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熟黄时雨》天宇轩豁

10、第十回 10

　　华老爷深知短命鬼马团长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他的手下个个是吃不了剩下的人精，杀人不眨眼的小鬼。现如今无端惹事淹了葛家祖坟，只怕葛家会以此为要挟做些出格的事来惹起纷争，所以，他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这马团长居然还是个色魔，若他看上的女人，没一个能逃脱他的魔爪。他玩腻了，扔之可惜，或赐于手下，或卖于妓院，或简单杀戮。人渣一枚。
　　传说，他对华府二奶奶居心不良，心馋已久，只是苦于没逮住机会，蠢蠢欲动。
　　论起华老爷与二奶奶的缘分，真的是天造的因缘。
　　在华府，数二奶奶与苦儿容貌最为出众。二奶奶端庄秀丽，脱俗。苦儿，清纯可人，耐看。一个是牡丹花，雍容华贵。一个是莲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二奶奶祖籍苏州，自小父母早亡，八岁学艺，弹的一手好琵琶，唱的一口好评弹，呢喃吴语，委婉动人。而华老爷恰恰喜好这一口，简直到痴迷忘食的地步。评弹是江南的一种说唱，上手为男，手持三弦 ，下手为女，怀抱琵琶，内容都为儿女情长的传奇故事与民间故事。短者说唱几月，长者一年半载。说唱的场所一般为茶馆或书场，三教九流，五六人等，无非凑个热闹，讨个消遣。而高档的会所环境优雅，情趣依然，品茶零食，自然得乐，非一般人能消费的起。当然，在高档会所说唱的绝非等闲之辈，肯定是个名角。二奶奶先是个新手，慢慢的，成后起之秀，给与时日，自然是个响当当的角色。名角再不会摆场子那种涩晦之地，名正言顺的端坐秀台，红毯铺地，鲜花捧场，更有那齐刷刷仰慕的目光。
　　华老爷最喜听那西厢记，百听不厌，而二奶奶最拿手的便是这出让老爷如痴如醉的西厢记。
　　那年的春天，桃花烂漫，蜂蝶儿翩翩，二奶奶随师父出门献艺，逐一出场就技惊四座，加上人又长的甜美，场场爆满，喝彩不断。只演一个礼拜的光景，早门庭若市，一票难求。
　　那时，华老爷深浸其中吃饭如嚼蜡，脑里梦里全是二奶奶身穿藕色荷叶瓣旗袍，发髻高挽，纤手拨琴的风姿，全然为那美人儿神情恍惚，惹上了相思。然，他出了家门，双脚迈入评弹会所，顷刻神清气爽，如坠暖阁，忘乎所以，真的是舍不得归家。
　　二奶奶的才艺与美貌，犹如声春雷惊动了小小的封闭的小城，有一段时间，街头巷尾，菜市酒楼，甚至连门前门后里弄拐角，人们无不交头接耳，赞不绝口。
　　那时的马团长还只是个地痞小混混，他闻风而动每天翻墙混入会所，后又勾搭上个公子哥，两人一黑一白，一唱一和，吹口哨，喝倒彩，扰的众人怒不可言。想那公子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专门干些调戏妇女的不堪之事，仗着有几个臭钱舞作非为。而这马团长是如何个会看风使舵的角色，无非是搭上公子哥个冲头，趁机浑水摸鱼，见了美色便心起邪念图谋不轨。如此两个臭味相投的肮脏货色凑一起，难免会把个会所搞的鸡犬不宁暗无天日，而众人是敢怒不敢言，避而远之怕招来祸端。
　　二奶奶出道不久，文文秀秀的一个女子，哪见过如此耍赖皮的货色，又吓又怕的，忘了词走了调，没了心思胆怯的打起退堂鼓。
　　会所老板急的满场赔不是，马团长与公子哥借势起哄，口哨刺耳，瓜皮纸团像投弹般纷纷扔上台，还扬言要拆了戏台废了场子。
　　这下，会所老板傻眼了，“我的姑奶奶呀，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嘛，我算是求你了。”
　　二奶奶执拗，侧转身死活不依。会所老板急的脸涨的通红只差跪下来求了。
　　二奶奶师父忍不住出来说话。他四十开外，皮肤白净，宽宽额头浓浓眉，知书达理像是个文化人。
　　“ 闺女，出门在外总有个不易，人分九六等，毕竟好人多，老板也是个耿实之人，咱不可拆了他的台，为难着他，咱就救他一救，不然今天还真的不好收场，唱过今天这一场，赶明咱俩就另去他处。闺女，你看这样可好？”师父说。
　　二奶奶看着师父欲言又止，不情愿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好个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