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06似是故人来 程宇森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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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程宇森则来到了一栋老房子门前。他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静静端详着墙壁上爬山虎枯萎发褐的藤蔓。
在海城只有死了人才会像他这样倒握着伞柄，过往的路人纷纷朝这家投来悲悯的眼光。
“小伙子，你这伞可不太吉利啊。”一个拄着拐的老奶奶停在他身后，“这家就只有相依为命的兄弟俩，你可不能这样诅咒他们。”
“婆婆，楚靖没有了。”程宇森提着灰色盒子的手一阵颤抖，那纯真的笑脸仿佛还在他眼前。
流弹当着他的面洞穿了楚靖的右肺，一片血肉模糊。那孩子和小白一样，才刚满二十二岁。
“楚家的孩子命苦啊。”老奶奶叹了一口气，拄着拐蹒跚地走开。程宇森沉痛地敲响了年久失修的大铁门。
“你来找谁？”身后传来还没有变声的清脆的声音，程宇森回过头，是一个刚到他的肩膀小男生。双肩背包，海城一中的校服，眉眼间是和他哥哥如出一辙的机灵睿智。
“楚南枫？”程宇森转过身来，试探地开口。
而楚包子此刻也看见了他手里锈起的黑色雨伞，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风，好像吹得又紧了。
阴暗的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鸢尾香味，醒好的82年拉菲被那人用标准到让人发指的动作倒在高脚杯里。
餐刀上还残留着干酪屑，肖亦杰舔舐了一下沾着甜味的手指，隐约带着几分西方男人的性感。虽然是正统的中国人，但因为从小随着父母在国外生活，饮食习惯都很西式。
“Sheldon，新设计的香水还好吗？”赵雅微的脸出现在他书房的电脑屏幕上，肖亦杰站在陈棕色的窗前，不慌不忙地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试用反响还不错，下午我会把广告宣传和产品发布会一起打出去。”他的脸并没有出现在摄像头前，因此赵雅微只听得见那沉稳的声音。
有人说Sheldon是个性情古怪的老头子，也有人说他是个恃才傲物的年轻人。总之没有人能断言他本人的年龄样貌，因此来自欧洲的肖亦杰就成了远航隐秘的匕首。
赵雅微不光要架空远扬集团的高层，还要创造更多机会来做响远航的名声，所以引进海外轻奢品无疑是远航的必经之路。搞香水设计的那些人中，师从名门又毫无民族自豪感的肖亦杰自然而然地成了最佳人选。至于长相啦性格啊什么的，炒炒噱头而已，对她来说没什么所谓。
肖亦杰亲手修了那张照片，摒弃了素描、暖调，最后选中了黑白处理的效果图。少女的灵动样貌配上单调轻熟的色彩，处处都暗合着他心中那个俏皮而不失典雅的东方美人。成品图的右下角用流畅美观的英文印了香水名称 ——My Dear Daisy，肖亦杰一气呵成地点了发送键。
同一时刻，原先投标投中的商家柜台里摆上了第一批东方黛茜香水，打着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名义，肖亦杰带着他设计的的香水开始瓜分海城民族品牌的一杯羹。
“哥哥说等他死了就把骨灰撒到海里去。”进了屋，楚南枫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那个灰色陶盒，把他扛在肩上去外滩看烟花，为了他排很长很长的队买包子，哥哥为他做的那些事都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再见面已是天人两隔。
“你哥哥是真正的英雄。”程宇森把骨灰盒郑重地交给面前这个看起来还很青涩的男生，又郑重地敬了军礼。楚南枫咬紧下唇，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抱在怀里。
“欢迎回家，哥哥。”轻言细语，颤抖而干净的声线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没有哭，因为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
楚南枫拿白毛巾擦了擦有点油花的玻璃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带来噩耗的那个高大男人。
程宇森简单环顾了一圈，丢在洗衣篮里的脏衣服，堆在垃圾桶里的一次性筷子，除了三连屏台式机附近，他甚至找不到干净的地方落脚。
“小楚，你自己住了多久？”程宇森知道楚靖会定期朝家里打钱，但没想到他家里的情况这么糟糕。十五六岁正是要长身体的时候，楚南枫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就是个大问题。更别说还要兼顾好日益繁重的学业。
“差不多两年。”楚南枫有些不自在地收拾着桌子上的快餐盒，有的时候周末他接的活多没时间出门吃饭，就凑合着叫个外卖。咖喱、孜然这些伤胃的东西自然就吃的很多。
程宇森一时有些失语。这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是怎么一个人撑过来的。这孩子啊，坚强得让人心都痛了。
“你哥哥的事还有要通知的人吗？”程宇森体贴地帮忙刷着碗。
“和致远哥哥说一声就行了，不需要告诉其他人。”楚南枫看了看这个上得战场下得厅堂的背影，有些难过地衡量，他的肩膀要比哥哥的宽厚一些。
“林致远？”程宇森停了转着盘子的手，疑惑地抬起头，“那你也知道程又又？”
楚南枫点点头。他还知道这男人是又又姐的堂哥，但不知道他是楚靖的战友。他黑过航空公司的网，却从没黑过军队的。那是有哥哥在的地方，他只会想方设法地保护，绝对不会入侵。
说不定他们会有更好的办法。程宇森给这两位都发了短信，让他们过来送楚靖最后一程......
“过来包子。”程又又一进门就把楚南枫拥入怀中，接到消息的她中饭也没吃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和她是前后脚的差别，刚送走宋简瑶的林致远进了门，朝还在收拾着屋子的程宇森点点头。那下抿的唇角透露了他些许的悲伤。
“我打算给小楚雇个保姆，照顾他生活起居。这样他上学总会轻松一些。”程宇森把被丢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叠好，一件件摞在衣柜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06似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