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知不若言》巫厘

5、相见时暖

　　花绒收拾妥当赶到集合地点时，其余的9人已经在等了。这次跟进实验项目的有10个人，花绒是唯一一个大一年级的。花绒一边客气地跟学长学姐们打招呼，一边在人群中搜索脑海里那个清瘦的身影。
　　突然目光定格，花绒的心猛地一颤。虽然只是背对着她，但是花绒可以肯定那就是徐以歌。颀长的身材，挽到小臂的衬衣袖子，站着时左手插兜的习惯，徐以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花绒的心里不断放大再放大。花绒提起步子向徐以歌缓慢地靠近，每走进一步花绒原本各种情绪混杂的心情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她的徐以歌这时就在她的眼前，没有隔着一片海洋那么遥远。
　　“徐叔，”花绒时隔三年又唤出了曾经最熟悉的称呼，“好久不见。”
　　徐以歌听到这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声音愕然回身，看到一袭淡淡紫衣的花绒站在朝霞里对他笑靥如花。三年未见，花绒长高了些，眉眼愈发清晰，出落得更加标致了，唯一不变的是花绒弯起嘴角时，右腮旋着一枚小小的梨涡。
　　徐以歌伸出胳膊，把眼里闪着泪光的花绒轻拥入怀，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花绒的耳朵里痒痒的，溢满了徐以歌久违的声音。
　　他说，丫头，我想你了。
　　花绒的鼻子一酸，温热的眼泪顺着徐以歌的脖子流在了他的心上。或许花绒不知道，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好久。

　　徐以歌给花绒当家教时，总给她找一些数学、物理竞赛题让她练习。花绒每次解不出题就喜欢和昏昏欲睡的徐以歌扯闲篇儿，徐以歌为此说过她好多次，她都美其名曰找灵感。
　　“帅老师啊，你这名字起的真好耶，净占人便宜了，谁都得叫你叫哥。”
　　徐以歌抱着胸靠在椅背上耷拉着脑袋，听到花绒的话抬起头来，难得的搭了个腔儿：“我怎么没听到你叫我哥啊？”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叫您哥不是乱了辈分嘛，我可得敬着您，徐叔。”花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徐以歌被“徐叔”这两个字呛得睡意全无。
　　从那以后也不知花绒是不是故意的，总把“徐叔”挂在嘴边，徐以歌与她谈判数次，甚至拿免两个星期奥数练习作诱饵，依然无果。
　　“徐叔，你在国外过的好不好？”花绒心疼地抚上徐以歌消瘦的脸，他的黑眼圈又加深了。
　　“生活还好，就是忙了点。”徐以歌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没人知道他一个人在美国是怎样麻痹自己，走到今天的。
　　两个重逢的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话，徐以歌作为实验项目领队就被美方队员拉过去开会了。
　　花绒站在不远处，看着用英文侃侃而谈的徐以歌，有些恍惚，这三年像一场失落的梦呢。徐以歌似乎感受到了花绒的视线，稍稍侧头回以一个帅气的微笑。花绒看着那个微笑释然了，他能回来，真好。
　　美方队伍里有一个中国女孩子，她显然注意到了花绒的存在，从徐以歌看向花绒的眼神里就能知道他对这个女孩的不同。
　　“就这些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徐以歌说完询问队员的意见。
　　“领队，那个同学好像才大一，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吧？”女队员望向花绒的方向。
　　徐以歌以为她是担心花绒的专业知识不够，会出现各种状况。“她很聪明，不比她的学长学姐们差。再说，到时候我会带她，放心吧。”他自己都没发现说起花绒时，他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徐以歌维护花绒的意思很明显，女队员也不再多说什么，但是她心头的一口妒气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血液肆意流窜。
　　徐以歌给美方组员开过会又将中方组员聚集过来，双方进行简短的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毕竟以后要朝夕相处近一年的时间。
　　“大家好，我是杨子晴，主要负责机械的调试与配制。希望我们相处愉快。”中方这边的组员早就注意到美方队伍里唯一的一位女生，干练的齐耳短发，水波流转的大眼睛，挺翘的鼻尖，饱满丰盈的嘴唇，最吸引人的是她身上亦中亦西的气质，既有中国女生的婉约与秀慧，又有西方女生的自信与张扬。
　　花绒随着众人的视线将目光落在杨子晴身上，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确实很有魅力。
　　互相认识之后，徐以歌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本实验资料，厚度不亚于一本医学专业书。花绒才刚刚入学一个多月，虽说看了不少医学方面的书，但是到底只学了皮毛，看到这份资料她立刻傻眼了。这，都是啥？！
　　杨子晴看出了花绒的局促，她摇摇头不明白徐以歌为什么要留下一个连分析资料都看不懂的人。
　　花绒心虚的小眼神撇向徐以歌，表示她自己真的不太懂，呃，不是，是一点都不懂。徐以歌好笑地将手放在花绒的头顶上，弯下身子尽量和她平视：“我的学生我自然会教，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