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嗔痴人

1、第 1 章

　　我最先走出了电子阅览室。
　　我得在楼下等一等我的舍友们，她们的心理测试还没做完。不过，也应该快做完了。
　　真是无趣！
　　我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就那些回答是或不是的问题就能评判出一个人的心理？开玩笑！
　　嗯，我测出来的大概是心理阴暗的吧？我想起来我刚才选的时候都是挑阴暗的选，结果不是阴暗的都难。不过，测出来心理有问题又怎么样？总不会把我抓去做心理研究吧？要是我们学校出来一个心理严重有问题的学生，那也算给我校“争光”了！
　　“罗笙，你傻笑什么？”
　　室友已经出来了，一脸疑惑地问我。
　　我摇头，“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哦。”室友们也没继续追问，“那我们回去吧！吃饭的时间到了。”
　　“好！”
　　“好！”
　　我盯着鞋面，有些紧张。
　　我上课上到一半就被老师叫到电子阅览室来，也不知道干什么。阅览室里没有一个学生，只有管理的老师在那里噼里啪啦地打着键盘，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有的人，就是我面前这两个阴阳怪气的人。
　　原谅我这么说他们。虽然听老师说他们是心理学专家，但他们板着一张脸，哪里像与心理有关的教授？像我高中的心理老师多好，和颜悦色的，笑眯眯的就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啊！
　　再说我面前的这两个人。他们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头发灰白像没洗过头似的。一个比较年轻一点，但也是瘦巴巴的，跟猴子似的。
　　当然，这只是心里想想，我还没胆子大到敢开大人物的玩笑。所谓大人物，就是老师以上的职务，管着学生的人。专家勉强就算是比老师大吧！
　　我正胡思乱想间，那个老头开口说话了：“你做一下这个。”
　　那声音寒碜碜的，令我不寒而栗。我硬着头皮看向电脑屏幕，发现是心理测试。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就是我上次乱做的心理测试成绩惨不忍睹，领导们生气了，所以找了两个瘦猴来震慑我！
　　真是的，直接说要守规矩不就好了，要这么麻烦。
　　我看似认真地做了一遍，其实我就选了那些中规中矩的选项。
　　提交完题目，我转过身，很是恭敬地问，“额，教授，我可以回去上课了吗？”
　　他们不说话，脸上都带着怪异的喜悦的表情盯着我，盯的我很不自在。过了好久，瘦猴抬了抬眼镜，冰冷的镜片滑过残酷的亮光。
　　对，就是残酷！我不知道我为何有这种想法，但我一瞬间毛骨悚然，几欲夺门而出。
　　“我可以……”
　　“可怜的孩子，你生病了，需要治疗。”
　　为什么明明是同情悲悯的话，却说的如此冰冷。我觉得一只毒蛇缠住了我的手脚，满是毒液的信子向我伸来。
　　我惊惧地从椅子上跃起，向外跑去，“我才没病呢！我才没病呢！”
　　大门砰地一下关了，我来不及收住脚步就撞在了门上。顿时我眼前一黑，陷入去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头好痛！
　　我悠悠醒来，脑子里空空一片。发呆了一会儿，我爬起来。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这个房间不是家里，也不是宿舍。我被绑架了！那两个人是坏蛋！我得逃跑，然后告他们！
　　我一急，掉下了那张窄床。
　　我吃力地爬起来，看到门的那边时，我吓住了。
　　那根本不是门，竖起来一道道的铁栅栏是怎么回事？我又没犯罪，凭什么关押我？
　　我发了疯似的去扯门上的铁锁，刺耳的金属声吱啦吱啦地嘶叫。
　　我明白逃跑是无望了，我松开手，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敌人才刚动手，自己岂能自乱阵脚？
　　冷静，冷静，你要冷静。为什么我会被抓起来呢？那两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我记得，那时是老师让我去的阅览室，然后那两个人就让我重新做了一遍心理测试，还说我生病了。
　　他们两个才有病，神经病！
　　等等，是老师让我去的，所以，那两个人可能就是心理学专家，然后，他们是说我，是神经病吗？！
　　有钥匙开锁的声音。我警惕的站着，盯着进来的两个人。
　　还是那两个瘦不啦叽的人。
　　他们不说话，我也保持沉默。不能在气势上败给敌方。
　　“你感觉怎么样？”
　　“很不舒服。我的头很痛，需要医生给我处理一下。”
　　我指着额头上的包。
　　“放心，我们这里有的就是医生。在这里的人，总会弄伤别人或自己。”
　　那瘦猴嘴边浮起了一抹讥诮。
　　“在这里的人？你们绑架了不少人吧？”
　　他们听了我的话，居然一点害怕的迹象都没有。他们互看了一眼，竟然都笑了，笑得恐怖。但他们的话更令我恐怖，“绑架？你错了，我们所做的事都是合法的。在这里的人，都是有犯罪潜质的危险分子。我们要为社会治疗你们。”
　　“什么危险分子，你们胡说！”
　　“你的心理测试结果显示的。第一次看到你的结果，简直让我们吃惊。你是一个心理极端阴暗的人。为了证实我们的结果，我们又让你做了一次。结果，我们发现，你不仅极端，而且狡猾。你故意没按心理真实想法选，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不是，我第一次也是乱选的。只是开个玩笑。你们不能就这样断言我是神经病！”
　　“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如果事实证明你没有危险，自然会放你回去。但是，从没有我们判断错误的时候。”
　　明明不冷，但我的牙关忽然不可抑制地打颤，“你们这是非法拘留，我要，我要……”
　　老头轻蔑一笑，“我们已经校长说好了，他会给你家人好好做思想工作的。”
　　“不，我不要。”
　　我嘶吼着向他们扑去，他们却已闪到门后，上了锁。
　　我怒视着他们，他们却很无所谓地耸耸肩，走了。外面也是黑洞洞的，向我张大了嘴。
　　我掉进了圈套里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什么事都无法干。自那两个人走后，我连一个人影都没见过。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我只能走来走去，没有书能看。他们说，看书能提高智商，而有犯罪倾向的人智商通常很高。
　　哼，要是智商高的话还会被你们关在这里？！
　　可笑的是，他们这话是通过扩音器说的，仿佛我已经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似的。
　　更令我不安的，还有墙上的摄像头。我够不着，却时时刻刻都看得到它。这令我觉得侵犯了我的隐私。可恶的是，他们拒绝我把摄像头拆掉的要求。我不知道饭是怎么来的。但那饭，时好时坏，有时还发馊了。所以我就有一顿没一顿地过来了。我尝试过寻找其它的出口，但毫无进展。我感到我的肌肉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逐渐萎缩，我真的可以感觉到。因为我连走几步路都不得不停下来喘气，累的像狗一样。
　　这样的日子在某一日戛然而止，真正可怕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那一天，锁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门应声开了。只是不再是那两个变态专家，而换成两个面露凶光的外国男人。他们的臂膀上纹着丑陋的图案，让我不得不联想到□□。
　　也许就是□□。真该死的粗鲁！
　　我的头发被他们狠狠地揪起，整个人几乎被他们拖着走。然后，他们把我丢进一间满是金属仪器的房间里。我看到了那两个我恨不得吊起来打的两变态，可惜我力气提不上来，又被那两个□□摔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们把我吊起来打还差不多。
　　他们可没有把我吊起来打，因为他们不懂这种文明的刑法，他们会的，只是利用高科技把一个人逼疯！是的，我就要疯了。
　　不停的抽血，采集我的脑电波，心脏频率，进而解析我在想什么，进而继续他们研究的什么鬼东西！在进行这些程序前，不是把我绑在那个冷冰冰的仪器上，以我也说不清多快的速度进行360度旋转，乃至我陷入昏迷才停止；就是把我置身于极端难忍的高温中，不断地加温，几乎要将我蒸死；再或者把我整颗头塞进水里，直至我彻底晕厥过去；一开始，他们只是注射少量的致幻剂甚至他们向我注射各类的药物，包括毒品！疼痛起来，说百虫挠心都不为过。可他们偏偏在我快戒掉时，又加重了剂量！可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天，我又一次挺过来了。药物的效力似乎正在散去，我意识到我戒掉了这几个月来的毒品。没有半点喜悦，我猜，还要注射新的药物吧？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我又被带到研究室。但很快，我发现了不对，那两个□□不像往常那样把我一丢就走人了，而是留了下来。与此同时，房间里还有好几个的□□。我瑟缩了一下，无意间看到那两个变态脸上浮现的笑，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他们又想到折磨我的方法了！
　　□□们向我靠近，我吃力地向后挪动，“不要，不要过来。”
　　突然，我的脚被抓住，用力地向前扯去。然后，便是衣服撕裂的声音。
　　我的眼泪一瞬间涌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捉住我手的人。但很快，我的手脚被死死摁在地板上，赤裸的身体就那样暴露在那么多不相干人的面前。
　　羞耻和屈辱感一齐涌上脑门，我的眼睛通红地瞪着那两个人，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咆哮的吼声。
　　我要杀了你们！
　　我蜷缩成一团，想给自己多一点的温暖。我好想念妈妈的怀抱。妈妈，我错了，我不应该开玩笑，乱填测试……你救救我吧！那两个人不是好东西，我成了他们的小白鼠，供他们研究出成果。这样，他们就可以有名望，还有钱拿。可我却要死了！我觉得我的肺好痛，胃好痛，五脏六腑都好痛。怎么办啊，妈妈？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看，我还能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