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相爱》师语

14、第 14 章 第十五

　　第十五章

　　“小妍，我们没有弟弟了！”她看到秀妍穿着黑色长款修身羽绒服，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个子显得高挑迷人，哪还是那个躲在阴暗角落对着杨旭阳台犯傻的小女孩。几年不见她出落的亭亭玉立，温婉动人。

　　“有时记忆也会欺骗我们，明明他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人，可还是义无反顾的为他出头，做违背自己的事情！可惜的是他从未珍惜！”秀妍迎风而立，感受着刺骨的寒风侵袭她的五脏六腑。再冰冷的寒风也抵不过小天加注在她身上的痛令她沐浴在蚀骨的寒冷。她为他失去和杨旭唯一一次比肩的机会，同时在王睿面前卑微如一粒尘！

　　“小妍！我觉得挺过去好难！原以为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可现如今他竟会毫无声息的消失！他是我们在这世上唯一的弟弟！”

　　“我们有过弟弟吗？弟弟就该是牺牲姐姐的色相换来自己的安宁吗？他不过是个无赖，一个没有血肉、没有血性的流氓。”秀妍从未有过晓婷的宽容与大度，她走不出每天像个丫鬟一样紧随其后体贴照顾他的阴影，走不出那天午后护城河边的那个戴墨镜男人的阴影。如果那天小天不去任性贪玩，一切都不会发生。她自己也不必整天被梦魇索饶。她更加不能面对曾经走投无路而屈服于那个令自己怦然心动的男人。她走的太远了，太远了！

　　“他是有错，可他还是我们的亲人那！”

　　“你不该来的，几个月了？”她强忍着颤抖的话音没有继续下去。拉着她冰冷的手，爱惜的注视着她。姐姐天生美人坯子，即使结婚多年，仍旧美艳如当年。也许房涛并没有想象的对她不好。

　　“四个多月了，那个，那个接电话的是谁呀？”她一下找不到和妹妹贴心交流的感觉，秀妍从小在姊妹之中最为乖巧懂事，有天生伶牙俐齿讨得邻居们好生羡慕她的妈妈。只是她变得厉害，完全找不到昔日那个爱笑开朗的小女孩了。这个发现又让她沉浸在无限的悲凉之中，难以自拔。

　　“我住在他家。”秀妍没有丁点的扭捏，越过晓婷的肩膀，目光短暂的冲车里驾驶室的房涛扫过，有刹那间的怒意翻涌。显然他做贼心虚，有姐姐在场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你也不告诉我，有时间介绍我们见见吧！我再不济，还算得上你的家人吧！”晓婷唯恐惹恼了她，说起话来察言观色，毕竟，她对自己明显的没有以前的熟络。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个最亲近的娘家人了。

　　“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只是和他住在一起。”秀妍看得出她对自己交男友显出强烈的支持，心里不免涌出别样的酸楚。泪水氤氲了双目，抱住晓婷，把头放到她的肩头扬起面颊，冲着灰白的天空无声的流下泪水。

　　“优不优秀根本不重要，只要他懂得珍惜你、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是啊！他懂得珍惜我吗？天知道！其实他很会照顾自己，也许在他那样年龄的男人已经逐渐的退去浮华，懂得享受生活，懂得用实际行动感染身边的女人，特别是比他年轻十岁的女孩子。

　　一度，她进入角色般融入这样的生活，就如晓婷所期望的那样，好好地活着。

　　秀妍认真的珍惜眼前的每一天，晚上他一向回家很晚，秀妍逐渐的学会在厨房的电饭煲里放上淘好的大米，插上电源，用抹布擦拭琉璃台。以前她只会坐在卧室的床上发呆或者看书，饿极了胡乱找一些速食果腹。现在用王睿的话来说，她已经具备一项下得厨房那一条了。

　　放学回家，把换掉的鞋整齐的摆放到鞋柜里。穿上前不久在网上淘来的粉色毛绒绒的棉拖鞋，记得他在浏览页面时，非常中意这款，当时她揶揄他，这可是小女孩的鞋。你别跟我说你不是小女孩？他当时回过头来深深地盯了她一眼，她竟然发现里面闪烁着珍惜般的温柔。四目相对，她的心竟然有种被午后暖阳照射的感觉。

　　自此，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近期里他回家的时间总能保持在晚饭的时间。有时，他会在厨房里干净利落的做家务。他很会做饭，虽然大多是简单的家常菜，令她惊讶的是他做的菜总是那么可口。她竟然生出一种歉意，不由自主的学着在厨房里捣鼓着令她紧张的饭菜。

　　她从小不善于做家务，原因在于她有一个干净过了头的妈妈，和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姐姐。早先，是不必做家务；后来，是没有地方做家务。期间，得有多大的落差啊!

　　现如今，她笨拙的学着打理两人的早餐和晚餐。打开冰箱炒两个简单的家常菜，边做家务边侧耳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似乎以及具有默契，近来他回来的越来越守时，路过超市买她最喜欢的砀山梨、甜蜜橘。她的嘴不刁，简单的水果就能讨好她的胃。

　　提着购物袋回到家里，推门进来，秀妍迎着他，接过他手里的钥匙，放在玄关储物柜上，把鞋柜里的同款灰色拖鞋拿出来放在他面前，接过水果袋送进厨房，放进冰箱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来回穿梭在这个被她布置得堪称得上温馨的家中。耳畔传来她脚下那双拖鞋踏着地板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响声，竟然有种久违的冲动，好似回到和父亲生活的那段时光，一种被人们常常称谓的幸福满满的填充着。她穿着休闲装，粉色包裹着她，就像一只快乐的蝴蝶，飘来晃去的令他遐想。把已经做好的饭菜端上餐桌，王睿被她的殷勤感染，从未有过的满足充斥着胸膛，脸色若有动容。被他强要的幸福塞得满满的。

　　整个过程娴熟自然，就好像和他一起生活好多年似得！

　　“好吃吗？”这句话成了她的口头禅，每天都会不厌其烦的问他一遍。如果他稍微露出思考的表情，她马上会变脸。好不好吃并不重要，因为他只一个字的回答最能哄她高兴，那就是‘好！’然后她会露出幼稚的满足，其实他知道她在意的是‘家’的感觉，好吧！那就为她营造一个家的氛围讨得她的欢心吧！

　　有时她更像一个孤独的孩子，没有朋友、家人。没有世上最简单的牵挂，就像一个坐着洗澡盆漂流而来的天使，不其然的被他发现，并捡回家留在自己的枕畔。

　　温暖了他那颗冰冷的心！

　　寒假伴随着前所未有的一场大雪到来，秀妍收拾简单的行李，告别同室的几个同学离开学校。刚离开寝室，里面的林蕴涵像发现新大陆似得冲李锐眨巴眨巴她的一双勾魂眼。李悦坦然的舒展一下僵硬的腰身，从新投入学习中，真真正正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心无旁骛。

　　此刻学校里的积雪正在紧张的清扫中，秀妍提着装着专业书籍的手提袋，背上背着双肩包，冰冷的空气泛着刺骨的寒气，她习惯目不斜视快步向前走。

　　“小妍，”陆晨轩从教职工住宿区向她的方向大踏步走过了，秀妍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过头的勇气。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一条三色搭配的围巾围住大半张脸。冷风肆无忌惮的肆孽着麻木的面颊，眼前最为熟悉的景物竟然有些模糊。

　　陆晨轩打量着她简单的行李，心里说不出的失落。怡静偶尔和他八卦说到秀妍，她和人同居。无疑是当头棒喝令他吃惊、难过。这和母亲早年间打听到的如出一辙，究竟她再也不是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单纯小女孩。如母亲所说，尽早认清她，也不失是庆幸，可他感受不到丁点的释然。

　　“你终究还是认出了我，杨旭！”秀妍目光清澈，被白雪映的她面颊红晕，看不出她深藏的情感变化。

　　彼此默默相视，白雪皑皑间竟有着童话般唯美。

　　简单的两个字，简单的姓氏，陆晨轩心头一紧。她终究不会让自己释怀。为何还要难过、为她究竟是不值得。他逐渐的恨起这个善变的尘世，奔波的劳碌、孤独的煎熬、顷刻间变得不值一提，渺茫黯然。

　　“小天说你一直在等我，我竟信以为真。想来我还是太过理想化了。”他习惯性的把手放进衣兜里，英俊的脸庞仰头冲天紧锁眉头，漆黑的眸里凝结着潮湿，那是他情绪波动时常有的动作。秀妍把他深切的注视一眼，一阵酸楚奔腾着涌向鼻尖，睁大眼睛把泪水逼退。他在生气，好吧！他终究把一切的责任推给了自己，正如晓婷的预言，杨旭不会深爱一个人，即使爱，那也只是爱过而已。自始至终他有自己人生奋斗的目标，说出来即可笑却又是不争的事实：他的母亲放弃过他，几乎把他抛弃，通过外公外婆的不懈努力，他母亲终于接纳了已经长成少年的他，费尽周折把他带回身边。做一个让母亲认可的优秀的儿子，给他家庭的温暖，父母的关爱，家族的认可。秀妍从陆怡静无比炫耀的口中得知他多年的不易，为此，她强自压抑住想向他袒露心声的冲动，直到她走投无路选择一条永远没有回头的路，也不会跑去找他解决小天闯下的一个又一个的祸，一个又一个的麻烦。

　　“他找过你，所以请你原谅他吧！他一身坏毛病，嘴又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尽管她努力做出坦然，但效果明显很差。

　　“我宁愿他说的是真的！”是的，我宁愿那个脱颖而出的人渣说的是真的。明明知道他恬不知耻的靠近，无非是想要跟他套近乎，但他就是没有拒绝的能力，因为他是秀妍的弟弟。虽然他仍旧记得少年时不止一次吃过他的亏，被他揍过，但他仍然选择原谅。他自认没有必要和他斤斤计较。

　　秀妍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她提着手提袋的左手被坠的手心疼。

　　“过节了，回古城吗？”陆晨轩从她波澜不惊的表情里看不出丝毫的动容，以前那个看到他眼睛会放光的女孩到底去了哪里？他不在的几年里她的生活不会是她表现出的这般平淡。明明知道她受了很多的挫折，仅仅是对自己不再牵挂，就无视她的痛苦与蹉跎。原来自己渴望的竟是让她多受苦而已，这样的自己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回去，我该走了！杨旭！”秀妍冲远处那些注意他们的人飘去一眼，她已经做出过选择，早没有回头的路。更何况他早就有了选择。原来放弃如此简单，只有装作若无其事满不在乎万事皆休。

　　“小妍，是什么让你改变这么多？我觉得我几乎认不出你了？”陆晨轩同时向远处极目远望，他看不见他梦寐以求的希望，只有大雪覆盖中的萧索与荒芜。这就是自己坚持着回到梦中的地方，其实用面目全非来形容它也不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