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相爱》师语

13、第 13 章 第十四

　　第十四章

　　房涛和晓婷在认领小天的尸首之后，直接联系殡仪馆拉去火化，整个过程单调凄冷。秀妍在家里磨磨蹭蹭，消耗着时间。王睿为她准备早餐，她只喝粥。晓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来，她似乎没有听到。其实她什么都听到了，只是她怕极了面对现实。有种强烈的渴望，想要逃避，逃开避之不及的伤痛。

　　王睿拿起她的手机接听，打开免提，晓婷若有怒意的声音传来，令秀妍受惊似得浑身一震。呆滞的眼睛空洞的吓人，他用若有粗糙的指腹拂去她眉心的愁容。

　　“小妍，即使小天找杨旭的麻烦，你也不该如此冷莫吧！”晓婷终究忍不住斥责起她。

　　“秀妍有些不舒服，可不可以过段时间再打来！”他直接打断晓婷那带着喷恨的口吻。出人意料的温和，他习惯于凌驾于权利之上，对下属总是一副平和之中透射着难以抗拒的威严。

　　晓婷似乎被震慑到了，舒缓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希望秀妍接电话。

　　秀妍直接夺过他手里的手机，她强自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明显她的手有些哆嗦。

　　“我警告过他，离他远点。现在他死了，活该。别劝我去见他最后一面，我根本没有兴趣见死人。他早该死了，不是吗？那个藏獒夺取的不止是他的手，还有他最后的一点人性。”她一口气把积压已久的话冲手机发泄出来，没有去看王睿冷峻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原来她对弟弟的怨怼并非表面那样听之任之如此简单。还有那个‘他’，让他不用去想也会理解她所说离他远点，并非是指自己。心情一下落入谷底，连眼神也恢复到初时的冷静桀骜。

　　“你究竟要恨他到什么时候？”晓婷明显的哭了，为突糟横祸逝去的父母，遗憾中长大的秀妍，尸骨未寒的弟弟。

　　前段时间，杨旭突然出现在接女儿放学的路上，他衣冠楚楚，神情沮丧。依着豪华汽车抽着烟。她一眼认出了他。比八年前长高很多，与生俱来的优越仍旧保持良好。

　　“晓婷姐，小妍认不出我了。”他强烈压抑着没有掉下泪来，和少年时一样还是如此的性情，容易被情绪左右。记忆中他很容易伤感，是一个神经脆弱的孩子！

　　“认不出好，你可以放心的过自己的生活了！”晓婷心里酸楚，浑身疼痛。怪不得秀妍长时间不和自己联系，每次接听电话总是搪塞自己学习压力大，想早点休息。原来支撑着她的精神支柱早已坍塌了，昔日的美好幻境不知不觉已不复存在。

　　她很难过，却掉不出一滴眼泪，心里难受的很，面颊几乎抽搐，但就是找不出表达的方式。除了恼怒的瞪着他，还是恼怒的瞪着他。

　　“连你也觉得我们不合适？”抛去偏见，他是最适合秀妍的人，也许是上苍的安排，终究把他们活生生的分开。

　　“杨旭，特意跑来是为自己找个心安吧！第一次见到她没有勇气喊住她？你自己早已有个明确的答案，为何还大老远的跑来问我！”晓婷冰冷的话语如当头泼一盆冰冷的水一样令他尴尬、难堪。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忍住不去想她，去无视她。对我对她何其残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看我。如果不是小天告诉我她一直在等我，我还要伤她到什么时候啊！”他动容的流下热泪。为擦肩而过的爱，为自己太过于完美的爱情追求，为那个生活在对街阳台上那个扎着马尾辫的清纯少女。

　　“杨旭，你们已经长大，本来我不想对你说令你难过的话。小妍即使等你一辈子，也不会等来她渴望的幸福。你们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只是表面的，你再回避也难以逃开束缚的事实。别去打扰她，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会磨掉她对你的依恋。依恋并不是爱，只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假象而已！”晓婷清晰的记得杨旭痛苦的表情，依秀妍对他强烈炽热的爱恋，他不能全身心的照顾她，最后伤害的还是她。

　　杨旭是陆晨轩回到母亲身边以前的名字，随母亲到陆家改了名字。是母亲强烈要求他必须改掉的，他曾无数次的想小妍见到他会不会认不出自己。即使在人群里有人喊他时，他也要仔细确认是否和自己搭话。

　　在新世纪广场，晓婷终于等到了秀妍。小天的骨灰寄存在殡仪馆，房涛极力阻止她要带回骨灰的想法。赵东城夫妇的丧事均是房文泽出钱办的，那不过是出于对友人的倾囊相助而已，在古城很多人都觉得房家没必要再养着好吃懒做、无所事事、整天打架斗殴的小天。房涛更是对他厌恶至极。自认对赵氏姐弟的付出早已仁至义尽。

　　尽管晓婷绝望的乞求他把小天的骨灰带回去安葬，他不耐烦的当着殡仪馆工作人员的面把她摔倒冰冷的地上：“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他是和嫖客争风吃醋被打死的，不是走到大街上不小心被大卡车轧死的。”

　　“可他究竟是我的弟弟！”面对她捂着脸颊呜咽的哭泣，他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

　　秀妍走在空旷的广场，和姐姐已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大一那年寒假她回到古城，正巧碰上小天被债主追债，房涛被高利贷的人逼得诊所关闭好几天，气氛异常的怪异。房涛的妈妈指桑骂槐的羞辱姐姐，破天荒房涛第一次厌弃的和晓婷大吵大闹。晓婷被气得病了好多天，直到过了农历初五秀妍从医院直接回了学校。尽管后来房涛还是平息了那些穷凶极恶的追债人，可秀妍再也不敢回古城了。

　　晓婷明显又有了身孕，憔悴的面颊上一双红肿的双目，她不明白姐姐究竟哭些什么，难到小天带来的苦难还不够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