.好朋友的存在
　　四.你的灵魂
　　我额头冒出了冷汗：“你是如何得来这些的？”
　　索诺森回道：“根据核算，屏幕上的选项是您从出生到目前最珍贵的资产，你只需选择其中一个即可达成交易。”
　　我皱眉道：“第二项的意思与第一项重叠了。”
　　索诺森说：“第二项指的是男女之情的爱。”
　　闻言，我微微一笑：“没有喜欢我的人。”
　　索诺森笑说：“许愿社是不会糊弄客人的，需要注意的是一旦你选择了，它会作为代价而消失，请你考虑清楚。”
　　经过一番比较，我想着没有哪一项能比得上第二项对自己更有利：“就第二吧。”
　　屏幕仿佛真能读懂我的声音，它弹出一个□□表情类型的调皮笑脸，紧接着下方跳出一行黄色的文字：“选择成功，祝您许愿愉快！”
　　索诺森突然整个人肃色以待:“请你伸出手来。”我按吩咐把其中一根手指露了出来，只见他从满布着透明玻珠的地上随手捡来一颗，锋利的刀划过指尖，索诺森口中碎碎有词，我忍着痛楚，血液一点一点地从我手上留入了珠子内那条白色的晶体。
　　仅一两秒的时间，充盈的晶体隐隐闪烁着异样的色泽，那光掩映在我此时的瞳孔内就如枫叶般火艳，待仪式完毕，索诺森把玻珠挂到了枯枝上任意一个位置。
　　不知何时进来的女人已候居在旁，手捧着十字架与一碗水，这让我对随之而来的仪式充满了敬畏，索诺森在碗内用手指撩拨起半分水洒在了我身上，冰凉入骨的感觉让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接着他拿起十字架放到我面前：“来吧，默念你的心愿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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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完毕，我漫步回到家里，感觉刚才所见就如同做了一场梦，刚坐在桌上就见到母亲留下的纸条：“藤香，记得回来后把池内的小鱼喂好哟！妈妈要去菜市场采购你们的晚餐！”
　　来到池塘边缘，我坐了下来扬扬洒洒地撒着饲料，看着水中所倒影的模样：“很快，我就能变漂亮了。”透过水底，那满布红麟的鱼大概是吃饱了，对泼洒下来的饲料无动于衷，便静静地游离开到别处躲藏，清风拂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我独自沉默地坐在那儿没有起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面前突然出现了两条用鱼袋子装着的两条青银色的嘟嘟鱼，我回头看着他那张俊秀的脸：“野泽。”他蹲坐在旁：“这两条小鱼可是很好奇小藤香在想什么呢。”我嘴角微扬：“只是看着风景发呆了。”野泽说：“那我们把鱼放到水里吧。”
　　我点头，鱼放到水里时似乎感觉到自己换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霎时就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欢畅地穿梭在水中，阳光逐渐被厚重的云层挡住，转眼间见鬼似地下起了雨来。
　　野泽和我一齐匆忙跑到屋内，他抬头注视着天空中阴沉的一片乌云：“看这雨要下一阵了。”我轻轻地拍了下他肩：“等我，到洗手间内拿毛巾出来给你。”野泽突然注视着我，目光温和地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