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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与卿初相识 我拨开芦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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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拨开前面的芦苇,隐约看到一名女子躺在地上,就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气。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行善积德了,如果救不回来,也不能让她暴尸荒野吧。
我拨开芦苇走到她身边,看到她的容颜时愣了愣神,想不到古代真的有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她明显也是落水的,衣服都湿了,有几缕头发粘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添几分柔弱,看着她,我突然想到了《诗经》里的那一首《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同时她也为我更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我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么个美人就这么香消玉殒,上天实在是太不公了。
我把美人半抱半搂起来,最后把她放到空旷的河滩处,我看着美人苍白的容颜,皱眉道:“怎么这么折腾都还没醒?”我又凑近些看了看她,“难道要用到狗血的人工呼吸吗?做人工呼吸好像都要挨巴掌唉,还有,我的初吻难道就要献给这名美女?”我愁眉苦脸地看着这名安静的美女子,纠结了一会,还是救人为先。
我看着因为落水而湿身的美女,看着她的身材毕现,不由微微红了脸。没事,她有的你也有,两个都是女子,有什么好怕的,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我将外衫脱下折叠好,放到美女背部加垫,让她能够仰卧,然后我看着她的胸脯,脸红得更厉害了,但不得不屈膝跪在她的大腿两旁,然后伸手按压她的胸脯,然后用手打开她的嘴,深呼吸一口气,低头双唇紧贴,为她吹气。我一直都觉得古代形容女子“呵气如兰”什么的肯定是骗人的,古代又没有口香糖,没有口臭就不错了吧。但我觉得我错了,大错特错,古人诚我不欺,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呵气如兰了。与她双唇紧贴的时候,我第一感觉就是她的唇好凉凉的,但却非常柔软,就像果冻一样,第二感觉就是好香啊,一股幽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我留恋着这柔软的触感,这淡淡的幽香,心中喟叹,原来这就是亲吻的感觉,果真不赖,那我这个初吻献给她也不算亏。
正当我享受着人工呼吸的美好时,并没有注意到身下的美女已经渐渐醒来,当我抬头对上那一双清眸时,不由一愣,忘却了反应,直到一声“啪”的清脆声在这个安静的河滩荡漾开来时我才回过神来。
我伸手捂住脸,一脸委屈,我就知道,这一巴掌肯定少不了,还好她没什么力气,打得并不是很痛。不过奇怪的是,我并没有生她的气,只是独自委屈罢了。
“登徒子!”美人坐了起来,眼神冷冷地看着我。
我扶额,“这位姑娘,如果我是一名登徒子,你确定你还能在这里有力气骂我吗?”
美人不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气场全开,我抵抗不住,只得投降,“这位姑娘,我本无意冒犯,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救醒姑娘而已,既然姑娘无碍,那我便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我站起来整理好衣服便离开了。
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便停了下来,没有办法,脑子里都是刚才那美人的苍白的容颜,还有那一双清眸。唉,把她一名弱女子留在那里应该不太安全吧,算了,送佛送到西,还是先送她回家吧。
我又走回河滩处,不过已经不见了刚才那名女子,我心里一慌,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我连忙大喊:“姑娘,姑娘,你在哪里?姑娘,你在哪里?”
“你喊什么?”背后传来冷冷的却非常动听的声音,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我急忙转身,一看到她安然无恙,不安的心立刻放回原处,走到她身边责怪道:“你干嘛到处乱走?你难道不知道你长得有多不安全吗?”
女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要做什么好像与你无关吧。”
“怎么会无关,你的命还是我救的,你不会不认账吧?”
“你想怎样?”
“古语有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糟了,玩笑开过头了,我看着女子由白转红的脸色,不知觉地缩了缩头,真是的,我为什么这么怕她?不过,她的气场真的好强,应该是权贵人家的女子吧。
“好了,好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何必当真呢。”我连忙笑嘻嘻地救场。
女子不理我,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喂,你等等我啊。”我赶忙跟上。
“请你不要再跟着我。”女子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淡淡地说。
“姑娘,你确定你一个人会安全?”
“与你何干?”
“你是我救的,我当然得对你负责到底啊。”
“你虽救了我,亦毁了我的清白,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女子虽然声音淡淡的,但在说到“清白”二字时,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耳垂仍微微发红,我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不由嘴角上扬,笑了笑。
女子看到我的笑容,有点恼怒,不再理我,继续向前走去,我赶紧从花痴状态中回过神来,疾步走到她身边。
“为何还跟着我?”
“我毁了你清白,当然得对你负责啊。”我望着她,笑道:“我娶你可好?”原来,调戏美女的感觉真心不错,怪不得有这么多的纨绔子弟喜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不过,为什么碰到她,我就这么想逗她,想看她生气,发怒的样子,我以前明明没有这么恶趣味的,真是想不明白。
“你······”女子气结,怒瞪着我。
“唉,不用这么一脸嫌弃的样子吧,很伤我自尊心的。”我装作一脸伤心的模样,“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我们看气质行不?”女子看着我,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我看着她丰富起来的表情,不再是一脸的疏离与淡漠,心中不由暗暗高兴,“其实你嫁与我也不算亏,我有房有车,最重要的是,我还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绝不拈花惹草,流连花街柳巷。正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嘛。”
女子听到最后一句,失神片刻,喃喃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我看着她脸上一霎那似悲似苦的神情,心中微微生痛,这样美好的女子,何人竟忍心伤害她?我忍着想将她一拥入怀的冲动,继续插科打诨,“是不是觉得我很痴情?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护体贴女人了!”
“嗯?”女子听到我这样说,不由轻蹙眉头,眼中含着一丝疑问好奇地看着我。
我装模作样地清咳两声,“自古以来,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却要求女人三从四德;男人可以读书明理,却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可以游历天下,女人却要在家里相夫教子。这个世界对女子是如此的不公,她们必须要依附于男人才能存活,她们不得不受男人的控制,不得不在最美的时光里学会等待,忍受寂寞。而男人,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将女人当成他们的一件物品,最初的时候还有点兴趣,等到失却了兴趣便弃之如履,红颜未老恩先断。可怜女子,不得身的自由,也失去了心的自由。”
女子的表情不再是风轻云淡,而是越听越震惊,眼中有迷惑,有思考。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暗惊,这样离经叛道的话我竟就这样讲给了一个与我相识不到一个时辰的陌生女子听,我也太不谨慎了吧。怎么会这样呢?我在心里思索,可能就是因为她是陌生人吧,这一段交集过后,就可能再也不相见了,我才这样放心,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都不能与人说说心里话,我都快郁闷死了。
“所以说,你嫁给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不仅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还会让你自由,给你尊重。”我心里苦笑,这玩笑开大了,我竟然对着一名女子求婚,我这是抽什么疯!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卿卿我我,还是赶紧送她回家先吧。
我看着她一脸沉思的模样,双眉紧皱,我不由有片刻失神,果然,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好了,姑娘,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可别当真。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女子不满地看了我一眼,“果真是登徒子,竟拿婚嫁之事当儿戏!”
我郁闷,你到底是想嫁给我呢?还是想嫁给我呢?还是想嫁给我呢?
“我这不是想让你笑一笑嘛,天天冷着一张脸,容易面瘫。”
女子疑惑,“何为面瘫?”
“就是整天板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面部瘫痪一样,不过它还有一个比较高大上的别名,就是高冷。虽说高冷什么的看起来仙气十足,但我们凡夫俗子还是要沾点烟火气息的嘛。”
女子笑了笑,“你这人怎的这般油嘴滑舌?”
我呆呆地看着她,脑中只有一个声音,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女子的笑容,只是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像清风拂荷一般,清浅却雅致,配上她那清雅绝伦的面容,真是一笑倾城色。
女子看着我呆呆的表情,嘴角笑意渐渐加深,“公子?”
我回过神来,看着女子嘴角笑意,脸微微红了。真是的,我明明就不是颜控,怎么动不动就对着她发花痴呢?太奇怪了。这样老盯着人家,也怪不得她老把我当登徒子。
“姑娘,你家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吧。”我赶紧转移话题。
女子突然沉默不语,眉目间再次回复到淡然疏离。我看着她这般表情,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想问她不开心的原因,但我只是一个陌生的过客而已。我只能在心里暗暗猜测着原因,是因为家里人对她不好,所以不想回家吗?她又怎么会落水的呢?是人为还只是一场意外?
“姑娘,看这天色,可能就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吧。”我抬头看着突然由晴转阴的天空,心里暗暗担心。
“也好。”
沿着河边小道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一个小村庄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看着村庄,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我初来这个世界时的情景,突然想起了那一个很久没有回去的水云村,突然想起了姐,想起了现在在丰城的修文、芊芊与小毅。
又一次的死里逃生,我突然明白,过去的已经回不去了,如若一直活在回忆中,忘却了当下,不知以后还要添多少遗憾。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命中注定我要来这走一遭,何不潇潇洒洒,不负此生!
心结解开,我眉间的郁色消散了不少,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一抹笑容。我侧头看了旁边的女子一眼,正好女子也正看向我,两目相视,我看着她眸心里的我的影子,一阵失神。我从未曾认真与别人对视过,因为眼睛实在是太容易泄漏太多的秘密了,而我,最害怕的便是被人看穿看透,赤裸裸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所以,我与人交往,一般都是淡淡之交,我不走过去,你也走不进来,各自心安。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与人对视,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竟没有一丝不适,反而都不想移开眼睛。
女子首先移开了眼睛,“你在想什么?可是有何不妥?”
我回过神来,心里暗自懊恼,今天怎么老出状况,怎么一点都不像我自己了,可怕!“我在想,姑娘芳名是什么?”
我看着她皱起的眉头,不由解释道:“我并不想冒犯姑娘,只是我不能老‘姑娘,姑娘’的来称呼你吧。而且我们一会要借宿,也得编个身份什么的吧。”
女子皱眉思考一会,“我叫常乐,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我挠了挠头,“我啊,我叫穆思源。”我有点心虚地答道,毕竟骗人什么的,对于我这么一个诚实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一项技术活,最重要的是,我心底里不想欺骗她,即使我知道常乐可能也并非是她的真名,但我的心底里就是不想对她说谎,唉,真是奇怪的感觉。但为了我自身的安全着想,我也不得不骗她,所以啊,其实我还是从心底里的不信任她的吧,我暗中松了一口气,这才是真正的自己。不过,我也的确叫思源,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字,那我也并不算完全欺骗她吧,我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听到我的回答,化名为常乐的叶澄表情淡淡,我看不出她是相信了还是怀疑了,不过,按常理来说,对于一个陌生人,如若不怀疑不警戒,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病了。这就是现代社会教给我的法则,谁都不可信,谁都不能信,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要为自己而活,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走吧,我们先去找一户人家安顿下来。”我心中暗叹一声说道,叶澄点了点头。
村子一看就是一个渔村,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挂着一张张渔网与一串串的鱼干,整座村子里还飘着一股鱼腥味,就好像菜市场里的那些鱼档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我一阵阵反胃。
叶澄看了我一眼,眼中关心一闪而过,我对着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无事。我看着她依旧淡淡的脸色,不由大为佩服。从她的举止言行,服饰首饰来看,她应该就是那种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但面对这般恶劣的环境与未知的危险,还能这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实在是奇女子啊,连我这一个现代人都自愧不如。
我心里暗暗惭愧,不由挺直背脊走在她面前,毕竟怎么说,我现在都是男子装扮,可不能让她给比下去,起码气势上不能输。叶澄在身后看着突然变得精神起来的我,眼里笑意一闪而过,继续静静地跟在我后面。
看到我们两个陌生人闯入,村子里的人都看着我们,最令人讨厌的是,那些光着上身的男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身后的叶澄。我颇为恼怒地皱眉,微微地移步,利用身高优势将叶澄挡在身后。
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拐着拐杖站出来问道:“两位到此有何事?”
我向老者行礼作揖道:“老伯,在下与内人欲往楚州探亲,路经宝地,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看这天色实在是不宜赶路,如若两位不弃,可到寒舍歇息一晚。”
“岂敢,岂敢,蒙老伯收留,在下不胜感激。”
客套完,老伯便令围着的众人各自回家,各找各妈,然后带着我们向村子的东北的方走去。
“老朽是这舟村的村长,两位如有什么事,可以来找老朽。”
“还没请教老伯贵姓?”
“免贵姓钟,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姓穆。”
“原来是穆公子与穆夫人,”钟老伯笑道,“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只能呵呵地笑着,而叶澄一脸淡然的表情则变为几分娇羞,两颊绯红,眼里波光粼粼。我暗地里偷瞄了她一眼,看着她的羞涩的表情,心里竟然有一点点开心。
“两位,到了。”钟老伯将我们带到一栋茅草屋前,抱歉地说:“因为明天小儿成亲,所以委屈两位在此歇息了。”
“无碍,无碍。”我跟着钟老伯推开用篱笆做的院门,一起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是老朽以前的旧屋,多日未曾打扫,还望两位莫怪。”
“我们自己来打扫便好。”我说着,一把推开屋门,一股灰尘扑鼻而来,我被呛了两声,快速挡在叶澄身前,大力挥手扇走灰尘。叶澄站在后面,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等到灰尘散去,我们进入屋内,一看,除了灰尘多一点,其他硬件设施好像还挺完备的。
“穆公子,穆夫人,两位先休息一会,老朽现在去找人来帮你们收拾一下。”
“好的,谢谢老伯。”
等到老伯离开了,我开始四处溜达,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块破布,然后走出屋外打了一桶水,开始大扫除模式。我先把竹椅擦干净,然后对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叶澄说道:“常姑娘,你先坐一会,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可以做些什么吗?”
我看着她的葱葱玉指,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这种粗重活我好意思让她干吗?我连连摆手,笑着说:“哪有女士干这种粗活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叶澄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这些活从来都是女子干的。”
我一愣,在现代,干家务可不只是女性的义务,好男人的标准也变为上得厅堂,出得厨房,干得了家务,打得了流氓。我回过神来说:“在我们那里,这些活可不能让女子干,不然就不绅士了。我们那里的规矩就是,女士优先,关爱女性。”
叶澄略为好奇地看着我,“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
“我啊,”我敛眉轻叹一声,“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叶澄看着我一副伤心的表情,便不再问下去,心中的好奇却不减半分,这样一个人到底来自哪里呢?
叶澄欲伸手拿过我手中的抹布,我连忙缩手,我一看她的手还在半空中,心里一阵尴尬, “那个,不好意思,我来就好,我来就好,你先去歇一会吧。”
叶澄淡定地收回手,浅笑道:“如若被人撞见,会被人道失了礼数,还是我来吧。”
我一听,不满地撇撇嘴,“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要说就由他们说去呗,自己觉得开心就好。古人有云,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叶澄疑惑道:“敢问这句话出自何处?何以我从未曾听说过?”
我语塞,看着她一幅认真探讨学术问题的表情,心里大囧,看你还敢不敢随便卖弄!
叶澄看我吱吱唔唔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神情尴尬,不由笑了笑,“公子的这句话挺有道理的,可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语叫做——人言可畏。”
我低声喃喃道:“反正明天就要离开了,谁也不认识谁,有什么好担心的啊。封建礼教真是害死人!”
叶澄看我在一旁神情郁郁地自言自语,心里暗地里摇了摇头,这人率性不羁,视世俗礼教于无物,若生在魏晋,倒是个风流人物。可惜,是生在此时,只怕不容于世道,此生命途多舛。此时的叶澄还不曾知道,她眼前的这个被认为是离经叛道的人,将是她这一生纠缠牵绊至深的人,而她对她的评价,后来竟一语成谶,成为了她们命运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