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最是初见恍若梦，救得倌儿脱苦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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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几个妖精这边玩得兴起，自他们来了之后，这小客栈两个小老板就彻夜难眠，正如樊越他们猜想的，二人正是出走多年的三皇子与水儿。
隐居多年，突然听见故友的名字着实不能不在意，事实上，这些年来，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李毅一直在打听黎远的消息，奈何两地相隔岂止万里，当年他们离开后，黎远更是带着瑶珠悄然离开了京城，于是这些年一直遍寻不得，更是连生死都不得而知，若是因着他们出了事，他这辈子都注定不得安宁。
李毅一夜辗转反侧，水儿也跟着不得好眠，坐起身点了灯：“毅哥，在想什么呢？”
“今日你可听到？”李毅索性也坐起来，靠坐在床头，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什么？”
“黎远。。。”
“黎大哥？可是有他的消息？”虽然水儿对黎远不甚熟悉，但毕竟也是曾经帮助过自己和李毅的，不得不为他的安危担心。
“没有，只是今日听那几个外来客提到了他，可同名姓者有岂止千百，所以也不知他们所言之人是不是。。。而且他们中一个人，跟我在宫里见过的画，好像。。。”
“毅哥，”见他眉头深锁，水儿心里有何尝好受，这些年惶恐不安与自责一直随着他们，生怕皇帝再派人寻来，更怕黎远因他们遭了祸。
“没事，可能真是我想多了，睡吧。”将人哄睡了，李毅轻抚着水儿发顶，终是思绪难平，皇宫里的生活简直就像上辈子。
自己是浪荡惯的，虽总是被责不学无术，但到底是天资聪颖，该学的也一样不落，只是无心于权势争夺，皇帝到底还是对这孩子喜爱，早年便直接封了王，在宫外设了王府，见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也就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而懿瑾多少也是知道分寸，唯一的忤逆，或许就是因着水儿了。
正是春日好景，三皇子懿瑾实在是闲不住，便拉上宫中好友黎远出京城去了外郊游玩，虽说黎远眼睛不便，但去吹吹风人也精神些，主要还是禁不住懿瑾的软磨硬泡，黎远也是无奈问：“殿下要赏景何苦寻我这瞎子，平白扫了兴不是？”
“你这说的便好笑了不是，这宫里你倒还给本王找个能不扫兴的来看看，一个个酸臭腐儒莽夫。”这孩子气的抱怨听得黎远笑出了声，也知他是被念叨怕了。
懿瑾搭着黎远肩头带着他沿着河边走着，二人说笑不停，懿瑾时不时给黎远说着周围的所见，忽而瞥见些什么，懿瑾停了脚步，黎远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懿瑾一挑眉：“好像是太傅家的马车，在对面林子里。”
河对面是个稀疏的木林子，隐约见着不远处一顶华美马车，边上守着四五个侍卫，树后还蹲着几个衣着普通的粗壮汉子。
熟悉的车轿让懿瑾不得不多看了几眼，忽然轿内扑出个浑身赤果的瘦削男子，然而下一瞬便被扯着脚拽了回去，懿瑾看得惊奇，直接拉着黎远席地坐下准备看好戏，黎远也不知他看见了什么，但他不说话，黎远也不好出声，便随着他安然闭目养神去了，或许这也是懿瑾愿意带着黎远的原因。
看了一会儿，一个下人急匆匆跑过去对着马车说了什么，不多时方才那个男子便被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掉落地上，身上堪堪裹了件袍子，蜷缩在地上 也不知是晕了还是如何，动也不动，侍卫和那个下人驾着车离去，独生那男子和几个粗壮汉子在那，男子艰难坐起身，整整衣裳，忽而起身拔腿就朝着河岸跑，几个汉子似是想不到他还有力气跑，愣是叫他跑出了一段儿才大骂着追了上去，男子到底是体力不支，很快便被按到在地，懿瑾有些怔愣，方才那男子看见他了，隔着河都能感觉都他眼神里的绝望，男子被恶狠狠地扇了几巴掌，打得眼冒金星，软了身子。
懿瑾有些不忍，起身大喊道：“住手，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好大的胆子！”
几个汉子看向懿瑾哈哈大笑：“这位公子，我们妓院教训自家不安分的小倌儿可用得着你管？若喜欢，京城最大南风馆儿栖风阁寻他便是”说着便扛起不知不得动弹的男子远了去了。
原本好好的心思被搅和得稀碎了，懿瑾气哼哼拉着黎远回了宫，黎远听了个大概，不由也好奇了：“殿下何至于气成这样？”
“真个儿是糟蹋了，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孩子，看样子也绝不是自愿干着勾当。”
黎远听着一愣，随即无奈一笑：“人各有命，这事哪管自愿与否，绝少不得，殿下哪里管的来？”
话是这么说，但那孩子最后那个眼神时时在脑中扰乱，懿瑾实在是无法不在意，于是这厢不说话，转日便寻了机会悄几默默摸去了这栖风阁。
进了门，这些个衣衫轻薄，淡妆浓抹的精致小倌儿便状若无骨贴将过来，懿瑾轻巧躲闪，见了个眼熟的汉子，一把抓过来便问：“爷现在可寻来了，人在哪里还不去叫来。”
“呦，爷这巧了不是，水儿今日接了客了，爷再看看其他的小倌儿？”那汉子近了看才清了懿瑾这气度不凡，当是达官贵人家公子，当下赔了笑脸。
懿瑾呸了声，有些恼火了：“可又是太傅家公子？那爷带着你去找找他看？”
这汉子一听就心叫不好，这位当是位大人物，当下连连歉声道：“唉唉唉爷莫气啊。是小的记性不好，但水儿今日身子不适，怕是招待不好爷。”
“少废话。带路。”
汉子诺声前头领路，上了二楼角落门前：“就是这儿，那小的就不扰爷了。”
懿瑾站在门前不知为何有些忐忑，犹豫半晌才推了门进去，门内萦绕着丝丝甜香，摆设极尽yin靡之色，带着镣铐的靠椅，东歪西倒的烛台以及大开的柜子上各种尺寸的各种材质的加阳ju，连窗台都装钉着手脚锁架，边上床帏大红的纱帐内若隐若现一个小小身影，似乎是熟睡了，然而当懿瑾靠近撩开幔帐，那人却瑟缩了下，懿瑾凑过去一看，这人竟是满脸泪痕，眼角淤青红肿看着好不凄惨。
“这便是那日他们打的？”懿瑾将人挖起来，这一看更是心生气愤，只见这单薄的身子上哪里还有一块好肉，嘬咬啃吻，抽踢捏打，大大小小的青紫布满了露出的上半身，闻了声，小倌儿才睁了眼看眼前的人，颤着声道：“你。。。你是河边那位公子？”
“你还记得我？”
小倌儿扯了薄被盖住身子，点点头，眼泪还是不住地滴：“公子就当可怜了水儿，今日水儿真个儿伺候不动了，且让水儿歇歇。”
知他是误会了自己，懿瑾忙道：“不不不，你别误会，那日见他们这下手没个轻重，没拦得下，我心过意不去只来看看而已。”
小倌儿一愣，抬头不可置信看着懿瑾：“公子也是说笑了，这种地方，偶尔死个人，又何足为怪？”
懿瑾也不知如何说了，总不能说，若没你那一眼，爷也只当那日看了个热闹算了，奈何懿瑾也是爱美之人，眼前的小倌儿随脸上挂着青，但眼角眉梢流露的风情绝不是烟花之地打滚的人会有的，于是心中便有了计划。
接下来几日，水儿不由觉着奇怪，往日恨不得自己死在床上的管事，竟让自己休息了这么些个时日，到了第十日，管事来将他领进了门口的马车，水儿心里叫苦却也反抗不得，只听外面管事又跟接自己的人说了好些话才动了身，水儿在车内昏昏欲睡，半晌车停了，探出头去，竟见车停在了个大户门前，出门一抬头看匾额，不由地腿软了，只见上头金漆三个大字“懿王府”
水儿看了眼驾车的人道：“这位大哥，可是走错了地方？”懿王府。。。现在的王子胆子都大到明目张胆地招妓还大摇大摆的送到了大门口么？
“没错，小公子跟我来便是，莫让殿下等久了。”
水儿忐忑地跟在那人身后绕了半天才终于停在了一个院子内，那人直接领着他进了屋内，躬身道声：“殿下，人带到了”便退了。
水儿低着头不敢看，只看着双金丝纹绣云纹靴履停在眼前，身子僵成了石板，却听得耳边一声轻笑：“吓成这样啊？”
猛地抬头却见是那日的公子，水儿怔愣半晌也不知作何反应。
“栖风阁那边已给你赎了身，今后你便不用再回去了。”
水儿震惊不已，瞪大眼：“不是，我。。。”
“嗯？难道你还想回去”
“不是！！我。。。我。。。公子，不不懿王殿下，”水儿还未缓过来，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只赶紧跪了下去，生怕懿瑾改了主意：“贱民叩谢懿王殿下，殿下恩德水儿。。。”
懿瑾看他这阵仗直头疼，赶紧将人拉了起来：“先说了，本王不需得这些虚礼，赎了你，去留你自决定便是，本王也不拦。”
此言一出，水儿激得眼泪也快下来了，萍水相逢，自己何德何能？只哽咽道：“水儿自当留在殿下身边，但水儿大字不识几个，也不懂得其他活计，只得这身皮囊，还求殿下不嫌罢了。”
“我也不是图你这些才赎的你，莫说这个了，若你愿意留，便让账房先生教你些本事，你跟在我身边做些简单活计便是了。”懿瑾有些头疼，自己一时不忍就把人给带了回来，这要让皇帝和那些个文官知晓了，不得念叨死自己，不然也得让黎远笑上几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最是初见恍若梦，救得倌儿脱苦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