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社》周嘉华

10、预言娃娃(3)

　　清风吹来，帽子掉落在地，张橙芸刚想去捡，却被路人立马认出，“大家快过来看看，这是电视上的口罩女孩！”众人闻声都朝张橙芸围去。
　　她吃了一惊，迅速开跑，拐进巷道内，那些人依旧汹涌而来，张橙芸吃力地跑了大概一条街的距离才甩掉他们，好不容易回到宿舍，张橙芸把两小只放到床上，小蛮依旧睡得昏沉。
　　小西一手抓起薯片往嘴里塞道：“好奇怪呀，那时候妈妈你明明带了口罩去，为什么他们都会知道你的模样？”
　　张橙芸瘫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道：“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手机传来邵玉的来电，张橙芸立马接起，却是叫她在电脑上浏览一个网站。
　　微吧——传说中最神通广大的地方，各路人马，江湖恩怨或者风云人物都能在这个地方一一显露无遗，楼主只需将悬赏及通告发布上去，不久回复区上就会摆满纷至沓来的小道消息，经过核实，只要信息正确，发放消息的人就能得到楼主的悬赏，而通告的页面上还会弹出一个模拟人物颁奖的小视频供人观看。
　　小西此时也凑了上来，张橙芸看到那则置顶通告点击率破了千万。
　　据说预言家的到来能改变世界整个命运的趋势，如果谁能找到口罩女孩的资料，楼主将会悬赏一百套的精英铠甲及一百瓶复活水给告密的你哟！——来自某一位实习记者的请求
　　张橙芸顿时趴在桌上尽显无奈：“作为一名实习记者，为了通过试用期，你也真够拼的！”
　　小西掩腹笑说：“想不到妈妈只值那么一点打怪装备的身价！小蛮醒来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笑抽。”
　　张橙芸瞪住小西：“小心明天的鸡翅不保！”小西才隐隐收敛了笑意：“我什么都没说，妈妈，快看一下视频吧。”
　　张橙芸把页面转到下方，打开视频，一个诸葛亮的模拟人物来到衙门前细摸着胡子等待某人，远处跑来一匹骏马，马上骑着一个风流倜傥的俊公子，他来到诸葛亮前单膝跪下接受悬赏横条，聪明活泼的胖扭顿时蹦了出来拉着横幅贺喜道：“恭喜‘大陆密探零零三’得到奖品，望再接再励！”
　　这时弹出一封红色密件写道：“经大陆密探零零三的查探，该口罩女孩为彩润集团旗下的一名员工，年龄二十四，身高一六八，腿长不详，感情处于空窗期，照片如下。”
　　只见屏幕上的照片竟是她穿泳装的那天！
　　可恶，居然把她的隐私都挖出来了，咬牙切齿间，张橙芸手里的薯片已抓碎一地，小西见状立即躲到被窝里，它知道妈妈已经处于极端状态中，几乎就是谁惹她谁受死的节奏啊！
　　一个电话响起，张橙芸按开了免提键怒道：“邵玉，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找出告密的人将他碎尸万段！”
　　电话那头传来邵玉怯懦的声音：“不用找了，小芸，那人就是我的新男友，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个游戏迷，为了一点装备就把你出卖了，你要撕就过来撕他吧，对这件事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一顿了。”
　　小西觉察到妈妈的眼神逐渐缓和了些这才敢探出身子，张橙芸沉默不语，电话那头的邵玉道歉过后静静等待着张橙芸的答复。
　　良久，张橙芸低语道：“接下来的日子我恐怕不在公司一段时间。”
　　以为张橙芸原谅她了，邵玉连忙欣喜道：“放心吧，小芸，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会编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替你请假的。”
　　张橙芸沉下脸：“回到公司的时候，我再找你算账。”
　　等挂上了电话，邵玉楚楚可怜地朝身旁的男友说：“我帮你把人情债都扛了下来，你要怎么报答我？”男友再次把她搂入怀内，紧随着微亮的台灯也被关上···
　　第二天，电脑上的邮箱响个不停，张橙芸感叹着人民群众真是神通广大，连她的邮箱都找到了！
　　打开信件，各种问题都有，有的问未来是不是机器时代，有的问哪块地最有发展前景。
　　更有甚者，直接介绍婚恋网站，而且还问她要不要做光棍节的代言人！
　　一整天下来，她的手机与宿舍电话都被陌生来电占线了，就连宿舍门外头也贴满各种机构的推销。
　　面对种种困扰，张橙芸由衷地感到那种平静的生活离她越来越远了，一段时间过去，她处于迷茫中不能自拔，直至一个久久未联系的来电打来，接起的瞬间，她以为，生活的福音来了。
　　战火连天的地区上，空袭警报多次响起，张橙芸随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孩躲进了民宅的地下室内，女孩拍去张橙芸肩上的灰尘：“好久未见，你变漂亮了。”
　　张橙芸笑答：“你也是。”小西从张橙芸的口袋探出头来：“而且还人见人爱。”贞妮顿时惊呼道：“你的宠物好可爱！”伸手摸着小西的头，小西煞觉享受：“能让美丽的小姐摸着是种荣誉。”
　　上方依稀传来炸弹轰隆的响声，张橙芸说：“这么危险你还跑来，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贞妮说：“战地记者是份神圣的工作，采访与照片能让外面的人了解到战争的可怕与残酷，同时还可以揭发真相，何乐而不为？”
　　张橙芸注视着贞妮：“你变了。”
　　贞妮笑问：“变得怎样？”
　　张橙芸搭起贞妮的肩说：“变得更成熟，大胆，是个有主见和正义感的女汉子。”
　　贞妮说：“这点我也察觉到了。”眉眼间尽是笑意，从前的时光历历在目···
　　高中年代，贞妮和张橙芸同为好友，他们还约定考上同一间大学，填报志愿的一刻，贞妮母亲却踏进门内强扭着贞妮的耳出去训斥一番，等贞妮再次进来，张橙芸说：“我已经把大学志愿递交给了系统，现在就差你了。”
　　贞妮哽咽着哭了：“妈妈说我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家里有变，他们要带我回国重读一年。”
　　张橙芸急道：“你怎么说？”一向乖乖女的贞妮点了点头，她劝说道:“你一切都听父母的，为什么你就不能替自己做主？哪怕是一次都好。”贞妮的眼泪依旧流淌在脸上：“对不起，不能和你一齐去我们喜欢的那间大学了。”
　　张橙芸黯然道：“既然你要把人生交给父母，我们在这里告别吧。”话毕，她独自离开了电脑室。
　　直至张橙芸出来工作，贞妮才几经辗转联系到她，这才得知原来贞妮回国修完学业以后勇敢地放弃一份薪资高又安稳的工作，转而去当一名记者了。
　　贞妮说：“那时候你失望的眼神让我回国以后想了好久，谢谢你，让我有勇气追求自己的抱负。”张橙芸回道：“这一切不全是我的功劳，你要感谢的是你自己。”贞妮闻言也搭住了她肩，道：“这次的见面，看来我们要好好地叙个旧。”
　　民宅的主人走过来告知她们地上空袭的那些人已经走了，贞妮这才放心地牵着张橙芸从地下室出来，尸横遍野的街道上，有爷孙相抱一起的，有情侣相互依偎的，也有男人双目恐慌而身姿佝偻的，可惜，全都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张橙芸神情尽是失意：“过来时，我还看见他们活生生的，转眼，他们就成了战争下的亡魂。”
　　贞妮拍下炸药的痕迹与面目狰狞的死人，怜悯地心情油然而生：“如果把你们那儿繁华的城市比作天堂，那这里，就是人们痛不欲生的地狱。”
　　张橙芸沉默了，许是战争的残酷，撼动到了心底内某一处的角落，面对贞妮的话，她知道，无论说什么也挽回不了这些地方动荡的局面。
　　这时，小蛮却醒来了，它揉搓着眼道：“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尸体呀？气味好臭呀！”小西掩住鼻子道：“他们都是被一些圆圆的东西抛下来炸裂而死的。”
　　小蛮跳下地板：“这些圆圆的东西在哪里？我也想玩。”小西掩住额头无奈道：“等它到你手里，估计你也被炸成土豆派了。”
　　张橙芸问：“小蛮，你怎么醒来了？”小蛮应道：“我是感应到这个地方强烈的不安而醒来的。”小西摸着自己偌大的肚腩道：“小蛮说的这点，我也感应到了。”
　　贞妮走上前来，看到那两小只像土豆般地模型顿时掩嘴惊呼：“我的天，宠物的身子长得如此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