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莫说戏子总无情，舍命弃爱求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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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莫说戏子总无情，舍命弃爱求新生
闻言三人都有些懵。
“什么？”黄大夫不确定地又问道。
乐伶看三人都担忧地看着他，低下头，头一次不是苦笑，说：“我活了25年，难得一次有人关心我，竟然是陌生人。”
樊清城听得难受，关切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跟我们说，也许我们能帮你呢。”
“说实话，我介意。”乐伶说得樊清城有些尴尬，旋即又笑道：“不过，我也是将死之人了，说了也无妨。”
乐伶靠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又是那样空洞的眼神，慢慢讲述着，他的...一生。
乐伶原名岳林风，还是婴孩时期就被父母丢弃在路边，被养父捡了回去，养父是个老戏子，自退下来后就收养了好些孩子教他们唱戏，但是养父是个脾气极其暴躁的人，对那些孩子不是打就是骂，对岳林风更是如此，后来，养父发现岳林风唱女角儿竟然比那些名旦毫不逊色就把他兴奋坏了，于是便从此强迫着教岳林风唱女角儿，完全把他当成女娃来养。
可是当岳林风长到十二三岁的时候，开始变声，身体也越发往高了拔，养父开始急了，到处寻找方法让乐伶停止发育，后来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寻了种药，说是连续服用一年，可以让岳林风保持年少这种声线身形，自然这药对身体极有害处，必须定期服用另一种药物以减少对身体的伤害，饶是如此，岳林风身体也越发的差，渐渐是到了连多走几步都气喘的地步。
终于在岳林风17岁那年实在受不了就逃出来了，可是身体断了药，没几日便受不了只能回去，被养父好一顿狠揍，那次几乎要了他的命，幸好养父的好友也就是他现在的师父班老头儿来拜访养父，把岳林风救了下来，好说歹说，威逼利诱竟然逼得岳林风养父让他把岳林风要了去，自此改名乐伶。
接下来的三年，虽说班老头儿的训练方式比养父更加的严格，却没再对他打骂，只是依然没人在意他的冷暖饥饱，愿不愿意，他的生活只剩下唱戏。
渐渐乐伶也只专心唱戏，不再理会身外物，或者说，若不是那个人出现，他可能就只会专心唱他的戏，做所有人眼中那个风华绝代的乐伶，直到某一日，油尽灯枯。
那夜，戏班子应邀为当地一个大户人家秦府老爷子祝寿，那日乐伶身子实在不适，强撑着唱完，拒绝了让人送，卸了妆容，换上便装从后门悄悄溜走了，难得的清净，乐伶却不想这么快回去了，就缓缓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实在走得累了就在街口的小摊坐下，点了份面埋头慢悠悠吃了起来，突然感觉有个人停在了自己面前，抬头发现是个锦衣高大男子正面带笑容看着他，有些疑惑问道：“这位兄台可有事？”
这人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他旁边，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乐伶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啧啧，想不到啊，台上勾魂夺魄的乐伶竟然是男儿身。”
乐伶惊了一下，又突然想了起来，这人他刚刚才见过，他在台上演出时，这人似乎就在台下，只匆匆瞄了一眼，并没有多少印象，不过这人一路跟他到这，怕也不是什么善茬，冷冷地看着这男子，道：“你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就想看看台下乐伶会是什么样的。”男子故作无辜地嘴脸让乐伶有些反感，起身丢下银子便走了，那男子忙追了上去，自顾自地说着：“我姓秦，秦楚。”
“秦楚？”闻言 ，乐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秦府老三？”
“咦，你知道我啊？”
“到你家给你爹祝寿难道我不该知道都有些什么人？”应了一句。乐伶便不再理他。自顾自地走着，秦楚也一直厚着脸皮跟着，乐伶不说话，他也不在意，自言自语着说得开怀。
一路走到戏班门口，乐伶终于肯看秦楚一眼：“你还要跟吗？”
“如果你愿意。”秦楚一脸无赖的笑着，“我就想交个朋友而已，你不用这般防备。”
“可我可不想交你这个朋友。”乐伶嫌弃地上下打量他一番，转身开门就进去了，正要关门，秦楚快步上前一下把半个身子卡在门处，嬉皮笑脸地道：“等一下啊，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让开！”乐伶有些烦躁，没好气地骂道。
“你当然没见过，整天看你黑着脸，除了唱戏也没个人说话，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秦楚讪讪住了嘴。
“你怎么知道我没人说话？整天看我？什么意思？”
“啊啊啊，什么什么什么啊，进去进去，挤在这儿多难看啊？”说着秦楚就一把将乐伶挤了进去，关上门，乐伶拧着眉实在是对他没办法，转身就走。
“说实话啊，你每天这样我看着都难受，你就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消遣消遣？”
“要你管，滚开！”乐伶被戳到痛处，咬牙切齿地吼道，倒是把秦楚震住了，讪讪道：“好好好，不管就不管，那每天闲得慌就来找你说说话可以不？”
乐伶顿了一下，哼道:“随你的便。”
可就是乐伶这般不理不睬的，秦楚也每天风雨无阻地跑过来，有时见不着乐伶就在门口等上一整天，见着了，就一直跟在乐伶身后转悠，絮絮叨叨地也不管乐伶有没有在听，乐伶每一场都能在台下最显眼的地方看见他，渐渐连戏班子的人都习惯了他的存在，即使是乐伶再想无视他也不能了，渐渐也能跟他说上几句话，渐渐也就习惯了又一个人在身边，除了唱戏，闲暇时秦楚也会找些新奇玩意儿来打发时间，再就是带着他四处逛，明眼人都看得出，乐伶不再是只在台上有表情，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要说秦楚的心思，乐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不过是他一直装傻充愣罢了，这份感情他回应不了，且不说他的身体不知道能撑得了几年，就是师父也根本不可能放他走，何必耽误了人家，可他偏偏就贪恋上了那份温柔，秦楚这么直愣愣地闯进了他的生活，终于有一个人会关心他，跟他说说话，告诉他除了唱戏，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说到底，他是孤独怕了，以前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是怎么都不愿意回到那种日子的了，于是，便这般拖着，慢慢地磨着，渐渐，好像真的是非他不可了。
可是好景不长。
一连好几天秦楚都没有出现，乐伶嘴上不说，心里早就炸开了锅，各种念头扰得他连唱戏都能忘了词，在他以为秦楚不会再出现时，秦楚就火急火燎地找了来，乐伶正准备上台，秦楚不由分说拽起他就走，毫不理会现场都乱作了一遭。
秦楚将乐伶带到个没人的角落，气喘吁吁地道：“跟我走。”
“你干什么？”乐伶被他弄得糊里糊涂的。
“我跟老爷子说了，这几天被关了起来，我趁他没注意，跑出来了，呵呵，不过没事，我没打算回去，我自己在外打拼这些年，混口饭吃容易！”秦楚拉着乐伶的手臂兴奋地说着，乐伶却听傻了，愣了好一会儿，猛地甩开秦楚：“你发什么疯！这都什么跟什么了你就说了？”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我就不信你对我没感觉，走吧，乐伶，跟我离开这里，这根本就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我知道，你想自由，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乐伶打断他的话，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苦笑道：“你以为这些年我为什么不走？凭我师父的势力，我没走出城门就死了。”
“我有办法...”
“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而且，你该知道我一直在吃药，但是你可知，那不是药，是毒，离开了，我就会死。”
秦楚一怔，想从乐伶脸上看出点看玩笑的表情，但乐伶那认真道冰冷的脸看得他一阵心寒。
“离开了，我会死。这样你还要带我走吗？”乐伶双手捂着脸，仍挡不住泪水从指缝滑落：“我从来都没得选择。”
“有毒就肯定有解药！我...”
乐伶赤红着眼嘶吼：“我就说了你不懂！我好不了的，没有解药，我现在只是吊着命，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熬到什么时候！！！”
“不，不可能！不可能！！！”秦楚心里一阵压抑不住的恐慌几欲让他失控，想要上前拉住乐伶，却被他那又恢复以往那般空洞的眼神而生生止住了脚步。
“别再来找我了，回去吧，好好跟老爷子道歉，你还有选择的余地，而我，真的没了...”乐伶没再看他，绕过他径自往回走，而秦楚一直呆立在那里，久久不动。
回到戏班，就见师父黑着脸站在门口正等着他，乐伶停在他面前，两人都没做声，好一会儿，乐伶竟是笑了出声，问道：“如果我真跟他去了，你会怎么样？”
“除非你死了，否则未出城门我定能把你抓回来。”
“所以啊，我回来了啊，你还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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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伶声音已经哽咽了，狠狠吸了口气，才又道：“本来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了，可是在遇到秦楚之后，我就已经下了死决心，不再想回到那般不受我支配的生活，死我不怕，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活不长久，但是如果我当时就跟他走，我若是死了，他肯定会内疚一辈子，反正都要死，我不能再拖累一个人。所以我就偷偷把药断了，你们看，现在我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莫说戏子总无情，舍命弃爱求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