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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卖与抛弃 从今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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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上海滩的娱乐行业,除了舞厅就是赌场了,男人们很喜欢在这里寻求刺激的快感,大喜大悲的释放。不过大都是名流,并不在乎这些钱的输赢,只图个乐子,和来往的交流,还有一些指望这种方式来发家致富的小职员。赌场的赌博方式各式各样,花样百出,身临其境倒真有让人流连忘返的意味。
纸牌赌桌上,易浔一眼不错的盯着发牌小姐送给对方的最后一张牌,看了看对方所示的四张牌面,手心里紧握的最后一张牌因他紧张出汗已经有些潮湿,周围的人都在小声嘀咕双方最后一张牌是什么。
忽然,对方诡异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堆积在了一起,易浔瞬间觉得手指都僵硬了:“同花顺!”对方奋力甩出最后一张牌,嚣张大喝!
易浔跌坐在椅子上,两眼已经放空,耳边只有“嗡嗡”的声音。
“荀先生,那个好像是易浔,易家的大少爷。”袁绍和荀衡站在走道上,有些不确定。
荀衡放眼看去,易浔萎靡地坐在座位上,台面上的筹码已经尽数输光了。
“再来!”易浔猛地拍桌而起,如今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再不利用赌钱来还他的高利贷,他会被活活打死的。
对方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呵呵”笑着:“再来你还有筹码吗易大少!”
易浔似乎狠了心:“有!我的妹妹,就是我的筹码!”
荀衡心里一惊。
对方愣怔,随即道:“候二少的少夫人。怕是你做不了主。”
易浔的面目一惊有些狰狞:“我说的是,我的大妹,易芈。”
那两个字狠狠地砸在荀衡的心上,他渐渐握紧了拳头。
对方又是一愣,眯了眼,易浔说道:“我的大妹在大上海也是出了名的美人,足够筹码了!”
对方笑的邪气:“不错,论美貌,说她能跟荀先生的玥夫人,第一交际花离霓裳媲美也不为过,不过......”他渐渐露出轻蔑之色。
易浔急了:“以易芈的姿色,给你做情妇,岂不也是美事一桩”
袁绍有一种打人的冲动,他看向荀衡,荀衡的脸上已经十分阴霾,眸中也有了肃杀之气,他本是清冷的气质,此时真是让人望而生畏。
对方终于满意易浔的提议,推上了桌上所有的筹码,发牌小姐发下第一张牌,对方是“黑桃k”,易浔是“红桃9”。第二轮发牌,对方又是“黑桃k”,易浔却是“方块j”。
人背起来就是如此,对方张狂地笑起来,易浔的心渐渐往下沉,第三轮牌发到手里,易浔拿着牌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周围的人也敛声看着这场赌局。
“砰”!一声闷响,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易浔想要翻开的第三张牌,众人惊讶,对方更是僵住了笑容,易浔顺着手看上去,脸色瞬间惨白,结巴了语气:“荀......荀先生”
那是一种破冰而出的冷冽,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怒气,:“这局就算易少爷输了,袁绍,你去拿钱赔给这位先生。”
对方被荀衡的眼神震得只会木讷的点着头,话也说不来一句。
易浔先是一愣,而后又喜,方要道谢,却见荀衡站直了身子,冷声道:“你跟我来。”
易浔不明就里以为得到了荀衡的赏识,喜滋滋地跟着荀衡上楼,留下众人一片哗然。
他跟着荀衡上了二楼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荀衡猛地转身,一拳直勾勾地打了下去,易浔淬不及防,身体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嘴里也隐隐有血腥味,眼睛发晕,还没回神之际,荀衡一个箭步上前手肘钳住易浔的脖颈,猛推一步,易浔硬生生地撞到墙面,被荀衡箍住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你混账!那是你妹妹!”荀衡遏制不住的怒气,冷声呵斥,易浔颤抖了心脏。
“荀先生......咳咳,您为什么生气......”
荀衡后退一步,将易浔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失去桎梏,易浔猛地咳了几声,喘了几口气。
“你拿你妹妹做赌注,有没有替她想过”荀衡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从接掌荀氏开始,他从没有如此动怒发过火,一想到易浔如此糟践易芈,他除了恼怒愤恨,更多的却是心痛。
易浔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居高临下的荀衡,他一直以为荀衡是清雅的绅士,从不会为任何事动怒,任何事都能在云淡风轻下摆平,可今天为什么这么动怒,虽想不出原因,但他也知道不能再惹怒他,紧忙道歉:“对不起!荀先生,我不该拿妹妹做筹码,我不是人!”易浔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可是,可是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荀衡厌恶地背过身,不想多看他一眼,他闭了闭眼,深深抑制住内心的怒气,整了整衣袖,冷声道:“你的债,我会替你还,但是,从今以后,易芈便是我的人,别再动她的主意。”
易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回不过神,荀衡转身时,他才如梦惊醒般,点头:“您是说,您要替我还债”
“是。”
易浔脸上布上喜色,连连鞠躬:“谢谢荀先生,谢谢荀先生!”
荀衡侧过身,沉思一会才道:“易芈的事,先不要在外面张扬。”
易浔心领神会:“我明白!”
袁绍见易浔一身轻松的离开,脸上肿了一块也不在意,冷哼一声,推门进去,有些担忧:“荀先生,您真的要这么做”
荀衡沉吟,声音低低的:“易芈有这样的大哥,太危险了。”
袁绍听出他的心疼,可有些事不能忽略:“那二老那”
荀衡眼神精锐:“我自有安排。”
袁绍也不再多问,看来易芈进门是迟早的事了,只是玥夫人......袁绍想起那水仙般的可人儿,难免有些惋惜。
易浔再回到易家时,已经焕然一新,恢复了往日的清秀俊朗。舒敏也听易芈提过易浔回来了,待要多问,易芈也不开口了,现在见易浔春风得意地回来,多少有些责备,想要问清他这一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
“二娘,易芈了呢”易浔不等舒敏开口,率先开口问道。
“在房间呢!”舒敏不解,却见易浔三两步上了楼,直往易芈房间走去,也紧忙跟了去。
易浔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门,易芈捧着书坐在沙发也不抬头,心知只有她大哥会这样闯进来。
“芈儿,你也用不着对大哥狠心了,大哥的债务已经还清了。”易浔有些趾高气扬地看着易芈。
易芈翻了一页文字,并没在意:“是嘛,真是恭喜大哥了。”
“什么债”舒敏听得一头雾水。
易浔却笑了:“不过,还是要谢谢妹妹你。”
“谢我做什么”
“若非妹妹长得我见犹怜,竟能勾引到荀先生,荀先生又怎会替我还债”易浔带了轻蔑的冷笑,说的意气。
易芈心里一滞,不去理会他的污言,皱了秀眉:“什么荀先生与我何干”
易浔有一丝报复的快感:“我已经把你许给荀先生了,虽说你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但好歹你下辈子也吃穿不愁了。”
真是晴天霹雳,若不是易芈坐在沙发上有了支撑,她真怕会撑不住跌坐在地,她拼命抓住了书的边角,身子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瞬间冰冷,失了血色,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亲哥哥。
“什么!易浔!你疯了吗她是你亲妹妹啊!”舒敏痛心疾首,“你怎么可以卖了你妹妹啊!那荀衡家里的夫人是什么来头你不会不清楚啊!你叫芈儿今后,怎么办啊!”
易芈睁大了眼睛看着易浔,因用力过度,而酸胀疼痛,血红了双眼,易浔听着舒敏的话,对上易芈的眼神,心里渐渐慌起来,可他依旧面不改色:“这大上海谁不知道易家大小姐当年的光辉事迹,妹妹左右一辈子是嫁不出去了,如今能给荀衡当情妇,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在为妹妹着想!”
“你这混账东西!说什么狗屁!”舒敏用力一巴掌打在易浔背脊上,痛哭道,“你气死你的爸爸还不够,现在还来害芈儿,你没有良心啊!”
易浔被骂的有些心虚,不耐烦地喝道:“够了!这件事已经定了,我也是为了妹妹的将来着想!”
易芈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缓步走向易浔,易浔不敢直视她的眼神,一步步后退,只听易芈幽幽开口:“你真是为了我好吗”语气里听不出恼怒还有伤心。
易浔挺了脊背:“长兄如父,现在爸不在了,你的婚事就由我做主。”说完,竟是立即转身离开。
“长兄如父......”她终于流露出近似绝望的伤心。
“芈儿......”舒敏心疼地握住易芈冰冷的手,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易芈抽出手,背过身,声音凉凉的:“二娘,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舒敏动了动嘴唇,终是捂了嘴巴,转身离开。
听到关门声,易芈像是失了魂似的走到床边,坐下,掀被躺下,鞋子也不脱,衣服也不换,就这样侧身躺着,拉紧了被角,蜷缩了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她想哭了,于是闭了闭眼,又闭了闭眼,却始终不见眼泪,如鱼梗在喉,她想哭喊出声让心里舒服些,却发现连哭喊都不会了。
七年前,易芈还是复旦大学的高材生,那个初秋的夜晚,学长孟浩然想在离开上海前再见她一面。孟浩然是学校高材生中的高材生,易芈经常向他请教,私心里也把他当兄长,在学校,孟浩然也助她良多,既是良师也是益友,得知他已经订了亲,更是开心不已,接到学长的邀约电话,易芈未曾多想,就去赴约。
可当她走到房门口时,她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可孟浩然却在此时打开了门,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易芈一辈子都磨灭不掉的污点。
在她狠心用刀刺进她的身体时,竟是那般巧合,她和他衣冠不整的样子被夺门而入的记者拍个正着,孟浩然顾不得许多,抱起受伤的易芈就赶往医院。
第二天,这件事毫无意外的上了报纸头条,易家老爷知道时,已传遍了大街小巷,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爹,你相信我,我没有做那样的事啊,我没有......”易芈顾不得伤势未愈,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求着易老爷,可易老爷早就被铺天盖地的丑闻弄得心力交瘁,羞耻不堪,愤怒伤心的看都不愿多看易芈一眼。
“你没有做,那些照片是哪儿来的”易老爷的眼睛红到极致,奋力甩开手中的报纸。
易芈已经哭得有些喘不上气,头昏眼花,她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爹,我没有......我没有......”来来去去,她没有半点思考的能力,语无伦次的只会说这几句话,“要怎样,你才肯相信女儿啊,爹......”易芈膝行向前,忍着疼痛,紧紧抓住易老爷的手。
易老爷老泪纵横,不忍地闭上眼睛,狠心地甩开易芈的手,易芈惊呼一声,匍匐在地。
“我没有你这样下作不知廉耻的女儿!”
易芈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痛欲裂,这几个字就像烙铁一个一个烙在她的心上。
“我会送你出国。”易老爷背过身,他的心在滴血啊,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却做出这样的事,任凭他怎样敲打自己的心,那疼痛也不会减少一丝一毫。
易芈伏在地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不,爹,不要......”她强撑着跪起身,“爹,不要赶我走,不要......”
“如今,你还有什么脸面留在上海啊!”易老爷哭声斥道,再也不顾女儿的哭求,佝偻着脊背扶手上楼,这一夜,他似老了十岁。
“爹!”易芈大喊一声,昏厥过去,眼角还挂着泪珠。
“姐姐......”时值十二岁的易棠,从墙角阴影里走出来,跪在易芈身边,摇着不省人事的易芈。
易芈打了寒颤,从梦中惊醒,枕边失了一大片,原来她在梦里哭了,她擦了泪痕,看向窗外,已经夜幕了,这漆黑的房间,尤其显得她凄凉孤独,她顺手开了灯,房间亮堂起来,她才觉得心里有些缓和过来,她抱起膝盖,咬紧了手臂,爹不要她,大哥也卖了她,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了,不过去做情妇而已,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