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知不若言》巫厘

2、梦里花落

　　夜半。
　　蜷缩在床上的花绒在脑海里一遍遍描画着徐以歌的侧脸，好像他的眼窝变深了，鼻梁更挺拔了，嘴巴还是那么单薄，下巴的曲线已足以勾人。她摸出手机，摁了几下又停住，将手机扔回了原处。
　　花绒自认为三年的分别自己能够做到波澜不惊，她能吃，能睡，能花，按时上课，认真学习，时不时地讲两个黄段子，跟男同学吆五喝六地比赛踢毽子。她知道她过得很好，她也知道，她只是没有徐以歌。但是，她所有的伪装只看徐以歌一眼就全数崩塌了。
　　和徐以歌相识也是在夏天，花绒初中毕业，徐以歌刚刚结束高中生活。身为律师的花老爸听说辩护人的儿子学习成绩拔尖，便想请来给花绒辅导高中的课程，辩护人二话没说就把儿子借出去了。
　　徐以歌还没进花家的门，花绒就已经飞身出去迎接了，她听花老爸说来的人是个大帅哥。果不其然，帅哥里的上品。之后跟秦墨优形容徐以歌，表达不济的她只能硬生生说了三遍“很好看”，一次比一次语气加重。
　　花绒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这枚空降的帅哥，发现这人长了一张360度无死角的俊脸，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完美得令人发指，当然，这是花绒多次偷看得出的结论。徐以歌将花绒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抿着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最后实在被花绒看得发毛，微微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那个，帅老师啊，你教我哪门课啊？”花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开了口。
　　“都可以，你想先学哪科？”徐以歌随手翻着一本书，眼角扫了花绒一眼。
　　“咦，都可以吗？那你岂不是什么都会，又帅又有头脑，人才啊！”花绒毫不吝啬地夸着这个学霸，一张小脸凑到徐以歌面前使劲瞧，好像人家的内涵都写在脸上。
　　徐以歌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花绒的额头上轻轻将她推离二十公分，另一只手抽出一本高一数学书放在她面前。
　　“今天先学数学，理科里数学是基础，你先自己看看，不懂的问我。”徐以歌说完便慵懒地趴在桌子上眯眼睡觉。
　　花绒摸了摸徐以歌手指触到的那块皮肤，感觉像是包裹着烈火的一角冰山。她确定了徐以歌真是闭了眼睛在休息，这才慢吞吞的翻开被徐以歌钦点的那本书。高中的课程哪有让人觉得有趣的，更何况是人人诛之而后快的数学，花绒才看了几页眼睛就不自主地往徐以歌的脸上瞄。徐以歌整齐的睫毛乖顺地搭在下眼睑上，淡淡的黑眼圈给他脸上增加了几丝倦态。
　　花绒正看得入神，徐以歌的嘴唇毫无征兆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看书。”言下之意是我知道你一直在盯着我看……
　　窗外已渐白，薄被里的花绒陷在回忆里沉沉睡去。
　　秦墨优知道徐以歌是花绒的死穴，为了不让花绒胡思乱想，她早早就来到花家等着花绒睡醒。女生最直接的三个排忧解难的方法就是购物、逛街、刷卡，
　　于是花绒一觉醒来就被秦墨优拉去了商场。花绒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跟平时一样有说有笑，和秦墨优逛遍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商场，拎着十几个手提袋满载而归。秦墨优心里清楚，花绒花了多少力气才能装的这么无所谓。
　　林海溯察觉到这几天姐姐有点不对劲，却说不出哪里别扭，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又不太正常。于是，他去问了秦墨优。
　　“哟哟，小海子来啦，姐姐给你拿糖吃哦。”秦墨优总是喜欢拿林海溯打趣，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秦墨优这个恶趣味导致林海溯每次见她都躲得远远的，既然不能打又说不过，那就只能躲了。
　　“优优姐，我就是想问问我姐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林海溯淡淡地开口，无视了秦墨优的调侃。
　　“绒子啊，她没事啊，那不是好好的嘛。”秦墨优赔着笑脸拉林海溯坐下。
　　“我就是觉得我姐看着好好的，实际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林海溯虽是个男孩子，但是心思细腻，观察入微。
　　“绒子能有什么事啊，整天摊在床上吃吃喝喝，我看她都胖了一圈了。”
　　秦墨优削了一个苹果递到林海溯嘴边，林海溯也没客气，一口咬住。林海溯没再说话，细细地嚼着嘴里的苹果，思索着怎么让秦墨优开口。林海溯还没想出对策秦墨优就先忍不住了，她最受不了看到萌萌的小正太一脸委屈的样子。
　　“徐以歌回来了。”
　　“徐哥哥？他不是出国留学了，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姐知道了？”林海溯显然惊讶了一下。
　　秦墨优略无奈地看着林海溯开口：“她不仅知道了，还亲眼看到了。徐以歌这次回来也不知道要待多久，你姐又要不得安生了。”
　　“……”花绒和徐以歌的往事林海溯多少能记得一点，虽然对徐以歌这个“负心汉”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他更希望花绒能够心有所依。
　　“可能，他们的缘分又回来了吧……”秦墨优看到徐以歌回来其实挺开心的，他和花绒总要有个像样的结局。
　　填报高考志愿的前一天，林海溯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花绒的房间。此时的花绒苦大仇深地支着脑袋浏览着网页上某名牌大学的介绍，心里想着这个大学在老爸面前应该够分量了吧。看到林海溯进来花绒便招手让他过来一起看，帮她参谋参谋。
　　“姐，你先看看这个吧。”林海溯把文件抽出来放在花绒的手边。
　　“这是什么啊，你帮姐姐挑的大学吗？”花绒满眼笑意的拿起那几页纸，看了两页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林海溯看着花绒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才说:“这是徐哥哥要在A大做的一个实验项目，大概会在那边待一年的时间，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一下。”
　　花绒一直故意不去打听徐以歌的消息，她怕只匆匆一眼他又要离开，而自己又会承受一次被他扔下的痛苦。没想到林海溯却为她做了这些事，尽管他没多说什么，花绒也知道自己让他担心了。
　　花绒不知道林海溯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手里的那几页纸早被她捏成了她心头的一层层皱褶。

　　据传A大有两大特色，绿树成荫、美女如云。虽说大一新生入学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但是工科学长见到模样俊俏的小学妹依然热情不减。
　　花绒中午去楼下拿外卖的功夫还收到了一份情书，隐隐约约地闻到了情书上喷的不知名的香水味。花绒不好意思把情书扔掉，每次都是看都不看直接塞到抽屉里，偶尔被同寝室的几个坏妮子翻出来“阅读欣赏”。
　　夏思纯看到花绒的动作，啃着鸡腿忍不住吐槽：“不会又是中文系的男生给的吧？也就他们在这个微信陌陌满天飞的时代里还这么老土地写信，酸溜溜的诗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怪不得都说他们是酸秀才。”
　　“哎，小思思，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中文系的男生怎么了，我就喜欢他们身上那股子儒雅书卷气。你看那诗写得多浪漫，多有味道啊！”花痴女顾改革同学对夏思纯的观点提出异议，顾同学最近迷上了一个出口成章的中文系才子，故而爱屋及乌。
　　“你不是喜欢什么书卷气，你是喜欢那股骚气吧？”夏思纯不怀好意地对顾改革挤眉弄眼。
　　顾改革见夏思纯思想跑歪，一时拉不回来，立马向花绒请求支援：“花绒你说呢，你肯定是跟我站一边的吧。”
　　“我只知道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花绒故意停顿了一下，夏思纯勾着嘴角邪笑着点点头，秒懂！顾改革扶额表示不想理这两个永远走在文化前沿的流氓。
　　“什、什么意思啊？”一直没说话的乔娇娇顶着一张大写的蒙圈脸不解地问无厘头的三个人。
　　夏思纯对着乔娇娇耳语了几句，乔娇娇立马没出息地红了脸，惹得顾改革和花绒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萌娇娇果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