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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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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儿原以为懿王也只是一时贪欢罢了,却不想懿王当真对他以礼相待,远本如死灰沉寂的心倒是慢慢活络起来,心想,懿王对自己,多少是有点喜欢的吧?
然而水儿不知的是,懿王那有点喜欢可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以至于当某天水儿自己在王府歇息,好些侍卫闯进了王府,不由分说将他架进了皇宫,将他扔在了宫中关押犯了错的宫人的内监所,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完那份大致意思为,妓子迷惑皇子,以致三皇子懿王沉迷声色顶撞了皇上,还冥顽不知悔改,皇上龙颜大怒,懿王禁足王半年,妓子水儿收押内监所的圣旨时,水儿还是一脸茫然。
来不及再细问,传旨太监一行人便离去了,水儿脑中轰鸣,大声叫喊着,却无人回应,除却每日有人送两餐过来,根本无人搭理水儿,如此十余日,水儿仍旧是不明就里,殿下,如何会因为自己去顶撞了皇帝,自己地位低贱,却不知皇帝如何不直接杀了自己二十将他关押在这处连个人影都罕见的内监所,然而原也是大病未愈,加之懿王现况不明,心中担忧不平,如此十日下来,竟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儿更不知,他又是如何值得懿王在艰难打听到他身体虚弱,怕是熬不过之时,直接冲进了宫内带着他杀出去,顶着杀身之祸将他救了出去。
其实说到底,不过就因为初见那绝望的一眼,就因懿王再不愿看见那绝望的一眼罢了。
一夜无话,水儿和李毅心里有事本就难眠,这天还未亮就听见客房那边震天的响动,惊醒外出一看,见是昨日那几个客人便不去管了,反正也快到开门迎客的时候了,便只得带着零星睡意进了后厨开始准备早间渔人的早饭市。
且说几个妖精赏罢日出打道回府正遇上早饭市,小小的客栈内厅乃至门口都蹲着人,端着碗,边上放着些小菜,周围的渔民出船前通常都来吃上些垫垫肚子,或准备些船上的吃食,这会儿正是热闹得时候,两个小掌柜人群中几乎是脚不沾地的打着转转,几人也是差点儿寻不着落脚的地方,挤着进了客栈,水儿见着几人迎上来:“几位客官可要吃些什么?”
“清粥小菜来几分送房。。。”樊清城看着小掌柜满头汗还在微喘着气也是不好再麻烦了“还是别了,好了我们自己端就是了。”
“哎!好嘞!真不好意思几位,招呼不到。”说着便去了后厨,几人站在一旁等着,白离忍不住就嘀咕了起来:“这小客栈也是真的寒酸,怎的不多请几个人。”
正端着饭菜出来的水儿听着,不由笑道:“这小地方,哪值当请人,而且一天也就早晨忙些。”
白离咧咧嘴笑便伸手去接水儿手里的托盘,哪知水儿手往后一侧,连声歉道:“客官还烦得再等会儿,这是别的客人的,已经等久了 ,抱歉啊。”
水儿撤进了人堆儿里,留着白离尴尬得直挠头,其余人看着他笑出了声,白离被笑得有些脸热,等着眼睛咬牙:“笑什么笑,小心磕着牙!”
等了好些时候,渔民闹闹嚷嚷地散去了,小掌柜才顾得上边上的几位,端上饭菜连声道歉,还额外给桃子切了盘碎肉,几人也不是急色之人,只道无妨,几人也干脆在前厅坐下边吃边聊了,白粥就着小菜,几人说说笑笑倒也惬意,看着终于闲下来在柜台前坐着歇息的两位掌柜的,樊清城想起来什么,叫道:“二位掌柜的可空闲,来说两句?”
李毅一愣,看了水儿一眼,起身走过去:“客官有和吩咐啊?”
樊清城道:“不知这里可多外族客人?”
李毅一愣,显然不明白为何问这个,思索一番道:“毕竟这里也是沿海,各地通商的商户旅人都不少,外族人也不在少数,不知客官是。。。”
“这样啊,也没什么,只是我们的一个朋友前阵应当是来过这边,只是不知离开了没有,想着或许能见上一面罢了。”樊清城拧着眉想了会儿,那老妖怪的气味丝丝缕缕绕在鼻尖儿,的确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只是一时不知怎么形容穆战的长相,下意识看了一眼樊越,樊越笑笑起身取了纸笔三两下便把人画了下来,虽是有些潦草,却也八九分像了,这番把在座的都看得一愣。
“大抵就长这样,不知二位可有印象?”樊越将画像推至两掌柜面前。
水儿还在感叹着樊越的速度,李毅细细看了会儿却是摇头:“应当是没来过的,不然定是有些印象的。”
几人不过也是想碰碰运气罢了,此番也倒也不意外。
“或许几位可以去汛州城内寻寻看呢。”水儿道。
樊清城点头:“也是,城内还没怎么逛过呢,不如今天再进城看看?”
白离却是撇了嘴:“好好的,找他作甚?”
入了冬,汛州却像被冬季遗忘了,不说热,却也算不得冷,倒正合了几人的意,于是也不着急走了,这厢晃荡进了城,也不急于找穆战,毕竟他们能感应到穆战的气息,若是穆战在此地必然也知道他们来了,能不能见着,还是随缘好了。
这进了城,穆战没遇着,倒是遇到了一桩糟心事。
逛半天,搜寻了好些稀奇玩意儿,临了傍晚,几人便就近在家小酒楼入了座儿,正是晚饭时刻,酒楼食客满座,大堂中央说书人正说着小画本,些个江湖轶事倒是有趣,几人边吃边支着耳朵听,遇着感兴趣的会心一笑倒是惬意极了。
完了些个江湖儿女情长的故事,说书人呷口茶,晃晃折扇,神秘兮兮地压得嗓音:“江湖故事听多了,不知各位要不要听听妖怪的故事?”
闻言满座应和称好,樊越几人不由也停了碗筷细细听来,却听这说书人清清嗓子道:“诸位,可知这水梁城是何所在?”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间或有人小声道:“传说中的鬼城啊,现今还存在吗?”
而在座几个妖精却被雷击了般震惊不已,如何也想不到在此处听到了水梁城这名字,相视一眼,却也想听听他能说些什么。
“谁说的水梁城不存在了,不过是现在没人敢靠近罢了,百年前,水梁城不过是个千来人的小城,倒也还算得上是富足,可后来一夜间尸横遍野,据说大街上血流成河,几步便能踩着好些断肢残骸,就那夜,满城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所有人连个全尸都没有,然后城内发了瘟疫,传说进了城的人无一生还,连城外的树林都被全部焚毁,自此后再无人敢靠近一步。”
言至此,不少人嚷道:“这我们都知道啊,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啊?”
说书人嘿嘿一笑:“自是有的,今天要说的,正是水梁城外的妖林!相传在屠城之前,人看那林子不过小半亩大,而那一场大火之后,那处平白变成了一片旷阔的荒地,你当是为何,只因里面原来住的是些山精林怪,使得障眼法蒙蔽了凡人双眼。相传当时的水梁城知县与城外妖精交好,夜静更深,城外树林却是夜夜笙歌,些个妖怪不满蜗居此处,却是打起了水梁城的注意,于是与知县暗地通了气,要将水梁城占了。。。”
听到这,几个真正的水梁城来的妖怪是气得肺都要炸了,许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闷声睡大觉的桃子也骤然睁了眼,呜呜哼声,但还不等他们作何反映,就听角落一声巨响,一个青年男子直接站到了桌上,喝道:“放你的屁!你个酸臭秀才知道什么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说书人一愣,倒是笑了,打趣道:“这位小兄弟这么说,你倒是知道些什么,不过就是传说罢了,你又在这急白脸做什么?”
“哈!当年屠城,怎就不说是水梁城百姓乃至当时的高官造了孽遭的报应?!”男子气呼呼,径自到了说书人面前,瞪眼道。
“小兄弟,说这话也不怕糟了人惦记?当年的事谁也说不准,如今说起也不过是后人编纂之后的版本,可不敢牵扯了那些大人物。”说书人忙摆手道,男子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哼了哼便转身出酒楼,樊清城与白离自见这男子起便眼睛都离不开了,见他要走,忙拉起樊越和胡凡追了上去。
男子走得飞快,几人追出门,他便要拐进一边巷子,白离见状忙喊了声:“苍术!!”
男子闻言顿了脚步,猛然回头,待看清是何人后竟是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离飞奔过去拉着人上下看了一圈,喜笑盈盈,樊清城三人也忙上前去。
苍术却要红了眼圈了:“我怎么在这儿??!这话应该是问你们才对啊!”
“可还好?”樊清城也要哽咽了。
“好,都好,都好!”千言万语一时却什么都说不出。
夜,苍术家中。
几人跟着苍术一同回家,苍术正要推开门,门却开了,开门的人却是与苍术长得一模一样,见是苍术笑道:“回来啦。”待看清苍术身后几人后,一愣:“你们。。。”
“好久不见。”樊清城和白离见着老朋友自是激动不已。
“先进屋吧,正好遇见他们,祀儿,晚上弄点好酒。”说着上前搀住苍祀
“哎!好。”苍祀忙不迭点头,侧身将几人让进屋,却见他的右腿当是不是太利索,即使苍术搀住,身形也还是不稳。
“樊大人,你当真都不记得我们了?”苍术见樊越一直在看着他们二人,笑道。
樊越有些尴尬笑笑道:“抱歉,冒犯了。”
“他们原是桃林里一株苍术分化成的妖。”樊清城旁道。
“难怪如此相似。”樊越恍悟。
“祀儿的腿还是那样么?”樊清城担心问道。
“无妨的。”苍祀靠着苍术,笑道:“反正平时也不影响。”
“如何就没影响,春夏倒还好,这季节偶尔连站都站不起来。”苍术小心将人扶到桌边坐下,叹道。
“好了好了,都看着我作甚,你们快坐啊。”被说的有些脸热,苍祀将苍术推开了些:“哥,还不去准备茶水。”
苍术摇头笑笑,招呼几人落座便自顾自忙活起来。
“祀儿,都这么久了,如何还严重了。”樊清城拧着眉,有些担忧。
“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哥瞎担心罢了,你也知我乃草本,离了生地,多少有些影响的。”
闻言,樊清城却是无言了,他们为何离开,他自是知道的,因此便更忧心起来。
言语间,苍术送上茶水点心,径自坐到苍祀身边:“你们也别想太多,这厢即使你们不来,我们也打算回水梁一趟了。”
“嗯?为何?”樊清城讶异。
“毕竟这样几番颠沛流离总归是太累了,而且祀儿的腿越来越不好,所以想着能回去好好养回来。”苍术拍拍苍祀的手,道:“不知道水梁现在如何了。”
“废城还是那座废城,倒是林子长回来了,但是大家都不在了。”樊清城摇头。
苍祀呷口茶,微微拧起眉:“哥一直说要回去,但是现在回去,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那些人。。。”
樊清城看了眼樊越,道:“百年都过去了,凡胎肉骨早轮回去了,哪还有人记得,现在林子清净的很,你们回去也好。”
入了夜,苍祀身子乏困早早便歇息了,苍术与几人喝着酒聊着往事,说笑声直至夜深了也未停,樊越端着酒在一旁听着,微醺醉意中,一些记忆也随之涌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