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简一生

4、 四 恨掩面 四恨掩面

　　四恨掩面
　　砖红的的书架，难以计数的书籍排列于宽阔的空间中，清淡的香气微微铺散于空中，清醒的刺激着人的神经。高不见顶的书架前，左萩独自一人站于书架前，缓缓地吸气缓缓地呼气。关于仇人是谁其实她是有推测过的，同是妖族，她的家族却格外不同，曾祖父在世时是妖族天资首席的才俊，与曾外婆恩爱如漆，只恨寿元由修为而定，两人最终阴阳相隔，自此曾祖父穷尽一生创造法术，唯有两种法术传于族人，寿元燃尽，追随曾外婆而去。
　　传于族人的两种法术其中一种为合一，是为曾祖父拼近最后寿元所化，其术极险被族人设为禁术。其二为指路，施其术者必贡献百年寿元，或以千年灵物代之。她的父母原以善德立世却因这两种法术招人追杀，此后不再信古言。后以魔道中人寻其指路，只需拿千年灵物和应一个条件即可，世间由此乱了天规。而本以修仙为首任的族人纷纷修魔，是以妖魔混为一体，修为大增，世人皆欲除之。
　　然其千思万思也未想到竟是与其族毫无瓜葛的左明下的手，当时她以百年寿元为代价，开启指路之法欲寻得仇人，法术指引她来到樱山，起初她不知所以，现今却明白了。
　　因果循环，有因必有果，左明除其一族，其必报之，然其对她有授道之恩，其必达之，然此因果就连她也不知该如何解开，隐隐的竟觉无病痛的身体于胸口漾出一抹轻微的痛，极淡，极深刻。罢了，既是不知便让指路来言明吧。
　　她一想通，脚尖一踮跃上二楼的书架里面，灯光微弱的角落里，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人影。她走到走廊中间，两手往外张开，生生的将两边书架移开近十米，一张水幕张开，无人可踏进一米。
　　空无的地方，原先的书架已消失不见，左萩双手掐诀，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幽蓝的眼眸异常明亮，渐渐的幽蓝变成了诡异的红色，原先白色的空间也被黑色渐染。
　　“望古神，听风言，吾之族，为汝血，现有茫，恩并怨，请指路，祭现世，答请现。”
　　她喃喃道，一阵阴寒的感觉自其脊梁升起，一滴承载了她百年寿元的的血团从她口中喷出往前飞去，鲜红色的婴儿般大小的血团四散开来从四周飞散开，形成一幕字画。
　　“合一术，四月七三剑斩八峰。”
　　这幅血字不过一刻便轰然碎开，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左萩本已虚弱的身体更抵挡不住，虽无大碍，隐隐的却有种要倒地的感觉。她迅速的从袖中拿出丹药吞下，打坐一会，稍稍稳住了伤势。但那句话她还是想不通，合一术需两个人中一人逝去，而三剑斩八峰或许是三派攻樱山，细细一想，一个计划渐渐明朗。
　　一连七天左禅在宗门内寻不到左萩，忧心之下以灵虫嗅其手帕，闻其魂魄之味寻之。而当他来到藏书阁时，左萩已经在等待了。
　　空旷的藏书阁，浓重的花香弥漫，人不自醉，香使人醉。左萩面朝着门口，左禅远远的便望到她，疾走两步清晰的反而看不清了。她依旧穿着素绿的长衫，一头黑发轻飘飘的束在脑后，肤色虽比以往白皙脸色却不好看，一切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左禅本想走到她身前，脚步未抬却听见她轻飘飘的喊道，师兄。平日里明亮的蓝眸此时却带着两分冷意。
　　他直觉不对劲，立马倒退两步，但花香已渗进骨子里，迷糊其视线，迟钝其感官。左萩快速的飞跃到其面前，双手掐诀幻术自成，她从袖口中掏出一份早前刻印下合一术的玉简，以手为引指导他拿出自己的乾坤袋，她便将玉简放进其中，双手一扯，他便收回。
　　“你于两百年前去外游历，因与一兔精结缘，获一法术，其名为合一术，若非危急救人此术万万不可擅用。”
　　“我于两百年前去外游历，因与一兔精结缘，获一法术，其名为合一术，若非危急救人此术万万不可擅用。”
　　“今日你欲进藏书阁寻左萩，踏进时却犹豫不决，此时你仍在藏书阁外，并没有进来，也没有见到我。”
　　“今日我欲进藏书阁寻左萩，踏进时却犹豫不决，此时我仍在藏书阁外，并没有进来，也没有见到你。”
　　左禅此时双眼已经无神，左萩凝望他的脸庞，心叹自己的心软，想及他多年来的照顾，慢慢靠近，薄唇轻触其唇，只是一秒，右手一抬，他便飞身到门外，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阁内依旧是花香，清淡的使人神醒，他刚踏步进来，她细细的品书，一双眸子仍如以往的明亮。
　　“萩儿，是何事让你如此？”
　　她轻轻抬头，一双蓝眸微转，待看了他许久才慢慢的开口。
　　“左禅是怎么了，我不是好端端的么？”
　　“你从不在别的地方过夜的不是吗？左明做了什么让你恼怒的事情了？”
　　左禅的话却是让她一顿，千种情绪涌起又被生生压下，然她并不答话，只是抿唇侧过身继续看书。左禅虽急切的想知道何事让四百年未曾吵过架的两个人如此，但私心里更偏于宠她，见她不言也不问，直接的将她拥进怀，低头于她脖颈间，无言胜似有言。
　　左萩却是猛的被惊到，自她来到樱山从未有人拥抱过她，但私心里她是渴望的，现下的拥抱恰好的填补了她多年的空虚，一时之间竟萌生了此刻两人一同离开便好的归属感。
　　“萩儿，”他喃喃道，她听明了只是没有应他，既无力维持承诺，又何必轻言给予。
　　左明一直没有去找她，樱山自古都强调斩草除根，当初他专门在鞍山洞府潜伏了两天，未见有其他人前来，便赶往了下一个地方，哪知天要戏弄他，不但留下余孽还成为了他悉心教导的师妹，如今是去是留始终无发下决心。
　　八峰之人全都知晓左明与左萩产生矛盾，然其版本众多使人听之唏嘘不已。
　　四月七日，三大派觊觎樱山宗仙气已久，乘樱山掌门与八峰长老闭关之时，准备百年的争夺战开始。然樱山为世间大宗，宗门的保护屏障达万丈之高，三大派掌门取出祭炼百年的上古利剑，化其体为虚，高达千丈，三人心神合一，斩于八峰。
　　空荡的山谷回荡着宗门屏障被斩开的轰然巨响，其声响彻樱山上空，宗门内的弟子皆停下所做之事，仰头望着天空，不详的预感笼罩其身。
　　“噔噔噔····”
　　樱山警铃巨响，各弟子皆同一时间拔出剑，于不同的地方列成阵法。
　　三派之人于原先就分割好各自所占领之地，樱山宗门一破开，其弟子便有序的奔向各自领地。
　　常鸣派所占据的是八峰，宗门一开弟子便蜂拥而去。却见樱山空荡一片，一时之间犹豫不前。
　　“吾辈乃修仙之人，又何惧？”
　　常鸣派掌门一袭墨色长衫，长发以一种繁复的纹理编织于身后，黑白的发色参此不齐，一双眼睛的凌厉异常，远远望去，令人退步。他一挥剑，底下弟子一拥而上，行至半山腰，半百柄长剑从土中冲出，生生将常鸣派弟子灭杀两成。樱山派弟子见此精神一振，常鸣掌门却是不惧，一抬脚，半生修为爆发，竟将低修为的弟子瞬间碾压。
　　八峰剩余弟子见此修为鸿沟均后退两步，年长一些的已碾碎玉简呼叫峰主，但此刻常鸣派两个长老已守候在八峰峰主洞府门口，他一出来便立马展开攻势，左谦在百年前的大战中本已受伤，虽修养百年仍不及巅峰，现今被两个修为仅此于他巅峰时期的高手围剿，隐隐的出现了下风，更脱不开身救助其弟子。
　　八峰弟子见其峰主没有出手，心知此战惊险，然后退更没有生路，只有拼死阻拦敌人的步伐。
　　左明原以在屋中闭关，警铃大响，他猛的起身，伸手一抓，一把常年埋藏于屋底的长剑轰然出现。此剑乃左谦收其为徒所赠，因左明既是所收的第一个弟子，又是他第一个入室弟子，于他有极特殊的意义，于是便将到宗外游历的到的一把上古血剑赠与左明，但他并不然其将此剑当作随身佩剑，而要左明将它深埋地底祭炼，等它去除了上千年杀虐带来的杀气之后，此剑就真的属于左明的了。
　　然现今此剑并未祭炼成功，其剑上的剑灵仍有自己的意识，左明虽未能完全的操控它，但也有七分把握。他右手握住血剑，脚步一踏，刹时出现在常鸣派前，樱山弟子见到他出现，立即退其身后，列成阵法，以守攻之。左明立于岩石之上，一眼扫去，目光定于常鸣派掌门之上，目光微眯，心中却震惊异常，此人修为之高竟是樱山前任掌门才可睥睨。
　　“你等门派怎如此卑鄙，乘人之危？”
　　“你就是樱山的左明。”
　　“是又如何？”
　　左明淡淡的答道，右手长剑一甩，一声尖锐的剑鸣刺激着常鸣派弟子的听觉，常鸣派掌门却是双眼紧紧盯着血剑，双眼微微睁大，薄唇微微勾起，竟将其视为囊中之物。
　　“小子，今日就是为了这把剑，我也必杀你。”
　　言毕，他手执一把剑，一掂脚尖，一式必杀直往左明攻去。
　　然左明并不焦急，也不看他，左手掐算，便知道师父被人包围，常鸣派掌门见左明并不在意他，心中恼怒，攻势更加猛，哪知未接近其身，自己反而动不了。
　　“天之茫茫，地之苍苍，万物众生，皆为静止，求得天地，止其步，断其念，此为静念。”
　　男子喃喃自语的声音自左明身后传来，左禅双手掐诀，决映在常鸣派掌门身上，静念两个字艳红的映照在他的身上，诡异异常。
　　“樱山左禅，我竟忽略了你。”
　　“幸得前辈忽略，我等才可下手。”
　　左禅静静的望着他，还未等他破解此法，左明已极快的将剑刺于其胸膛中。
　　“血剑，饮血。”
　　血剑听懂了他的话，剑刺得更加深，还未见其融化，一滴鲜血便从那人身上飞出融入血剑之中。
　　“竟是分身。”
　　左禅很是震惊，左明眉头微皱，却听得三声大笑从前方传来，常鸣派弟子分为两边，其掌门从中走了出来。
　　“都说八峰有两个弟子各怀异才，天赋极佳，今日之见，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真身比之分身的双眼更加有神，笑容亦更加诡异，左明与左禅没想到那样的修为还只是一句分身，立即飞身后退，真身却一个瞬步出现在两个人面前。