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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戏子凄凄哀曲怜,何以红颜渐消残 ...

  •   第九章戏子凄凄哀曲怜,何以红颜渐消残
      第二天,二人将凌阳城逛了大半,一直到半夜,二人走到湖边,沿着湖岸慢悠悠地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见前面有个凉亭便走过去,近了,听见似乎有人在唱曲儿,却没见人,二人细一听,这声音竟然好像在哪里听过,走过去才看见个人坐在凉亭外侧背对着他们,被柱子给挡住了,二人没敢出声,生怕打扰了人家。
      二人就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说实话,唱得确实挺好,就是那调子太幽怨,大半夜的愣是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樊清城还在愣着,就见樊越冲他挤眉弄眼,做着口型,无声地说着什么,樊清城一脸茫然,看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樊越说的是:“乐伶。”
      樊清城有些吃惊,不过细听,那声音确实是那个戏子,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再着看这人装束,分明是个男子啊?
      这厢还在眉来眼去的,那人却突然站起身,转头见到二人也吓了一跳,拧眉看着他们:“你们干什么?”
      借着月色可以看清眼前的男子身形瘦削,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本来清俊的脸看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樊清城看着他,这真是那个乐伶了,虽然卸了妆容,却也还看得出几分台上那风情万种的影子,实在想不到,这盛名远扬的戏子竟然是个男子。
      “我们只是经过而已,没什么。”樊越打着哈哈道。
      乐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越过他们就走了,二人看他这走一步晃三晃的模样还担心着他会不会倒下,就见他身形一顿,就整个躺地上了,二人吓得一声惊呼,赶忙上前去扶他,就见他面无半点血色,不省人事了。
      二人面面相觑,樊越抱起他就往医馆赶,大半夜的,医馆都关门了,二人找到一家就大力踹门,不一会儿大夫骂骂咧咧的来开了门,一见樊越抱着个人就吓了一跳:“哎哎,快快,先抱进来。”
      二人将人安置在床上,就被大夫赶出了房间,只能在外面等着。
      “我们要不要去找他那个戏班头子?”樊清城问道。
      “等他醒了再说吧,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说倒就倒。”
      等了大半个时辰,大夫才叫他们进去,大夫一看见他们劈头盖脸一顿说,二人不明所以,好不容易插上嘴:“大夫,我们不认识他,他在路上突然晕倒了我们给送过来的,你说慢点,他什么毛病???”
      “你们不认识他?”这回轮到大夫蒙圈了,见二人点头,叹了口气说:“这人要是早个一两年送来,我还能治,现在怕是...”
      “大夫你什么意思?”
      “他这不是病,是毒。慢性毒,应该是长时间服用一种药物,导致毒素已经深入心脉,救不回来了。”大夫摇头道。
      二人都吃惊不已,这看着虽然虚弱了些,总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他什么时候能醒?”
      “应该很快就能醒,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了。”大夫捋着胡子叹道。
      这厢正说着,乐伶缓缓睁开眼,见三个陌生人正看着自己,费力撑起身子,道:“我这是在哪里?”
      “你刚在街上晕倒了,我们给你送医馆来了。”
      乐伶看了他们半晌不说话,自顾自地下了床,大夫一看就来火了:“你好好躺着,你自己身子什么毛病你不知道吗?”
      “不用你们管,让开!”乐伶冷冷的看着几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夫看着来气,直接上午将人一把按坐到床上“让你躺着你就躺着!!!还管不了你了啊!!”
      “你!!!”乐伶一时气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他弓起了腰,大夫忙上前给他顺气,好不容易才让他止了咳,乐伶整个瘫软在床上,就剩出气的份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犟,都这样了你还要走吗?你家里人呢?”
      “没有。”乐伶有气没力的答到,连声都沙哑了。
      “那你师父...”樊越话没说完,乐伶突然撑起身,咬牙切齿道:“不要跟我提他!”
      “你们不是说不认识他吗?”大夫一瞪眼,“还有,你这毒是怎么中的你知道吗?”
      乐伶看了大夫一眼,没说话,脱力般倒回床上。
      “看样子你是知道的。那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逞强,撑过一年就算你长命!”
      “我知道...”乐伶将脸转向墙壁,不再理他们,三人也没办法,就让他自己休息,便要出去,却听乐伶嘶哑的声音传来:“不要说我在这里。”
      三人走到房外,大夫就瞪了眼:“你们老实说,你们认不认识他。”
      “我们也是刚来的,就见过他一次。”樊清城摇头道。
      大夫摆摆手道:“那算了,就让他在这里先住着吧,这么夜了,你们...”
      “我们就先回去吧,明天再来看他。”
      二人回去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桃子蜷在床边的小垫子上睡得香甜,两人轻手轻脚地躺床上,乐伶的事梗在心头,两人都没有睡意。
      “你说会不会跟他的师父有关?”樊清城将头靠在樊越胸前轻声问道。
      “说不准,看他这油盐不进的脾气,估计很难沟通。”
      “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大夫说这是慢性毒,可他自己是知道的啊...”
      “好了,别想了,再不睡天都亮了。”
      两人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下楼吃饭,就听楼下都已经炸了锅了,闹闹嚷嚷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樊越又逮住小二问:“这又怎么了?”
      “哎客官,你不知道啊?班老头儿跟街口药馆的黄大夫吵起来了,现在还在那儿闹着呢,好像是说乐伶在药馆,但黄大夫不让他见,乐伶也不肯出来,不知道干什么,可热闹了。”
      二人一听就急了,忙往医馆跑,就见医馆门口堵满了人,班老头儿跟黄大夫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别看班老头儿那大嗓门儿,黄大夫竟然还能压过他的,两人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了,无非就是班老头儿要乐伶回去,黄大夫死活不肯。黄大夫往人群里瞟了一眼就看见两人了,气冲冲的走过来,拉着两个人走到班老头儿面前,就道:“昨天晚上就这两位把人带过来的,能不能带走,你还得问过他们。”
      “你们都先别吵了,有事好好说嘛。”
      “吵吵吵吵,吵什么吵,你们以为我愿意吵,这老东西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硬说里面那个是他的人,人家都说了不认识他不愿意见他,他非要进去,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黄大夫气的胡子都翘了。
      “你这人可真可笑啊,不说远的,这凌阳城,有谁不认识我班老头儿!里面那个就是我徒弟乐伶!!”班老头儿也急眼了,插着腰就骂。
      “我还真就不认识了!!我管你是谁里面这是我的病人,我就得对他负责!!”
      “你个乡下大夫还挺狂!你让不让开,不让我就带人硬抢了啊!!!”说着就要往上冲,樊越樊清城见状连忙把人拉住“等一下!!别乱来啊!”
      “你敢!!你信不信我去报官!!这么看来,他身上的毒,一定就是你下的了!我跟你说,估计是熬不到明年了!行行行!你来,我现在就去报官!”
      闻言,众人哗然,班老头儿也愣了:“不,怎么可能!!你蒙谁呢??”
      “别搁这儿假惺惺的,恶不恶心,赶紧滚,听到没有!”
      “不行,今天我非见到他不可!!”说着就要往里冲,别看他人这么干瘦,力气却不小,一边人闹得不可开交,就听里面传出来个声音:“都别闹了,让他进来!”
      黄大夫一愣,愤愤得让开了道儿,班老头儿整整凌乱的衣衫,重重哼了一声往里走,黄大夫和樊越樊清城也连忙跟上,进了屋就见乐伶扶着墙勉强站着,脸比昨天还要白,班老头儿见了他拉着就要走,黄老头儿还没来得及阻止,乐伶就狠一甩手甩开了班老头儿,踉跄一下扒着墙才勉强站稳,看得几人心一紧,生怕他突然又倒下。
      “我不回去。”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药你有没有在吃!”班老头儿怒道。
      “你觉得呢?”乐伶闭上眼,轻扯了下嘴角。
      “那菱衣...”
      “她合着我骗你呢。”乐伶冷笑道。
      “你们!你们!!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说着就又要上前去拉乐伶。
      “你不要过来!!”乐伶突然发了疯一般尖叫,惊恐的向后退去“放过我,我求你,放过我,我已经没几天了,你就让我走吧,我求你!!”
      “你就为了...你就这样不顾自己性命!!!”班老头儿气得脸都黑成了锅底。
      乐伶贴着墙跪了下来,目光呆滞:“你们从来都只在乎乐伶唱得好不好,跳得美不美,从来就没有人顾及过我的性命,从来就没有人顾及过我的感受!我只求你,让我最后为自己做一件事,让我至少能为我自己,为岳林风做一件事!!让我做一回岳林风!!!我求你,我求你...”
      班老头儿现在只有粗喘气儿的份儿,扬起手作势就要打下去,却终究没下得了手,甩下手,重重哼了声转身离去了,黄大夫跟着咣当一声把门甩上。乐伶没撑住歪倒在地,樊越连忙将人抱到床上去,黄大夫骂骂咧咧地好一阵忙活才让乐伶醒过来。
      乐伶眼神空洞看着床顶,说:“我还能活多久?”
      “最多一年。”黄大夫哼道。
      “谢谢。”乐伶突然笑了起来,“为我这么生气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少说废话,老实说,你这毒是怎么回事?是那个班老头儿给你下的?”
      乐伶摇头:“我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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