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社》周嘉华

12、预言娃娃(5)

　　黄昏当头的时刻，车子却停住了。
　　“司机，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悬崖呀！”张橙芸敲着前门。
　　彼时的天空像涂抹了胭脂般厚重，就连伫立枝头的乌鸦也忍不住叫迭。
　　一健硕的人走下门来，他脱掉口罩：“我没有停错地方。”
　　“艾德斯？”张橙芸疑惑。
　　“我兄弟也应该赶到了。”他看看钟表。
　　这时一部黑色奥迪赶上前来，只见一个和艾德斯差不多身材的人架住贞妮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刀，与此同时，贞妮被麻布塞住了嘴不能吭声。
　　“没有想到和贞妮在一起让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艾德斯把双手已被牢牢捆住的贞妮带在身旁。
　　“艾德斯，我们都是朋友，有什么事情非得要这样？”张橙芸开始焦虑不己。
　　可理智也在清楚地告诉着她：若棋差一著，满盘皆输！
　　“只要你把兜里的娃娃给我，我立即把贞妮放了，否则这里的悬崖那么高，要是一个不小心落下就真不是开玩笑了。”艾德斯胸有成足地挽住贞妮手臂。
　　“我兜里只有两只宠物，没有你说的娃娃。”张橙芸不解。
　　艾德斯回道：“别再装模作样了，第一天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了你和贞妮在帐内的谈话，为此我还去问过当地的神父，他还特意打开书籍让我了解到你的两只宠物名字就叫做‘预言娃娃’，属于上古神话内的星兽，它们的能力可以大到为人类改变世界的轨迹。”
　　张橙芸轻皱眉头：“这么说，那天我在市区上碰到你的时候，你是故意的。”
　　“天赐良机，如果你们没被绑架，我又怎么可以接近你们？”艾德斯说着把牛仔帽撇在车上。
　　“你想把它们怎么样？”张橙芸护住口袋内的两小只。
　　艾德斯走前一步：“我只想借它们用用。”
　　张橙芸看着艾德斯恳切的表情略有疑虑，贞妮吐出口内的麻布：“芸子，千万别给他，那家伙是疯的！”
　　艾德斯无奈地掩住额头：“或许当初我就该把这女人宰了。”贞妮继续说道：“他们想发动第三次的世界大战！”他瞬间怒斥：“你这小婊砸连一点余地也不给！”
　　同伴找来木塞堵住贞妮的口，贞妮只好呢喃着讲不出任何话语。
　　悬崖下的大海汹涌澎湃，张橙芸想起赛蕾尔所说的“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此刻，她巴不得跌落悬崖的是她自己。
　　“想好了吗？我快要等不住了。”艾德斯把贞妮推到悬崖边，一些细碎的石头不免掉落下方，这让张橙芸霎时深谙粉身碎骨的含义，她犹豫地把手伸入里头，贞妮见状不停地摇着头，眼神只得苦苦乞求着。
　　张橙芸把熟睡着的两小只递给了艾德斯：“快把贞妮放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绝不像电影那样打打杀杀。”艾德斯把贞妮推到张橙芸这边。
　　解开了贞妮的束缚，两人打算合力从艾德斯手里抢回它们，可还是晚了一步，艾德斯已按着书上的做法在两小只的后背狠狠地划下了四个大字——世界大战。
　　两小只躺在地上，浑身不停发热，可仍不间断地低声呢喃着“妈妈，好痛”。张橙芸在两小只身旁跪倒在地，究竟，要怎样做才能停止这一切？
　　血迹斑斑的皮肤上开始不停地长出银色的皮毛，可那皮毛长了又脱，脱了又长，体型逐渐变大，伴随着的痛苦呻吟也让张橙芸留下了泪水，她痛哭道：“我要怎样做才能帮到你们？”贞妮蹲下在旁把张橙芸拥入怀内。
　　天边已不复嫣紫姹红，不知从何而来的黑云已笼罩了整个天际，伴随着雷电下的大海汹涌澎湃，腾起的巨浪像要把人吞噬了般不留情面。
　　盎然景色竟如寒冬腊月般极尽枯萎，悬崖上开始刮起冷冽的寒风，小蛮小西的身子足足增大了六倍有余，风起云涌间，它们的眼瞳转为了鲜红色伫立在悬崖上。
　　由于两小只的头部与地上相隔了一段距离，张橙芸不得不站起身来大喊道：“小蛮，小西，求求你们，不要让后背的文字变成现实。”
　　它们低下头，正欲朝张橙芸一脚踩下，张橙芸依旧顽固：“求求你们，快点变回原状吧。”
　　许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叫声，它们竟然停止了动作，张橙芸满是泪水的脸上展现一丝笑容：“小蛮，小西，你们还记得妈妈吗？”
　　两小只如鲜血般的眼转为了青绿色，它们相视了下对方：“妈妈？”
　　后背传来的一阵剧痛让它们的身姿稍稍地弯下，艾德斯跑上前来：“大家伙，别忘了你们的使命！”
　　闻言它们的眼内再次由绿转红，贞妮惊呼：“它们的眼底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张橙芸继续叫喊它们的名字，可两小只丝毫没有触动，它们相握着手飞到空中，歇斯底里地朝着这个世界发出一声狂怒，翻天覆地的呻吟彷如鬼呼狼嚎般令人恐惧，如雷贯耳的吼声此刻都让全世界的人抬头往天上看着，处于中心的艾德斯等人不得不掩盖住耳。
　　两小只继续狂吼，乌云密布的天际霎时展现出四个大字，光芒从字里行间渐渐透出，贞妮失落道：“要不是为了救我，天空就不会出现‘世界大战’的字，以后死的人更多了。”话毕，她把相机扔下大海默默离去。
　　艾德斯与他的兄弟一同欢呼道：“世界大战即将降临，我们快要发财了！”
　　张橙芸蹲下身躯默默地看着它们，她已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要陪在它们身旁。
　　两小只这一吼似乎用尽了毕生力量，它们重重地栽倒在地恢复成小巧的模样，张橙芸立即奔向它们身边，躺在地上的两小只向着抚摸它们的女孩喊了声“妈妈”便不省人事。
　　张橙芸痛哭道：“小蛮，小西，求求你们快点醒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赛蕾尔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许愿社奉了神的命令将这两只星兽收回。”张橙芸抹去脸上的泪水：“你们会如何处置小蛮小西？”赛蕾尔回道：“经此一役，估计这两只星兽会被纳入阿瑞斯门下。”
　　张橙芸问：“它们在天上被注入的灵力是不是阿瑞斯？”
　　赛蕾尔翘手以待：“不是阿瑞斯，注入灵力的神始终没有露面。”张橙芸细细抚着两小只的身躯，刀疤依旧在星兽的背上发着浅浅的金色光芒：“只要将它们送回天上，它们是不是就会复活？”
　　赛蕾尔应道：“是的。”张橙芸这才肯松开手：“你送走吧。”
　　赛蕾尔蹲下身来：“你和艾德斯等人都清楚知道了星兽的事，为了天界的事不被泄露，我只好封锁你们和星兽有关的记忆。”张橙芸刚抬起头，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再度醒来，张橙芸发觉自己躺在了店铺门口，她疑惑地站起身，内头的电视正好吸引到她的目光。
　　新闻上一名记者此刻正站在北京天安门前作紧急地报导：“各国的外交官在三天之内都发表了声明，宣称要以战争讨回历史中他们所遭遇的损失，而极端组织更是扬言要对各国发动袭击。”
　　记者滔滔不绝地讲着事态的严重性，张橙芸听到隔壁桌的老人议论起来。
　　一老人说:“如果按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这岂不是要返回希特勒时代吗？”另外一个看着报纸的老人顿时脱下眼镜：“如果真是发动战争，那世界岂不是要进行第三次世界大战！”
　　老妇人怀揣着婴儿道：“幸亏我家老爷已过了五十出头，不然依他的性子肯定要去参加战争。”
　　人们继续热血发言，张橙芸却独自离开了。
　　回到公司，邵玉可怜巴巴地求饶道：“都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了，大家同事一场，那笔账你就原谅我吧！”
　　张橙芸满脸不解：“你有欠过我吗？”
　　“我说的是你被登上网作为预言家的那件事呀，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邵玉拍了拍张橙芸的肩。
　　张橙芸摇头道：“你说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邵玉得意道：“既然你也不记得了，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以后大家再也不许提起以前的事喽！”话毕，邵玉笑盈盈地离开了张橙芸坐的位置。
　　张橙芸顿觉奇怪，回到家，一大批海报贴满了宿舍门口，一怒之下她把广告全撕了。
　　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只见上层柜子里装满了很多速冻翅，还带有一张便利贴写着：“只供早餐专用，不准偷吃。”她喃喃道：“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儿，谁会偷吃？”一只老鼠从电饭煲后面迅速窜过，她顿觉好笑。
　　电视机前，一打开就来了一出勾心斗角的戏，张橙芸嚼着薯片津津有味地看着那男人如何在豪门内干尽坏事的同时与家族内的贵族周旋，广告插播期间，她才知道那出剧叫《邪恶的继父》。
　　夜晚趴床睡觉，枕头边却摆放了两件超小型的衣服，她凝视着衣摆打结的针线，心内空落落一片，那种感觉彷如镜子缺失了一块碎片般难过，落寞。
　　翌日出门，红绿灯闪了又闪转为绿灯，张橙芸缓缓走着，究竟，她所遗忘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