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黛》有好多鸭

8、情动 我心有所感

　　我心有所感，却无人可诉，往日此时尚有小青能与我笑闹，解我烦忧，此时却只得我一人，孤立于这断桥之上，怎样看都落了凄凉二字，思及此，我不禁有些悲从中来，然而毕竟历了两世，我也不想再做那小女儿情态，百般纠结之下，竟将自己折腾的有些困顿了。

　　倚着桥栏，我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我想到迁往这断桥的来由，说起来，之所以会选择带着小青来此居住，全是因着这妮子想要学人风雅，赏雪煮茶，却又嫌北方苦寒，夏短冬长，才最后选定秦淮此地，原本我们一直都盘桓在蜀地青城山一带，而这断桥，每及冬日，总有丝丝残雪落地，引得大批文人墨客云聚于此，做些曲水流觞的风流把戏，又有伎子花船，穿梭其间，来往不休，惹得小青倾慕不已，我也有些意动，我们才最终落脚此处。

　　繁华之处必有腌臜之事，这些年，自我从青城山出世以来，小青随着我，也算见惯这人间风月，谁知被吕祖的丸子一喂，却仍是巴巴得自个儿栽了进去。

　　只是，话却不能这样说，若不是我平白比她多历了一世，此刻便也只能得个与小青一同卷入这涡流的结果了罢。

　　然而我现下又能算是脱身而出了么？

　　好像……也不能算，否则，我心里这落寞又是从何而来呢？

　　如是想着，我眼皮越发沉重，竟似快要撑不起这微末的意识了，然而远远的，我却听见有木鱼声传来。

　　“嗒……嗒……”一声接一声，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沉稳敦厚，隐隐有些难以揣测的力量藏于其中——甫听之下便是有些道行的方外之人。

　　我的睡意消了泰半，这些和尚道士，能不招惹，尽量还是不去招惹的好，否则遇上两个顽固不化的老古板，便有的是麻烦。

　　因而我轻轻一跃，跳入水中，将身子缩小，化为了一条十寸见长的小蛇，躲在了湖水的沙泥之下。

　　果然有一叶小舟顺水漂来，我心中忽然起了丝异样之感，忍不住悄悄从泥沙中探出脑袋，眯眼向上望去，只见水面波光粼动，扫的那叶小舟影影绰绰，我探头之时，它已经自我头顶漂了过去，却恰好能将船头所立之人看个大概，依稀是个身着素白僧袍的和尚，背影高大魁伟，袍角无风自动，虽独自一人却有着通身的气派，竟越看越像……法海？！

　　这名字自我脑海一闪而过，端的令人惊骇莫名，一瞬间，我收拢的气息稍不注意，便漏出去了些，那叶扁舟原本已经离去，此时却停了下来，见状，我慌忙屏息凝神，将精气重又聚起，才使得它们没有继续扩散，然那和尚却似已嗅到风声，回头望了一眼，果然是法海！只这一眼，我差点以为他就要和我对上，幸而我丹元关阖及时，他虽觉这片水域有异，却只是稍加停留了那么一会儿，便又挥动袖袍，驱使小舟继续往前边儿去了。

　　我见他行远，长松一口气，若是在岸上，我必是要出一身冷汗的，幸而方才躲避及时，才没有与他正面撞上，虽说他不一定认得出这一世我是谁，但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经此一事，我愈发疲惫，方才褪下的睡意在放松的那一刻铺天盖地卷土重来，说不得，我强自支撑着寻到了我与小青之前盘踞的洞穴，倒头便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不知是几日后，我循着来时的路径浮上水面，见天光大亮，心知不妙，也不知我忽然离家而去小青有没有为我担心。不过转念一想，她若是出来寻过我，又怎会不搜这断桥底下？想必是不曾来过了，我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

　　然嘴上虽如此说着，我心里仍怀了份企盼，盼我这一觉其实睡了没多久，故而小青才不曾出来寻，又盼这妮子是因为脑子转不过弯，才没想到我会回来这。

　　揣着这些无端端生出的许多心思，我慢慢踱着往家走。

　　行至大门前，见门口石狮上系着的大红绸花仍未卸下，知我这一觉果然没有睡到昏天黑地的地步，心下稍安，再一看，朱色大门却是开了条缝儿，我有些奇怪，不知小青与许仙二人如何看得家，因疑里面有旁人，我便隐了气息，偷偷从那缝中跨了进去，想要看个究竟。

　　前一进院里悄无声息，并无人在，我摸到二门处，却听得里头有说话声，声音主人赫然便是许仙。

　　“娘子……这、这不大好吧。”

　　许仙话里带着哀求的意味，我一愣，顿住脚下步伐，下一刻便听得小青道：“这有什么……左右还能少了你的快活去？咱们便在此处玩上一玩又如何。”

　　“……可三朝回门，兄嫂那边总要去看一看的。”

　　“你那对兄嫂可曾管过你的死活？这时候倒与我二人充起长辈了，咱们何必上赶着去看他们脸色？我看见他们就烦！……”小青的声音，嗔怪中带着些甜腻的娇媚，三两下便将许仙这厮吃得死死的，再不提他兄嫂之事，然而许仙却又问起了我。

　　“你姐姐那里，咱们真的不用去寻一寻么？”

　　我心内骤然一紧，竟有点害怕听见小青的答话，然而却又舍不得离去，因而仍是站定，稳了稳心神，便听小青娇笑两声，与许仙说道：“历来只有我将自己弄丢的份，我姐姐却从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以她的人脉手段，此刻不定去哪位老友家探亲访友了，你就放心吧，准保过两日便安然无虞地回来了。”

　　“……”

　　闻言，我慢慢低下头，恰好瞧见脚底的白蛇青纹莲花绣鞋露出了半个脚尖，便忍不住挂了个苦笑在面上，心内自嘲：你看你这脚，果不其然便自己走回来了么。

　　小青，倒还真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不过半刻，里头再无话了，我感到他二人还有些私密要做，便打算先行离去，晚些再真正家来。然我此时却不知是被何方小鬼迷了心窍，转身欲走时脑海中竟禁不住浮现出方才小青说话时可能会有的表情，想着小青薄怒微张的脸上带着似喜还嗔的娇羞，该是一幅何等惊艳的丽人图，我便忍不住又顿了脚步，留了下来。

　　少停，里面果然传来宽衣解带的窸窣声，想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画面，我的一颗心高高提起，竟是无处安放，连带身子也跟着轻颤起来。

　　我想到院内那株葡萄架，若小青与许仙没有回房的话，恐怕就是在那处了。

　　男欢女爱的声音渐起，我越发克制不住的抓心挠肺，所思所想竟都是小青与许仙□□的场景！百般折磨之下，我终是忍不住向里头探看了一眼，然这一眼，却摄去了我此生的七魂六魄。

　　我的小青，她匍匐在葡萄架暗色的引木上，赤裸的胴体雪白无暇，不染纤尘。大串大串紫色的葡萄被她压在身下，有几串果实饱满的已是爆裂开来，流了几缕褐色的汁液，顺着她胸前的沟渠缓缓而下，在她身上生印出几条淫靡的痕迹。

　　这样的小青，这样的小青……我竟是从未见过的！

　　五百年日夜，我见过她在我面前初初化形时的赤锃，亦曾有过无数姐妹共浴的曼妙经历，然而这一刻，却是我第一次对着她的身体动了情。

　　说不清这是一种如何的感觉，就好似一坛泥封多年的陈年酒酿忽然被人拍开了顶盖一般，积年的酒香蓦地便满溢而出，再想压上泥封，吃酒之人已是分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